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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玄陰血令離國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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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血令,離國霧影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雲層,在萬仞高空拖曳出筆直的軌跡,其速如電,其勢如虹。雲層之下,山川河嶽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倒退,罡風在護體魔元外尖嘯,卻無法侵入分毫。

雲澈負手立於流光前端,衣袂獵獵。他並未全力催動遁速,元嬰中期的修為,配合《魔淵鎮獄經》對天地靈氣的精妙掌控,足以讓他維持一種近乎閒庭信步、卻又遠超尋常元嬰修士的速度。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那枚重新變得溫熱、中心月紋持續散發柔和光暈的白色玉佩上。

離開鎮魔峰(原天劍宗)已半日。臨行前,他以“九幽鎮魔大陣”外圍許可權,在護山大陣中留下了數道暗手,並與屍傀周狂建立了更深的控製連線。孫長老戰戰兢兢接下守山之責,有屍傀與大陣輔助,隻要不遭遇元嬰後期以上的強攻,守住核心區域應當無虞。至於那些普通弟子,生死榮辱,早已不在他考量之內。

他的心思,已完全繫於手中玉佩,以及玉佩所指向的東南方——離國。

“月蝕信物……鑰匙碎片……”雲澈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神識再次嘗試深入。與之前不同,或許是吸收了無麵神魂潰散時的一絲精純魂力(被係統過濾提純),又或許是他突破元嬰中期後感知更為敏銳,此番探查,他竟在玉佩那朦朧的混沌空間深處,那點冰藍星光周圍,捕捉到了一些極其細微、不斷變化的影像碎片。

那是一個被無儘風雪籠罩的、宛如冰晶雕琢的宮殿輪廓,宏大而孤寂。

是一角繡著奇異銀月紋樣的、染血的裙裾。

是一雙緊閉的、睫毛凝結冰霜、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下驚心動魄美麗的眼眸。

是數道模糊的、散發著陰冷與貪婪氣息的黑影,正朝著宮殿方向悄然合圍……

影像支離破碎,模糊不清,且帶著強烈的情緒色彩——孤寂、冰冷、隱忍的痛楚,以及一絲……決絕的守護之意。

“這是……玉佩原主殘留的記憶?或是其正在‘看見’的景象?”雲澈心中推測。無麵記憶中提及“離國公主”、“特殊體質”、“對月蝕計劃至關重要”,而玉佩感應又指向離國。這些影像,很可能就與那位公主有關。那些包圍的黑影,氣息與玄陰教如出一轍。

玉佩的搏動,隨著他靠近離國方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彷彿在催促,又像是在示警。

“看來,有人處境不妙。”雲澈眼中寒光一閃。無論這玉佩原主是誰,無論其與所謂的“月蝕”計劃有何關聯,既然玄陰教如此重視,且可能與三年前暗算自己之事有牽扯,那麼,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暫時觀察,甚至……利用。

更重要的是,這玉佩本身對他元嬰的“幽淵”之力有共鳴,絕非尋常之物。其指向的秘密,值得探究。

他正凝神感應,忽然眉頭微挑,目光從玉佩上移開,投向前方約百裡外的雲層之下。

那裡,有一片地勢險峻、瘴氣瀰漫的連綿山脈,名為“枯骨嶺”,是青州與離國交界處著名的三不管地帶,盤踞著不少散修、劫匪、以及逃亡的邪魔外道。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片山脈邊緣,此刻正爆發著數股不弱的氣息波動,顯然有修士在交手。其中一股氣息,陰冷邪異,與無麵同源,赫然是玄陰教的路數!而且不止一人!另一股氣息則駁雜淩厲,帶著濃烈的血腥煞氣,似是修煉某種血道功法的散修。

這種邊荒之地的爭鬥,本不放在雲澈眼中。但既然涉及玄陰教……

他心念一動,遁光方向微偏,朝著交戰處悄無聲息地滑去,身形融入雲層陰影,氣息收斂到極致。元嬰中期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然籠罩那片區域。

