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夢到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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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討了個冇趣,匆匆幾口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江紓推顧訣一把,他站起來:“放那吧,一會兒我來收拾。”
“那顧哥,嫂子,我走了。”
江紓朝他禮貌的笑笑:“拜拜。”
門“哢噠”一聲關上,顧訣收拾好桌子,抱著碗筷去洗碗池。
江紓跟進去,撩起袖子:“我幫你。”
蔥削似的十指在淙淙的水流中,骨肉勻婷,哪裡是做家務的手。
江紓也確實不會,對著一個盤子擠了大半瓶洗潔精。
見顧訣先用溫水把洗潔精泡開,她才懵懵的“啊”了一聲。
“你去客廳坐吧。”顧訣把那隻盤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漆黑瞳仁裡漾著溫柔笑意。
江紓一瞬尷尬。
“伸手。”他示意,語調輕柔。
江紓照做。
顧訣開啟水龍頭沖掉她手上泡沫:“洗潔精傷手,不衝乾淨容易起皮。”
“真的?”
“嗯,最好再塗點你帶來的麵霜。”
江紓冇動,靠在料理台上靜靜的看著他乾活:“那你不怕?”
“我皮厚。”
江紓被他的老實話逗笑了,壞心眼的在他側臉上咬了一口:“嗯……是挺厚的。”
這樣溫馨的時刻他不想這麼快結束,於是有一搭冇一搭的和她聊天:“以前在老家,冬天都用冷水洗碗洗衣服,時間長了手指就發紅髮癢。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凍瘡,癢了就搓,掉皮了春天還會再長回來,慢慢的,皮就越來越糙,越來越厚。”
江紓想象出那個畫麵,心裡又是一緊。
“那生凍瘡了還能拿筆做題嗎?”
“影響不大。”像是猜到她會心疼自己,他主動解釋,“那裡的人都這樣,習慣了。我兩個姐姐也一樣要下地乾活,我是家裡唯一男丁,自然要承擔更多。”
江紓忽然好奇:“那你父親呢?”
顧訣手中一滑,低垂的眉眼中冇什麼情緒:“他死得早。”
可江紓分明記得,顧盼娣說過,顧訣身上的傷是被他父親毆打所致。
她想起顧訣腰間那條觸目驚心的疤。
強忍著好奇心冇再開口。
或許她眉間的糾結太明顯,顧訣心頭微動,淡定自若的開口:“也不是什麼不能提的事,你想知道就問。”
“那他……怎麼死的?”
顧訣想了想,望著虛空的夜色,神色淡然:“冬天,湖裡結冰,他喝醉酒,走錯路墜湖,凍死了。”
江紓愣了愣:“就這樣?”
“還想聽什麼?”
“那他……是什麼樣的人?”
“賭鬼,酒蒙子,喝醉了六親不認,會打女人。”
顧訣的語氣冷的冇有一絲溫度,聽起來就是個十足十的爛人。
如果她和顧訣冇有互換身份,那這個人,可能就是她的親爹。
氣氛忽然沉重。
顧訣以為自己嚇到她了,擦乾手上的水,捏了捏她僵硬的臉頰:“怕什麼,人都化成灰了。而且有我在,永遠不會讓你遇到那種爛人。”
江紓一言不發,點點頭靠在顧訣背上。
……
入夜,江紓躺在床上,朦朧間又回到那家醫院。
她穿著病號服,茫然的在走廊上尋找什麼。
突然,半敞著的房門裡傳來重物砸地的聲音。
江紓嚇了一跳,還冇走過去,就聽見醫生壓抑的聲音:“治不活了,隻能儘量再延長幾個月。”
門被重重摔上,顧訣頭也不回的朝樓下走去。
江紓忙跟上去。
醫院門口,他坐在花壇邊,雙手撐著膝蓋,指尖夾著一抹猩紅,他一口都冇抽,直到菸灰要燒著手了,他才用力的將菸頭杵在地上。
緊跟著,一大顆眼淚砸了下來。
他哭了。
江紓很少見一個男人哭成這樣。
他眼眶通紅,滿臉淚痕。
他說紓紓。
我要怎麼才能留住你。
江紓驀的從床上坐起,臉頰上一片冰涼。
躺在她身側的顧訣動了動,結實手臂伸過來給她蓋好薄毯。
“怎麼了,做噩夢了?”
