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
“賭上一切……”
“引爆這座大陣!”
雲澈染血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每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肺腑裡,從燃燒的魂魄中,硬生生摳出來的。
可這聲音落在月漓耳中,卻比九天雷霆更震,比萬載寒淵更冷,也比那漫天的幽綠魔光,更亮。
她看著他。
看著他左瞳裡徹底熄滅的、曾經灼灼如烈日的光,看著他右瞳中旋轉到極致、彷彿要將自身連同整個世界都吞噬進去的幽暗。看著他眉心那因為最後的神魂燃燒而浮現的、蛛網般擴散的裂痕,以及裂痕深處,那枚黯淡卻仍在倔強搏動的、暗金色的太極虛影。
也看著,他拍在自己眉心的、那隻顫抖的、血肉模糊的左手。
冇有猶豫,冇有詢問,甚至連一絲本能的恐懼都冇有。
隻有一片冰封的湖麵下,燃起的、決絕的、要燒穿這無儘寒夜的火。
“好。”
一個字。
月漓閉上了眼。
她鬆開了緊握“月魄”的手,任由那枚與她性命交修、此刻卻光華黯淡的玉佩,懸浮在兩人之間。然後,她伸出雙手,一隻手輕輕按在自己劇烈起伏、卻冰冷刺骨的胸口——那是“玄月靈體”本源所在,亦是輪迴封印的節點;另一隻手,則顫抖著,卻又無比堅定地,覆上了雲澈拍在眉心的那隻手背。
肌膚相觸的刹那。
冰冷,滾燙。
她的指尖,觸到了他眉心血肉翻卷的傷口,觸到了那瀕臨破碎的眉骨,更觸到了其下,那枚正在瘋狂燃燒、發出無聲尖嘯的……魂。
“以我蘇晚照(月漓)之名……”
她低聲吟誦,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種獻祭般的、古老的韻律。額心,那淡銀色的輪迴符文前所未有地清晰浮現,甚至開始燃燒,化作一縷縷銀白色的火焰,順著她的手臂,流入雲澈的眉心。
“燃我七世輪迴之憶……”
“開我玄月靈體之源……”
“奉我……未竟之生魂……”
“為你……引此……萬古寂滅之火!”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萬載輪迴滄桑、純淨月華本源、以及最決絕生命之焰的力量,轟然自月漓體內爆發,毫無保留地,順著兩人相連的手掌與神魂,瘋狂湧入雲澈那瀕臨崩潰的識海與經脈!
這不是療傷,這是獻祭!是以自身存在為柴薪,點燃另一簇可能燎原的星火!
“呃……啊!!!”
雲澈猛地昂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極致痛苦與某種奇異明悟的嘶吼!月漓那精純浩瀚、卻又帶著輪迴重量的力量湧入,不僅冇有緩解他神魂燃燒的痛苦,反而如同在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上,又澆下了一桶滾油!
但,正是這桶“滾油”,帶來了最關鍵的一絲“粘合”與“引信”!
他體內,那枚源於“萬魔之主係統”、象征著對“九幽鎮魔大陣”次級許可權的暗金符文,在月漓同源月華與輪迴之力的刺激下,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流淌著古老道紋的光流,瞬間遍佈他四肢百骸,更順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絡,瘋狂湧入腳下的大地,湧入那正在發出最後悲鳴的、大陣的核心陣眼!
與此同時,月漓掌心的“月魄”玉佩,彷彿感應到了主人決絕的心意與同源力量的徹底敞開,也發出了最後一聲清越的、如同玉碎的哀鳴!隨即,玉佩表麵,那輪冰藍月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銀白色的月華本源,一分為二,一部分融入月漓體內,穩定她瘋狂燃燒、即將潰散的魂魄與靈體,另一部分,則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雲澈眉心那枚瀕臨破碎的暗金色太極道種虛影之中!
“嗡——!!!!!”
太極道種,得了這同源同質的“月魄”本源滋養,如同乾涸的大地迎來了天河倒灌,如同將熄的餘燼被投入了太陽核心!
它不再黯淡,不再虛幻!
它以雲澈的眉心為中心,轟然顯化、膨脹!化作一道直徑三尺、緩緩旋轉、黑白二氣不再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斷生滅輪轉、散發出“混沌初開、陰陽未判、鎮壓萬古、破滅寰宇”無上道韻的實質太極圖!
太極圖出現的刹那,雲澈與月漓身下的廢墟,方圓百丈之內,所有正在崩解的石塊、流淌的血液、潰散的靈氣、乃至空氣中瀰漫的陰煞死氣,全都靜止了。不是被力量禁錮,而是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從“存在”的層麵上,短暫地“抹去”了流動與變化的概念。
天空中,那吞噬一切的幽綠漩渦,旋轉的速度,也莫名地滯澀了一瞬。
地底深處,那即將破封而出的、屬於被鎮壓存在的恐怖嘶鳴,也變成了帶著驚疑與一絲……恐懼的嗚咽。
一切,都因為這道太極圖的出現,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這是……”白骨祭壇廢墟上,氣息暴漲至半步化神、正準備完成最後儀式的陰骨魔君,那空洞金色麵具下的幽綠光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