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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碎丹,隻手遮天
雲澈的聲音並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凝成的細針,刺穿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與混亂,清晰地紮進每個人的耳膜,更深深紮進周狂早已被恐懼凍結的靈魂。
“拖下……地獄?”
周狂的臉色從慘白轉為一種病態的潮紅,那是極致的恐懼與羞辱混合後,產生的歇斯底裡。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黑衣身影,三年來自我構建的宗主威嚴、元嬰驕傲、正道領袖的光環,在這輕描淡寫的宣判麵前,脆裂出無數縫隙。
不!他纔是勝利者!他是天劍宗主!是元嬰大能!是受萬眾敬仰的周狂!
一個墜入魔窟的廢物,就算僥倖未死,就算不知用了什麼邪法引動魔氣,也絕不可能、絕不允許再騎到他頭上!
“妖言惑眾!”周狂猛地踏前一步,紫袍鼓盪,元嬰初期的法力再無保留地轟然爆發,試圖衝散那籠罩高台的無形威壓。他麵容扭曲,指著雲澈厲聲嘶吼:
“雲澈!你這勾結魔道、墮入深淵的叛徒!三年前宗門念在舊情,隻將你鎮壓,未取你性命!你不知悔改,竟敢修煉邪法,破封而出,擾亂宗門大典,蠱惑人心!”
他聲嘶力竭,試圖重新占據道德的製高點,聲音傳遍四方:“諸位道友!此獠早已非我天劍宗弟子,乃是被魔頭侵蝕、禍亂蒼生的邪魔!今日他自投羅網,正是天意要我等除魔衛道!”
他轉身,對著身後幾位麵色凝重、氣息深沉的天劍宗長老,以及那幾位外州使者,拱手疾呼:“諸位長老!諸位道友!此魔詭異,絕不可留!請隨我一同出手,鎮殺此獠,以正乾坤!”
幾位天劍宗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雖有驚疑,但周狂畢竟是宗主,且雲澈“入魔”歸來、魔氣沖霄是事實。更關鍵的是,雲澈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淡漠、視眾生如螻蟻的氣質,以及方纔那十萬魔頭隱約的哀嚎,都讓他們心底發寒,下意識地選擇了站在“熟悉”的周狂一邊。
“結陣!保護宗主!”一位金丹後期的執法長老大喝。
“天罡北鬥劍陣!起!”
“七星鎖魔!”
霎時間,高台之上以及周圍,早已佈設好的各種陣法光芒大放!數十名精銳內門弟子在各自主事長老帶領下,迅速占據方位,劍氣沖霄,陣法之力勾連天地,化作層層光罩將高台護住,更有七道璀璨如星辰的劍光自不同方向升起,鎖定空中的雲澈,散發出淩厲的殺伐之氣。
幾位外州使者則微微皺眉,身形悄然後退,擺明瞭不願輕易捲入這突如其來的宗門內鬥(或者說,單方麵的複仇?)。他們目光閃爍,更多地是帶著審視與探究,看向空中那始終平靜得可怕的青年。
琉璃仙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被侍女攙扶著躲到了高台後方,看向雲澈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麵對下方劍氣縱橫、陣法轟鳴、眾人敵視的場麵,雲澈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結陣的弟子和長老,目光依舊落在周狂身上,如同看著一隻在網中徒勞掙紮的蟲豸。
“說完了?”他淡淡開口。
不等周狂迴應,他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帶著一絲遺憾:“三年了,你還是隻會這些……無聊的把戲。”
話音未落。
他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冇有玄奧莫測的法訣手印。
他隻是隨意地,對著下方那由數十名精銳弟子、數位金丹長老主持、光芒璀璨的“天罡北鬥劍陣”,以及那七道鎖定他的星辰劍光……
屈指,一彈。
動作隨意得,就像彈去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
“啵。”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脆響。
下一刻。
那七道足以威脅普通元嬰初期修士、凝聚了陣法之力的璀璨星辰劍光,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琉璃,同時——
轟然崩碎!炸成漫天流螢!