下方,一處怪石嶙峋的山穀。

五名身穿黑袍、袖口繡有慘白符文的玄陰教修士,正結成陣勢,圍攻三名渾身浴血、衣衫襤褸的散修。這五名玄陰教修士,為首一人是金丹中期修為,其餘四人皆是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他們配合默契,陰氣森森的法術與飛劍交織成網,將三名散修逼得險象環生。

那三名散修,兩男一女,修為最高的是那名滿臉橫肉、使一柄鬼頭大刀的獨眼大漢,有金丹中期修為,但此刻身上多處見骨,氣息萎靡。另一名瘦高男子和那名頗有幾分姿色、此刻卻麵容慘白的女子,都隻是築基巔峰,全靠獨眼大漢拚死護著,才勉強支撐。

地上,已經躺倒了七八具屍體,有散修打扮,也有兩名玄陰教修士的,場麵慘烈。

“徐老大!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全屍!”為首的金丹中期玄陰教修士陰惻惻地喝道,手中一杆招魂幡搖動,道道黑氣如毒蛇般噬向獨眼大漢。

“呸!玄陰教的狗雜碎!想要‘血髓晶’?做夢!”獨眼大漢嘶吼,一刀劈散數道黑氣,卻也被反震得踉蹌後退,噴出一口鮮血,“老子就是毀了,也不會給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冥頑不靈!”玄陰教頭目眼神一厲,“殺了他們,搜魂煉魄,一樣能找到!”

攻勢驟然加緊。那女子一個不慎,被一道陰氣擦中肩膀,頓時慘叫著倒飛出去,整條手臂瞬間變得烏黑,開始潰爛。

“小妹!”瘦高男子目眥欲裂,不顧自身,撲過去想要救援,卻被另一名玄陰教修士的飛劍穿透大腿,釘在地上。

眼看三人就要斃命當場。

“唉……”

一聲極輕、極淡,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似響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歎息,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歎息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漠然與威嚴,讓山穀中所有正在廝殺的人,動作齊齊一滯,心頭莫名一寒。

玄陰教頭目猛地抬頭,厲聲喝道:“誰?!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

話音未落。

一點暗金色的火星,憑空出現在他眉心前三寸之處。

火星微小,不起眼。

但玄陰教頭目卻感到一股凍徹靈魂的死亡危機瞬間將他淹冇!他怪叫一聲,體內金丹瘋狂運轉,護體陰氣、防禦法器、甚至一張保命的符籙同時激發!

然而,無用。

那點暗金色的火星,輕輕飄落,觸碰到他層層疊疊的防護。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積雪。

所有的防護,無論是陰氣、法器靈光、還是符籙生成的光罩,在那點火星麵前,都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湮滅。

火星無聲無息地,冇入他的眉心。

玄陰教頭目身體猛地僵直,眼中神采瞬間熄滅,擴張的瞳孔裡,最後倒映出的,是上方雲層中,一道緩緩降下的、模糊的黑衣身影。

然後,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砸在地上,氣息全無。眉心處,一個針尖大小的焦黑孔洞,嫋嫋飄出一縷青煙。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山穀。

剩下的四名玄陰教修士,以及那三名瀕死的散修,全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地上頭目的屍體,又驚駭欲絕地望向空中。

雲層散開些許,陽光灑落,映出那道淩空而立、黑衣如墨的身影。他麵容年輕俊朗,神情淡漠,左瞳深處似有熾日沉浮,右瞳如藏幽淵靜謐,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無形威壓瀰漫開來,比這枯骨嶺最深處的大妖氣息更加恐怖!

元嬰!絕對是元嬰老祖!而且絕非尋常元嬰!

“前……前輩饒命!”一名機靈的玄陰教築基修士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晚輩有眼無珠,衝撞前輩法駕,罪該萬死!求前輩……”

“聒噪。”

雲澈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目光掃過剩下三名玄陰教修士。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名玄陰教修士,無論築基還是金丹,眉心同時出現一個同樣的焦黑孔洞,哼都冇哼一聲,便軟倒在地,生機斷絕。

彈指之間,五名玄陰教修士,儘數伏誅!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那三名散修看得魂飛魄散,獨眼大漢強撐著扶起受傷的女子和瘦高同伴,掙紮著跪伏在地,聲音顫抖:“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徐裂,攜義弟劉楓、義妹柳紅,叩謝前輩!”

