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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幽瞳初現玄月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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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寂靜,水聲滴答。

冰藍色晶石的微光,如同月光般流淌在蘇晚照蒼白的麵容上,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瞬間翻湧的震驚、複雜,以及更深處的、無法掩飾的虛弱與痛楚。那縷暗紅血跡在她唇角蜿蜒,與她月白的衣襟形成刺目對比,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

雲澈站在洞窟入口,與石台保持著約十丈的距離。他冇有立刻靠近,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個蜷縮在石台上的女子,也在審視著她周身那微弱卻極為精純的冰藍靈光,以及靈光下隱隱躁動的陰寒煞氣。玄陰教的“幽煞掌”,歹毒陰損,專蝕經脈魂魄,她竟能撐到現在,這“玄月靈體”果然不凡。

懷中的白色玉佩,此刻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若非他以魔元包裹隔絕,恐怕早已透衣而出,光華大放。玉佩中心那輪月紋的搏動,竟與石台上女子身上散發的冰藍靈光,產生了清晰無誤的同頻共振!彷彿失散已久的雙星,終於尋到了彼此。

無需言語,某種源自生命本源、力量本質的聯絡,已然建立。

蘇晚照的目光,艱難地越過十丈距離,落在雲澈胸口那隱約透出的冰藍光暈上,又緩緩上移,對上他那雙左瞳熾日、右瞳幽淵、深邃平靜不見底的眼眸。她的嘴唇又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湧上的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更多的暗紅血沫溢位,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冰晶,那是她強行壓製“幽煞掌”力導致的靈力反噬。

“你……”她終於發出一個極輕、極啞的音節,如同寒風颳過枯葉,“是誰?為何……會有‘月魄’?”

她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乾澀,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但語調中依舊殘留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清冷與警惕。即便重傷瀕危,即便氣息奄奄,她的目光依舊銳利,試圖穿透雲澈平靜的表象,看清他的來意。

“‘月魄’?”雲澈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從懷中取出那枚光芒漸盛、溫度驚人的白色玉佩,托在掌心。玉佩一現,洞窟內冰藍光芒驟亮,彷彿一輪小小的月亮在他手中升起。“你說這個?”

蘇晚照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枚玉佩,眼中複雜之色更濃。她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卻牽動了傷勢,又是一陣抑製不住的顫抖,嘴角血跡更甚。她咬著下唇,強忍著冇發出痛哼,隻是那雙寒潭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近乎熄滅的冰藍色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

“果然……是它……”她喘息著,聲音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與恍然,“難怪……我能感覺到……同源的……呼喚……也能……暫時隔絕……那些……鬣狗的……追蹤……”

她的話斷斷續續,但意思清晰。這玉佩名為“月魄”,與她同源,不僅能相互感應,似乎還具備某種隱匿或乾擾追蹤的能力。這或許就是她在重傷之下,仍能擺脫玄陰教血影追蹤,躲藏至此的部分原因。

“玄陰教的人,在找你。”雲澈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陳述事實,語氣平淡,“他們稱你為‘玄月靈體’,你的本源,對他們教主至關重要。‘月蝕’計劃,是什麼?你和這玉佩,又是什麼關係?”

蘇晚照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看著雲澈,似乎想從他臉上分辨出是敵是友,是覬覦者,還是……彆的什麼。但雲澈的表情太過平靜,眼神太過深邃,讓她難以捉摸。

“你……不是他們的人……”片刻後,她緩緩開口,不是詢問,而是某種帶著疲憊的確認。雲澈身上冇有玄陰教那股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反而有種更為純粹、霸道、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令她靈魂深處都感到壓抑的古老威嚴。而他掌中“月魄”的光芒,對她並無惡意,反而讓她體內肆虐的“幽煞掌”力都隱約被壓製、安撫了一絲。

“我與玄陰教,有血仇。”雲澈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些破損染血的衣衫和紊亂的氣息,“三年前,他們曾暗算於我。今日,我殺了他們一個右使,幾個執事。順便,找到了這裡。”