緊接著,下方那籠罩高台、光暈流轉的“天罡北鬥劍陣”,以及數層輔助防護光罩,表麵同時盪漾起劇烈的漣漪,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巨石。然後,在所有修士駭然欲絕的目光中——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連成一片!所有陣法光罩,如同被頑童肆意戳破的肥皂泡,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儘數炸裂!維持陣法的數十名弟子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手中法劍哀鳴折斷。幾位主持陣法的金丹長老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踉蹌後退,看向空中的眼神已充滿了無邊的驚駭!
一指!僅僅隨意一指!彈碎七星鎖魔劍光,破儘高台防護大陣!
這是何等修為?!何等對力量的掌控?!
廣場之上,死寂再度降臨,甚至比剛纔更加徹底。隻剩下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和某些人牙齒不受控製的磕碰聲。
周狂臉上那病態的潮紅瞬間褪去,重新化為死人般的慘白。他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幾乎要將他的元嬰都凍裂。他比旁人更清楚地感受到,剛纔那一指中蘊含的力量,並非多麼浩瀚磅礴,而是精純、凝練、鋒銳到了極致,並且對陣法結構的弱點有著近乎恐怖的洞察力,才能如此舉重若輕地破陣。
這絕不是僥倖!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你……”周狂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雲澈收回了手指,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周狂,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可以滾上來了嗎?”
“還是說,”他目光掃過那些吐血倒地、滿臉恐懼的弟子和長老,又掃向那幾位後退的外州使者,最後重新定格在周狂臉上,聲音微微轉冷,“需要我把這些礙眼的垃圾,還有那些看熱鬨的……一併清理了,你才肯動?”
此言一出,那幾位外州使者臉色頓時一變,眼神陰沉下來,但卻無一人敢出聲斥責。雲澈展現出的實力和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讓他們心生忌憚。
周狂渾身劇顫,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眾目睽睽之下,若再龜縮不出,他這三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威望、名聲,都將徹底崩塌,甚至死得更加屈辱。
“魔頭!休得猖狂!”他猛地嘶吼一聲,彷彿在為自己壯膽,元嬰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突然出現的一柄紫色長劍中。長劍嗡鳴,紫電繚繞,散發出強大的靈壓,赫然是一柄頂尖的元嬰級飛劍!
“今日,本宗主便親手斬了你,清理門戶!”周狂禦劍而起,紫色劍光暴漲,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纏繞著狂暴雷霆的驚天劍虹,帶著他所有的恐懼、憤怒、以及一絲僥倖,朝著空中的雲澈,悍然斬下!
“紫霄驚雷劍!斬!”
劍出如雷,聲震百裡!煌煌劍威,倒也有幾分元嬰修士的氣象。這一劍,已是周狂壓箱底的神通,配合本命飛劍,威力驚人。
下方眾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這決定命運的一劍。周狂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狠戾與希望,他不信,對方能如此輕易破陣,就一定能硬接自己這全力一擊!
麵對這彷彿能開山斷海的紫色雷霆劍虹,雲澈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
他微微抬了抬眼。
然後,在劍虹即將臨體的刹那——
他伸出了右手。
冇有光華,冇有氣勢,隻是五指張開,對著那威勢駭人的紫色雷霆劍虹,輕輕一握。
動作,依舊隨意得讓人心頭髮慌。
“嗤——!”
冇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冇有能量爆發的轟鳴。
那氣勢磅礴的數十丈紫色雷霆劍虹,在接觸到雲澈手掌前方三尺之處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固到超越想象的壁壘,驟然凝滯!
緊接著,在周狂瞪圓的雙目,以及全場呆滯的目光中,那足以重創同階的雷霆劍虹,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的泥鰍,從頭到尾,寸寸崩滅、瓦解!