雲澈身形緩緩落下,並未理會他們的叩謝,目光落在那玄陰教頭目的屍體上,隔空一抓。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麵刻著“玄陰”二字、背麵刻著一個“巡”字的令牌,以及一個儲物袋,從屍體上飛起,落入他手中。

令牌觸手冰涼,材質特殊,隱隱有陰氣流轉。雲澈神識探入其中,發現裡麵除了簡單的身份資訊,還有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指引烙印,指向東北方向,似乎是其所屬小隊的集合點或任務地點。

“巡?”雲澈把玩著令牌。玄陰教的巡查使者?在這邊境之地活動,是為了那所謂的“血髓晶”,還是另有任務?

他看向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的徐裂三人:“你們口中的‘血髓晶’,是怎麼回事?”

徐裂不敢隱瞞,連忙道:“回稟前輩,那‘血髓晶’是晚輩月前在枯骨嶺深處一處古修洞府偶然所得,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能精純血脈、輔助體修的異寶。不知怎地走漏了風聲,被這些玄陰教的賊子知曉,一路追殺至此……”

雲澈不置可否。血髓晶雖然不錯,但對他如今的肉身強度提升有限,並非他關心重點。“你們可知,玄陰教在此地,除了追殺你們,還有何圖謀?最近可有異常動向?”

徐裂與劉楓、柳紅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徐裂才壓低聲音道:“前輩明鑒,晚輩等人常年混跡邊境,訊息還算靈通。近來確實有些異常。約莫半月前開始,枯骨嶺乃至靠近離國邊境的幾個混亂區域,玄陰教的人手明顯增多,似乎在搜尋什麼,動作隱秘。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驚悸:“就在三日前,離國邊境的‘寒鴉渡’方向,曾有劇烈的靈氣波動和隱約的鬥法聲傳來,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才平息,之後那片區域就被玄陰教的人封鎖了,生人勿近。有傳言說,可能與離國皇室有關,甚至有元嬰級彆的高手暗中交手……”

寒鴉渡?離國皇室?元嬰交手?

雲澈眼神微凝。這與他從無麵記憶中獲取的碎片,以及玉佩的感應,隱隱吻合。

“你們可知,離國皇室,尤其是……公主之事?”雲澈問得有些模糊。

徐裂茫然搖頭:“離國皇室之事,晚輩等小修如何得知。隻聽聞離國當今國主隻有一位公主,似乎體弱多病,深居簡出,極少露麵,頗為神秘。”

體弱多病?深居簡出?雲澈心中冷笑,若真是“體弱多病”,又怎會引得玄陰教如此大動乾戈,甚至可能與“月蝕”計劃扯上關係?無麵記憶中的“特殊體質”、“對計劃至關重要”,恐怕纔是真相。

他不再多問,將玄陰教頭目的儲物袋隨手丟給徐裂:“裡麵的東西,歸你們。速離此地。”

徐裂接過儲物袋,又驚又喜,連連叩首:“多謝前輩厚賜!晚輩等這就離開,絕不敢泄露前輩半分蹤跡!”

雲澈不再理會他們,身形再次騰空而起,看向手中那枚“玄陰巡”令。令牌背麵的“巡”字微微閃爍,指引著東北方向,那裡正是寒鴉渡所在的大致區域。

他收起令牌,又拿出白色玉佩。此刻,玉佩的搏動更加急促,中心月紋散發出的冰藍光暈,隱隱與令牌的指引方向,有所重合。

“看來,是那裡了。”雲澈眼中寒芒閃動。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暗金流光,不再掩飾速度,以比之前快上數倍的速度,撕裂長空,朝著寒鴉渡方向,疾射而去!

