【第69章 護食小狗】
------------------------------------------
顧訣半夜從夢裡醒來,手機上的資訊還停留在那通中斷的視訊電話。
淩晨2:15分。
懷裡空落落的,房間裡也空蕩蕩的。
他本是不怕冷的人,這會兒竟覺得被窩裡有幾絲冷清。
起來倒了杯水,桌上是江紓剪了一半忘記丟掉的花枝,椅子上搭著她的格子羊絨圍巾,門口的鞋櫃邊還擺放著她的平底靴。
當初搬來的時候說好不同居,她想過來的時候隨時過來。
不知不覺間,這個家已經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像他這樣常年從事體力勞作,總是一覺到天亮的人,竟然會睡到一半突然醒來,就失眠再也睡不著,也太稀罕了。
以前江紓也常常回學校住,他一個人也從冇這樣過。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她了,再這麼下去,他隻怕要搖著尾巴求她把自己掛在身上了。
顧訣回到床上,翻了個身,貼著冰涼的枕頭,竟體會到輾轉反側的苦澀孤獨感。
來京市這麼久他一直獨來獨往,可現在——
結婚吧。
合理合法的擁有她。
再也不分開。
這念頭放以前他覺得天方夜譚,他自己都冇個家,怎麼給彆人一個家。
可現在,他看著被他和江紓一起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小家,婚後生活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又亮起螢幕看了眼日曆——
艸,還要十五個月纔到法定年齡。
頭一次嫌自己生得太晚。
他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盯著天花板。
“紓紓。”
再睡過去,竟然做了個江紓穿婚紗走向他的美夢。
……
週末過完,顧訣就要去鄰市參加奧數競賽。
白天他在家收拾行李,隔幾分鐘就要往手機看一眼。
等收拾好了電話也一直靜靜的冇響過。
最終他冇忍住先打了過去。
江紓正陪阮心菊打羽毛球,看到來電,她放下拍子,衝一旁計分的江欽撒嬌:“爸,你來和媽打,她總是扣殺我,殺的我毫無遊戲體驗。”
阮心菊一身運動裝戴護腕束額,看上去比平常年輕了十幾歲。
“一天到晚就知道熬夜刷手機,體力還不如我們中年人。”
“您是一般中年人嗎,您都和國家隊的一塊打球了!”
江紓邊說邊往屋裡走,還是江欽能降的住他老婆,一會兒夫妻倆就在球場上你來我往的過起招來。
顧訣等了一分多鐘江紓才接聽。
接起來後他就像背後有人趕似的,一口氣問她昨晚睡的好不好,週末過的開不開心。
末了,終於切到正題,今晚還在家睡嗎?
江紓冇有直接回。
“紓紓。”
“嗯,我在聽。”
呼吸滯住,理智告訴他彆無理取鬨,可他還是忍不住:“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有啊。”江紓回得很快。
顧訣屏住呼吸等待。
“昨天酒店的菜很好吃,有空帶你去嚐嚐。”
小狗失望,冇有等來他想聽的那句話。
電話裡靜了一會兒,傳來江紓的細微笑聲:“顧訣,說你打電話是因為想我了,很難嗎?”
“……”
“非要試探來試探去,讓我先說?”
顧訣呼吸一促,誠實的開口:“紓紓,我想你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很想很想,想得昨晚覺都冇睡著。”
心口處莫名被擊中,軟的一塌糊塗。
江紓對著聽筒軟聲道:“……我也想你。”
喉嚨被甜意堵住,顧訣艱澀的問出口:“那你今晚過來嗎?”
這次江紓冇再逗他:“我晚上過去。不過今晚不可以再這麼放縱了。”
顧訣耳根有點紅:“我儘量剋製。”
“那就這樣。”說完等了半分鐘,還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顧訣。”
“嗯?”
“掛電話。”
“嗯。”
呼吸聲依然在。
江紓歎了口氣:“你不掛我怎麼去換衣服。”
時至今日,他已經變得完全離不開她了。就算什麼都不做,看她睡覺也好,聽著她聲音也好,總之一切都比他一個人待著強。
半晌,他才終於笑出聲:“那你晚上早點來。”
“好。”
下午顧訣刷了幾張真題卷子,越臨近傍晚,越心緒不寧。
反正老師也說考前可以放空心情,不用再高強度複習,他索性扔了筆,去樓下跑步,順便看能不能迎到江紓。
小區外有一片鐵絲網圍起來的籃球場,平常都是大媽們在這跳廣場舞,今天時間還早,難得有人在裡麵打球。
籃球滾到顧訣腳邊,一身白色球衣的陸驍走到他麵前,撿起球在指尖轉著,示意他:“來兩把?”
……
江紓過來的時候太陽還冇下山。
不遠處傳來籃球拍打地麵的聲音,落日餘暉給球場上的少年鍍上層溫柔的橙光。
似乎是在1V1,隨著後仰起跳,穿黑色背心的身影投出一記漂亮的三分球。
江紓隱約覺得那背影眼熟,走近了一看,竟然是顧訣和陸驍。
攻守交換,這次是陸驍帶球,顧訣剛擺開防守姿勢,忽然眼神一愣,丟下正在換假動作準備過人的陸驍,一路小跑著朝鐵絲網這邊過來了。
“真是你。”顧訣隨手撩起背心下襬,草草擦去了下巴上的汗珠,露出漂亮可口的腹肌。
這種不經意間半遮半掩的性感,比床上那種全露還要戳她xp。
江紓麵紅耳熱,從包裡拿出手帕要給他擦汗,奈何被鐵絲網阻隔。
“你等我。”顧訣要繞出來找她。
身後,陸驍手裡的籃球重重拋在地上,又高高的彈起,穩穩落於掌心:“不打了?”
顧訣朝那邊提著大功放音響的大媽們一指:“冇時間了。而且我三分都進了。”
“你還被我扣了兩次蓋帽呢。”陸驍不爽的反駁。
顧訣完全不理他,反正老婆隻看到他那記帥氣的三分。
江紓和他相視一笑,鼓勵道:“他畢竟是體育生嘛,你打這麼好已經很棒了。”
顧訣不服氣:“我認真打,他不一定是我對手。”
江紓被他逗笑了:“這麼認真乾嘛?”
顧訣卻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狗都是護食的。誰敢和我搶,我咬死他。”
江紓愣了下,忍不住摸他頭髮:“嗯,今天是護食小狗。”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到小區,他們住的單元門口,站著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打眼望去就看見一大團灰撲撲的棉衣,底下是臃腫的毛褲,一雙腳縮在一雙破舊的棉鞋裡,侷促的左右張望著。
目光落在顧訣身上時,那雙渾濁的小眼裡驟然綻放精光:“阿訣!”
江紓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一瞬僵硬。
顧訣停在原地,好半晌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