狂暴的雷霆無聲湮滅,凝練的劍氣瞬間潰散,紫色的劍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幾下,便徹底黯淡、消失。
最後,隻剩下週狂手中那柄本體飛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劍身靈光儘失,變得灰暗,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噗——!”本命飛劍受創,氣機牽引之下,周狂如遭重錘,狂噴一大口鮮血,身形在空中搖搖欲墜,看向雲澈的眼神,已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這……這根本不是元嬰初期!甚至不是元嬰中期能有的實力!他對力量的掌控,對規則的運用,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雲澈的手掌,在捏碎了雷霆劍虹後,並未收回。
而是隔著數十丈虛空,對著噴血踉蹌的周狂,再次……
彈指碎丹,隻手遮天
遙遙,一握。
“呃啊——!!!”
周狂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感覺周身空間瞬間凝固,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將他死死禁錮在空中,動彈不得!更可怕的是,他體內那顆剛剛凝結不久、被他視為最大依仗的紫金色元嬰,竟被這股力量強行從丹田氣海之中,一點點向外剝離、抽出!
“不!我的元嬰!住手!!”周狂魂飛魄散,瘋狂掙紮,但一切都是徒勞。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元嬰,在那無形力量的束縛下,發出無聲的哀鳴,光芒急速黯淡,表麵甚至開始出現裂痕。
“元嬰離體?他想乾什麼?!”
“強行抽取元嬰?!這、這是魔道搜魂煉魄的手段?!”
“周宗主的元嬰……不!!”
下方一片駭然驚呼。強行抽取修士元嬰,此等手段比直接殺人更加殘酷狠毒,是公認的禁忌邪術!幾位天劍宗長老目眥欲裂,想要出手,卻被雲澈一個淡漠的眼神掃過,頓時如墜冰窟,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在周狂絕望到極致的慘嚎聲中,他那顆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紫金色元嬰,被徹底抽離體外,懸浮在半空,微微顫抖著,散發出絕望與恐懼的波動。
雲澈五指虛握,那顆屬於周狂的元嬰便緩緩飛到了他的麵前。
他低頭,打量著這顆曾經象征著力量、地位、以及對他無情背叛與碾壓的元嬰,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
“元嬰……”他輕聲自語,指尖在那元嬰表麵輕輕一點。
“哢嚓。”一聲細微的脆響,元嬰表麵的裂痕蔓延了一絲。
“啊——!!”周狂的慘叫陡然拔高,魂體都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扭曲。元嬰與他性命交修,每一絲損傷,都百倍作用於他的神魂!
“這就是你這三年,奪我根基、竊我氣運、踩著我屍骨登臨的境界?”雲澈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指尖再次輕輕一拂。
“噗……”元嬰又黯淡一分,周狂氣息萎靡,連慘叫都顯得有氣無力,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哀求。
“用它發號施令,用它享受榮光,用它……在我‘死後’,以我為戒,彰顯你的正道?”
雲澈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可惜。”
“假的,終歸是假的。”
他抬眼,看向遠處空中,那個因為元嬰被剝離、修為儘廢、形如槁木、眼中隻剩下死灰與哀求的周狂。
然後,在周狂絕望的注視下,在無數修士驚恐的目光中。
雲澈虛握的手掌,輕輕……
一合。
“不——!!!”周狂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夾雜著無儘悔恨與恐懼的呐喊。
“啪。”
一聲輕響,如同捏碎了一顆熟透的漿果。
那顆懸浮在雲澈掌心之前的、象征著天劍宗主、元嬰大能周狂畢生修為與生命的紫金色元嬰……
轟然爆碎!
化為最精純、卻也最狂暴的靈氣與神魂碎片,四散紛飛,尚未飄遠,便被雲澈周身無形的力場捲入,悄然吞噬、吸收,未泄露分毫。
“呃……”遠處空中的周狂,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熄滅,瞳孔擴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下一刻,他周身生機如同潮水般退去,麵板迅速失去光澤,頭髮變得灰白枯槁,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數十丈高空……
直直墜落。
“砰!”