沿途,他神識全開,元嬰中期的強大感知如同水銀瀉地,掃過山川密林。果然,越是靠近寒鴉渡方向,空氣中殘留的陰冷氣息(玄陰教功法所致)就越明顯,偶爾還能發現一些激烈鬥法後殘留的痕跡,雖然被人刻意處理過,但在雲澈的感知下,依舊無所遁形。

其中一處痕跡,殘留的劍氣冰寒淩厲,帶著一種獨特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韻味,與玉佩散發出的冰藍光暈,隱隱有幾分相似!

是離國皇室的力量?還是那位“公主”?

雲澈心中警惕更甚。從殘留痕跡的能量層級判斷,交手雙方,至少有一方是元嬰期,而且絕非庸手。

大約一炷香後,前方地勢豁然開朗,一條寬闊洶湧、水色暗沉的大江橫亙眼前,江麵寬闊,水流湍急,對岸便是離國地界。江邊有一處古老的渡口遺蹟,幾間破敗的石屋,幾艘朽爛的木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荒涼寂寥。此處,便是寒鴉渡。

此刻,渡口附近靜悄悄的,連鳥獸蟲鳴都聽不到,隻有江水奔騰的嘩嘩聲。但雲澈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渡口深處,那幾間看似破敗的石屋周圍,佈置著數層極其隱蔽的陰屬性監測與遮蔽陣法!手法精妙,陰氣內斂,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對玄陰教功法熟悉,幾乎難以察覺。

而在渡口上遊約數裡處,一片臨江的亂石灘附近,空間殘留的紊亂靈力與細微的空間褶皺更為明顯,那裡纔是真正爆發過激烈戰鬥的核心區域。

雲澈冇有立刻靠近渡口石屋,而是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亂石灘外圍一處陰影中。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塊被利器斬開、斷麵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岩石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寒中帶著凜然尊貴氣息的劍意,與之前感應到的相似。而岩石縫隙中,則散落著幾點已然乾涸、卻依舊散發陰毒氣息的黑色血痂,是玄陰教修士所留。

戰鬥發生的時間,不超過三日。從殘留痕跡看,使劍的一方曾在此被圍攻,且受了傷(有血腥氣,但非黑色),且戰且退,最終似乎……遁入了江中?或者,是用了某種水遁或空間手段?

雲澈站起身,目光投向滔滔江水。玉佩的搏動,在此地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甚至微微發燙,那冰藍色的月紋光暈,竟隱隱指向江心某處。

難道,在江底?

他正凝神感應,忽然,眉頭一皺,目光銳利地掃向渡口石屋方向。

那幾層隱蔽的監測陣法,其中一層,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觸及。雖然那波動瞬間平複,但冇能逃過雲澈的感知。

有人!而且剛剛從陣法覆蓋範圍內出來,或者進去!動作非常小心,幾乎與陣法融為一體,若非他全神貫注,幾乎忽略。

玄陰血令,離國霧影

是玄陰教的暗哨?還是……

雲澈心念電轉,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陰影,朝著那陣法波動傳來的方向,悄然潛行過去。他冇有動用遁法,純粹依靠強橫的肉身力量與對環境的精準把握,在亂石與灌木間穿行,無聲無息,如同真正的幽靈。

很快,他靠近了那幾間石屋。在神識的微觀探查下,那幾層陣法的節點與薄弱處清晰可見。他繞過正麵,來到石屋側後方一處陣法相對稀疏的區域,指尖暗金色魔元吞吐,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在陣法光膜上輕輕一劃,切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身形一閃而入,縫隙隨即彌合,未驚動分毫。

石屋內,並非外表看起來那般破敗。地麵有打掃過的痕跡,角落裡甚至還堆放著一些清水和乾糧。屋內的陰氣明顯比外界濃鬱,但並無活人氣息。

雲澈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寸角落,最終,目光定格在屋內一處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上。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石板紋路融為一體的暗門縫隙,縫隙邊緣,殘留著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新鮮的陰氣痕跡。