江紓扭頭,怔怔看他。
年輕的顧訣,光潔的臉龐,冇有胡茬,眼睛裡也冇有血絲。
她吸了吸鼻子,順勢鑽進他懷裡,眼淚蹭在他滾燙胸口。
顧訣一直冇睡著。
好幾天冇有碰她,如今軟玉溫香在懷,他哪裡睡得著,下麵一直興致高漲。
又怕影響她睡眠,所以他一直呼吸放緩,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後腦勺。
如今她主動往他懷裡鑽,既滿足了期待,也無比煎熬。
江紓很快也感覺到了。
剛纔那點悲傷很快化成了有形的尷尬。
“下午不是才做過?”她擰著眉,小聲氣音。
要不是他堅持用套,照這個頻率,何愁完不成任務。也不會做那些悲傷的夢了。
顧訣收緊手臂,唇線緊抿:“你睡吧,我不碰你。”
江紓閉上眼。
過幾秒又張開,低低抗議:“你這樣我怎麼睡?”
顧訣喉結滾動,翻身下床:“我去洗澡。”
“算了。”江紓拉住他,長歎口氣。
“你自己也說入秋了,老這麼頻繁洗冷水澡,早晚生病。”
顧訣又躺回床上,胳膊隔著薄毯橫在她腰間。
江紓臉上濕漉漉的,一半是冷汗,一半是眼淚。
顧訣溫熱粗糙的拇指擦過她眼角:“夢到什麼了?”
江紓被他體溫燙出雞皮疙瘩,適應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夢到我快死了。”
“胡說。”
“是人都會死。”
他好似生氣了,手臂箍得更緊。
月光下,他瞳仁漆黑清透,映著她的影子。蜜色肌膚渡著月光,泛著性感的光澤。
江紓仰起下巴,慢慢朝他靠近。
意識到什麼,顧訣主動的覆上她後頸,朝她俯身。
剛開始他是溫柔的,嘴唇輕輕蹭著她的,彷彿在安慰。
江紓漸漸放鬆,雙手攀住他的肩膀迴應。
唇上碾磨了一陣後,突然激烈起來,發狠似的在她口腔中橫衝直撞,然後又喘著粗氣停下,戀戀不捨的吻著她頭頂的發。
喉嚨吞嚥,嘴唇卻輕柔,慢慢的安撫她的情緒。
江紓眼神如水的望著他,呼吸急促又破碎。
看著看著,再次吻到一起。
吻到動情處就停下平複,迴圈往複。
顧訣信守承諾,廝磨了大半夜,冇有做,就是接吻。
早上起來江紓嗓子都快冒煙了。
昨夜不知被他奪去多少口水,她撐著下巴嬌嗔:“我要喝水。”
顧訣握著她手腕,從床上撐起。
她蹙著眉又說一遍:“顧訣,去給我拿水。”
顧訣翻身在她額上吻了一下,又緊了緊她手指:“我去拿水,早飯想吃點什麼?”
“還冇想好。”口水吃多了有點反胃,她現在除了想喝水什麼念頭都冇。
顧訣光著上身去廚房給她倒了滿滿一大杯蜂蜜水。
溫的,可以直接入口。
江紓抱著杯子一口氣喝到見底,喝太急一絲透明水液順著唇角溢位,沿著白皙頸項,蜿蜒至領口深處。
顧訣站在床邊等候,伸手將她腮邊水痕抹去。
江紓喝完把杯子還給他,兩人靜靜對視,晨光透過窗簾灑在他**的麥色麵板上,眉眼深邃,下頜鋒銳。
最終江紓先敗下陣來,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