一聲悶響,砸在下方廣場堅硬的白玉石板上。
一動不動。
氣息全無。
天劍宗主,新晉元嬰,今日大典的主角,曾親手將雲澈打入地獄的周狂——
死。
被雲澈,於萬千修士矚目之下,彈指破陣,隻手擒拿,當眾捏碎元嬰,形神俱滅!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方圓數十裡。
風彷彿都停止了流動,陽光似乎也失去了溫度。
所有人,無論是天劍宗弟子長老,還是外來賓客,甚至那幾位見多識廣的外州使者,全都石化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三年前被打入必死絕境的“廢物”,以王者之姿歸來。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近乎碾壓、玩弄的姿態,將一位新晉元嬰、一宗之主,如同螻蟻般捏死。
冇有激烈的戰鬥,冇有漫長的對峙。
隻有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和冰冷到靈魂深處的殺伐果斷。
不知過了多久。
“宗……宗主……死了?”一名天劍宗弟子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逃啊!!”
“魔頭!他是真正的魔頭!!”
“快跑!離開這裡!”
驚恐的尖叫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歇斯底裡!無數修士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化作道道遁光,狼奔豕突,拚命向著山門外逃去!廣場徹底失控,混亂不堪。
幾位天劍宗長老麵如死灰,看著地上週狂迅速冰冷的屍體,又看看空中那道漠然俯視的黑衣身影,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恐懼。他們知道,天劍宗……完了。至少,屬於周狂的時代,在雲澈歸來的這一刻,便已徹底終結。
雲澈對下方的混亂視若無睹。
他緩緩收回了手,彷彿隻是撣了撣衣袖。吞噬了周狂元嬰爆散的精氣與部分純淨魂力(經過係統過濾),他體內的元嬰似乎更凝實了一絲,但距離突破中期,還差得遠。元嬰修士的生命本源,對他現在的境界而言,已不算大補。
他的目光,越過了混亂的廣場,越過了瑟瑟發抖、癱軟在地的琉璃仙子,投向了主峰深處,那座巍峨古樸的“天劍大殿”。
那裡,有一股隱藏的、遠比周狂強大、滄桑、也更沉得住氣的晦澀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看了這麼久,”雲澈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利劍,穿透了所有喧囂,清晰地傳入大殿深處,“也該出來了吧?”
“老東西。”
隨著他話音落下。
“唉……”
一聲蒼老、疲憊、彷彿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歎息,自天劍大殿深處幽幽傳出。
歎息聲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與混亂,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無數慌亂逃竄的修士身形一滯,駭然望向大殿方向。
下一刻。
天劍大殿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石門,轟然洞開。
一道佝僂、枯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道袍的身影,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一步一步,緩緩從殿內陰影中走出,踏入了陽光之下。
他看起來極為蒼老,臉上皺紋如刀刻斧鑿,白髮稀疏,唯有一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開合間,偶爾流露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深邃劍意。
他身上的氣息並不如何強橫,甚至有些晦澀不明,但在場的元嬰修士,包括那幾位外州使者,在感受到這老者氣息的刹那,無不臉色劇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敬畏!
“是……是他?!”
“天劍宗上一代宗主……‘枯寂劍’淩道子?!他、他竟然還活著?!”
“傳聞他不是三百年前就坐化了嗎?!”
“元嬰後期……不!這股氣息……似是而非,但絕對遠超元嬰中期!”
低低的驚呼在那些有見識的修士之間傳播,帶著難以掩飾的駭然。誰也冇想到,早已被認定坐化的天劍宗上一代宗主,竟然一直隱藏在大殿深處!而且觀其氣息,修為深不可測!
淩道子對周圍的驚呼充耳不聞,他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空中的雲澈。
目光複雜,有審視,有凝重,有驚訝,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雲澈……”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三年不見,你已走到這般地步。”
雲澈平靜地看著他,對這個曾經在他天才時期也頗為看重、甚至指點過幾句、卻在三年前變故中默不作聲的老人,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淩長老,”他淡淡開口,用了舊時的稱呼,“你是來為他收屍,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周身氣息再次升騰,暗金色魔元隱隱流動,一字一句道:
“也想試試,被我捏碎元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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