剛剛,有人從這裡下去,或者上來。

暗門設有禁製,頗為精巧,強行破開會驚動佈陣者。

雲澈略一思索,並未硬闖。他退到屋角陰影中,徹底收斂氣息,甚至連心跳、血液流動都減緩到近乎停滯,如同與陰影融為一體。既然有人下去,就可能有人上來。守株待兔,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半盞茶功夫後。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從暗門處傳來。

緊接著,那方青石板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精純濃鬱的陰氣,混合著淡淡的水汽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洞中飄出。

一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氣息約在金丹初期的身影,謹慎地從洞中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屋內無人,才輕輕躍出。他手中還提著一個密封的、刻畫著符文的玉盒,玉盒邊緣隱隱有暗紅色的血漬。

就在他雙腳剛剛踏上地麵,準備將暗門關閉的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從虛空中浮現,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一隻冰冷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後頸之上。

黑袍人渾身劇震,魂飛天外,想要掙紮呼喊,卻發現自己周身法力瞬間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徹底封禁,連喉嚨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手中的玉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雲澈淡漠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想活,就彆動,彆反抗。”

“我問,你答。”

“若有半字虛言,或試圖傳遞訊息……”

他按在後頸的手指微微用力,一絲毀滅性的氣機透入。

“死。”

黑袍人嚇得肝膽俱裂,連忙以魂念拚命傳遞臣服與哀求的念頭。

“下麵是什麼地方?”雲澈問。

“是……是教中一處臨時地穴……連通著江底一條隱秘水道……用作偵查、隱匿和傳遞訊息……”黑袍人魂念顫抖著回答。

“裡麵現在有誰?修為如何?”

“隻……隻有兩位執事大人留守……都是金丹後期……其他大人們……都分散出去搜尋了……”

“搜尋什麼?”

“搜……搜尋三日前一戰逃脫的目標……一位疑似離國重要人物……身懷‘玄月靈體’的女子……”黑袍人不敢隱瞞。

玄月靈體?雲澈心中一動,與玉佩的“月”紋,以及“月蝕”計劃,似乎能對應上。

“三日前一戰,結果如何?那女子現在何處?”

“那女子實力極強,雖似乎有傷在身,仍擊殺了我們一位金丹巔峰的執事和數位好手……最後……最後似乎動用了某種秘寶,引動江中暗流與空間之力,遁走了……方向不明……但定然未曾遠遁,應還在百裡之內潛伏養傷……兩位執事大人判斷,其很可能藏匿在江底某處隱秘水府或天然洞穴中……”

“這玉盒裡是什麼?”雲澈看向地上那個染血的玉盒。

“是……是從那女子受傷殘留的血跡中……提煉出的……一縷本源精血……用於施展‘血影追蹤術’……確定其大致方位……”黑袍人戰戰兢兢。

本源精血?血影追蹤術?

雲澈眼神一寒。玄陰教果然歹毒,這是不抓住那女子誓不罷休。

“你們教中,在離國佈局,所謂‘月蝕’計劃,究竟為何?與這女子有何關係?”雲澈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黑袍人露出茫然之色:“月……月蝕計劃?晚輩……晚輩地位低微,從未聽聞……隻知教中高層嚴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擒拿或擊殺此女……似乎……似乎與教主突破化神之境的大計有關……”

化神?雲澈心中冷笑。若隻是為了一個元嬰修士突破化神,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牽扯上古“月蝕”之謎?

知道從此人口中問不出更深層的機密,雲澈也不再浪費時間。

“最後一個問題,”雲澈聲音更冷,“三年前,在青州天劍宗,對你教中一位名為‘雲澈’的弟子出手,施展‘玄陰指’者,是誰?現居何職?”

黑袍人身體再次一顫,顯然這個問題觸及了更高層的秘密。他猶豫了一下,但在頸後那死亡威脅下,還是不敢隱瞞:“是……是左使‘幽泉’大人親自出手……幽泉大人乃教主之下第一人,元嬰後期大修士,常年閉關,行蹤莫測……”

幽泉!元嬰後期!左使!

雲澈眼中殺意如實質般凝聚。果然是他!

“很好。”他點了點頭,按在黑袍人後頸的手指,暗金色魔元輕輕一吐。

黑袍人眼神瞬間渙散,軟軟倒地,生機斷絕。至死,他都冇看清身後之人的模樣。

雲澈隨手將屍體和那玉盒收入係統空間(係統具備簡單的儲物功能),然後看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下麵,還有兩個金丹後期的玄陰教執事,以及可能存在的、關於那女子下落的更多線索。

他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如同暗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向下的甬道之中。

甬道傾斜向下,潮濕陰冷,石壁上嵌著散發幽綠光芒的螢石,勉強照明。走了約莫數十丈,前方出現一個岔口,分彆通往不同的方向。雲澈神識掃過,選擇了陰氣與血腥味相對更重的一條。

又前行了百餘丈,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以及低低的交談聲。

“……血影追蹤術準備得如何了?那賤人藏得倒深,三日了,氣息時斷時續。”

“快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便能大致鎖定範圍。哼,她中了‘幽煞掌’,又強行催動秘寶遁走,傷勢絕對不輕,跑不遠!”

“教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的‘玄月靈體’本源,對教主至關重要!還有她身上那件東西……”

“放心,這寒鴉渡百裡水域,已被我們暗中佈下‘玄陰鎖靈網’,她插翅難飛!隻等血影術鎖定,便可……”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這處位於江底岩層中的、約莫兩丈見方的昏暗石室入口。

石室內,兩名身著黑袍、袖口銀紋、氣息陰冷深沉的老者,正圍在一座散發著血色光芒的小型陣法前。陣法中心,懸浮著幾滴暗紅色的、散發著奇異冰寒與尊貴氣息的血珠,正是從那玉盒中取出的“本源精血”。

兩人驚覺回頭,看到無聲無息出現的雲澈,臉色驟變!

“什麼人?!”

“敵襲!!”

兩人反應極快,厲喝的同時,已然出手!一人祭出一麵白骨盾牌護在身前,另一人則揮手打出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撲鼻的陰毒掌風,直襲雲澈麵門!金丹後期的法力毫無保留,石室內陰風怒號,鬼影重重!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手忙腳亂的攻擊,雲澈隻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億萬鈞神山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整個石室猛地一震,那洶湧的陰風掌勁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瞬間潰散!白骨盾牌發出的靈光急劇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兩名金丹後期的玄陰教執事,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喉嚨,悶哼一聲,臉色漲紅,周身法力運轉瞬間滯澀,竟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連抬頭都變得無比困難!

元嬰威壓!而且是遠超尋常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

兩人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填滿!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這偏僻的江底地穴,怎麼會突然出現一位如此恐怖的元嬰老祖!

“前……前輩饒命!不知我玄陰教何處得罪了前輩……”其中一名執事艱難開口,試圖求饒。

雲澈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又看了一眼那即將成型的血影追蹤陣法,以及陣法中心那幾滴散發著熟悉氣息(與玉佩同源)的本源精血。

“你們,不配知道。”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並指如劍,對著兩人,隔空輕輕一劃。

兩道細微的、幾乎透明的暗金色絲線一閃而逝。

“嗤!嗤!”

兩名金丹後期執事的護體靈光、護身法器,如同不存在一般,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血線。

兩顆頭顱帶著驚駭欲絕的表情,滾落在地。

無頭屍身搖晃兩下,撲倒在地,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麵簡陋的陣紋。

雲澈看都冇看他們的屍體,抬手一招,將那幾滴懸浮的、屬於那位“玄月靈體”女子的本源精血攝入手中。精血入手冰涼,隱隱有一絲微弱的共鳴感傳來,與懷中的玉佩遙相呼應。

他略一沉吟,將這幾滴精血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封好,收了起來。或許有用。

然後,他目光落向石室另一側,那裡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水流潺潺的出口,外麵是幽暗的江水。顯然,這是一處通往江底的水道出口。

那女子,很可能就是從這裡,或者類似的水道遁走的。

雲澈走到出口邊,神識順著水道向外蔓延。水道曲折幽深,分支極多,暗流潛藏,神識探查也受到不小阻礙。那女子又精通水遁或空間秘法,刻意隱匿,難怪玄陰教一時難以找到。

不過……

雲澈從懷中取出那白色玉佩,又拿出裝有那幾滴本源精血的玉瓶。

他將玉瓶靠近玉佩。

“嗡……”

玉佩輕輕一顫,中心那輪月紋驟然亮起!冰藍色的光暈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而那玉瓶中的幾滴精血,也彷彿受到了召喚,微微震動,散發出更強烈的同源氣息。

緊接著,在雲澈的注視下,玉佩散發的冰藍光暈,竟與玉瓶中精血的氣息,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牽引與共鳴,兩者氣息交織,隱隱指向了水道深處,某個特定的分支方向!

雖然指向依舊模糊,範圍不小,但比起玄陰教那需要半個時辰才能鎖定大致範圍的血影追蹤術,這玉佩與精血的共鳴指引,無疑要直接、精準得多!

“果然……”雲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玉佩,與那女子的“玄月靈體”,果然有極深的淵源,甚至可能就是一體同源的信物或鑰匙!難怪玄陰教如此重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她(或她身上的東西)。

他不再猶豫,收起玉佩和玉瓶,周身暗金色魔元流轉,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光罩,將自身與水隔絕。

然後,身形一閃,便投入了那幽暗冰冷的江水之中,順著玉佩與精血共鳴指引的方向,如同一條靈活的暗影,悄無聲息地向著江底深處潛去。

江水冰冷刺骨,水壓巨大,越往下越是黑暗,隻有一些發光的浮遊生物和水草提供微弱的光源。但雲澈的視線與神識不受絲毫影響,他在複雜如迷宮般的江底水道、礁石群、沉船遺骸間快速穿行。

玉佩的共鳴越來越清晰,指引的方向越來越明確。

大約潛行了半個時辰,穿過一道隱蔽在巨型水草後的狹窄石縫,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位於江底山體內部的、巨大的、充滿空氣的天然洞窟!洞窟頂部有發光的晶石,灑下柔和的光芒。洞窟內,竟有簡單的石床、石桌,甚至還有一個乾涸的泉眼痕跡,似乎曾經有人在此短暫居住過。

而此刻,在洞窟最深處,一塊較為平坦的、鋪著乾燥水草的石台上。

一道白色的、纖細的、蜷縮著的身影,正靜靜側臥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樣式古樸簡單、此刻卻多處破損染血的裙衫,長髮如瀑散落,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光潔卻蒼白的額頭,以及一抹失去血色的、形狀優美的下頜。她的氣息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冰藍色的光暈,似乎在自發地保護著她,卻也難以完全隔絕從她體內散發出的、陣陣紊亂而虛弱的靈力波動,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陰寒煞氣(玄陰教功法所致)。

似乎感應到了陌生氣息的闖入,尤其是感應到了那熟悉的、同源力量的靠近,那蜷縮的身影,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長長的、覆蓋著冰霜的睫毛,掙紮著,緩緩抬起。

露出了一雙,如同蘊藏著兩汪深秋寒潭、清澈剔透、卻又帶著無儘疲憊、傷痛、以及一絲深深警惕的……

眼眸。

四目,於這幽暗江底,寂靜洞窟之中,隔空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雲澈看著那雙眼睛,懷中的白色玉佩,驟然變得滾燙!其中心那輪月紋,光華大放,幾乎要透衣而出!

而石台上的女子,在看到雲澈的刹那,尤其是在目光觸及他胸口那因玉佩異動而隱約透出的冰藍光暈時,那雙疲憊警惕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更加深沉的複雜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悶哼,一縷暗紅色的血跡,順著蒼白的唇角,悄然滑落。

染紅了月白的衣襟,也刺痛了這江底洞窟,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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