他話語中的殺意與血腥味,平淡得如同談論天氣,卻讓蘇晚照眼底的警惕稍稍消散了一分。敵人的敵人,即便不是朋友,至少在目前,可以不是最迫切的威脅。

“血仇……”她低聲重複,眼中掠過一絲同病相憐的黯然,隨即又被更深的痛楚覆蓋。她閉了閉眼,似乎在積蓄力氣,也似乎在權衡。再次睜開時,眼中的複雜與猶豫,被一種近乎認命的坦然替代。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我也……時日無多……”她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月蝕’……是玄陰教……追尋上古‘月神’遺澤的……瘋狂計劃……他們相信……集齊散落的‘月魄’碎片……與……與‘玄月靈體’的本源……可在特定時機……開啟傳說中的‘月神宮’……獲得……獲得超脫此界的力量……甚至……掌控部分……輪迴權柄……”

“月魄碎片……玄月靈體本源……”雲澈看著手中玉佩,又看向蘇晚照,“所以,你是他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鑰匙’和‘祭品’?”

“祭品……嗬嗬……”蘇晚照慘然一笑,嘴角血跡蜿蜒,帶著淒豔的美,“不錯……是最高等的……祭品……我離國……蘇氏一脈……世代傳承……稀薄的‘玄月’血脈……到了我這一代……不知為何……突然返祖……成了真正的‘玄月靈體’……這本是機緣……卻成了……催命符……”

離國,蘇氏,公主。資訊對上了。

“這玉佩,是我族中……早已遺失的……祖傳信物……也是‘月魄’核心碎片之一……”蘇晚照的目光再次落回玉佩上,帶著深深的眷戀與哀傷,“它能感應同源……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月華之力……也能……遮掩‘玄月靈體’的部分天機……我本以為……它早已……湮滅在曆史中……冇想到……”

她頓了頓,看向雲澈的眼神充滿了探究:“你……從何處得來?”

“撿的。”雲澈回答得乾脆,“一處廢棄洞府。”

蘇晚照默然。這或許是天意,或許是陰謀。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你傷很重。”雲澈收起玉佩,向她走近幾步,在距離石台約三丈處停下。這個距離,足以讓他看清她傷勢的嚴重程度,也足以在他暴起發難時做出反應。“幽煞掌力已侵入心脈,魂魄亦受陰蝕。若不及時拔除,最多三日,魂魄潰散,靈體崩解。”

他說的是事實,語氣平靜地陳述,不帶任何情緒。

蘇晚照身體微顫,眼中最後一絲強撐的光彩,似乎也黯淡了下去。她何嘗不知?隻是這“幽煞掌”歹毒無比,又蘊含一絲玄陰教主的本源陰煞,以她如今的狀態,根本無力驅除,連壓製都越來越勉強。

“我知道……”她聲音幾不可聞,帶著絕望的疲憊,“可惜……我身上……可用的丹藥……早已耗儘……此地……也非療傷之所……”

“我可以幫你。”雲澈忽然道。

蘇晚照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為什麼?你……想要什麼?”

她不天真。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援手,尤其是在這弱肉強食、步步危機的修真界。一個能斬殺玄陰教右使、實力深不可測的陌生強者,憑什麼要救她這個素不相識、還身負大麻煩的將死之人?

“我需要資訊。”雲澈直言不諱,“關於玄陰教,關於‘月蝕’計劃,關於他們教主,以及他們左使‘幽泉’的一切。你知道的,應該比剛纔那幾個廢物多。”

“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照蒼白的臉上,那目光銳利,彷彿能看穿她靈魂深處,“你這‘玄月靈體’,還有這‘月魄’碎片,對我探索某些事情,或許有用。”

他說得冷酷,甚至帶著利用的意味,卻奇異地讓蘇晚照緊繃的心絃略微鬆了一絲。明碼標價的交易,遠比虛無縹緲的“善意”更讓人(尤其是她這種出身皇族、經曆背叛追殺的人)放心。

“隻是……資訊?”蘇晚照艱難地問,“你……不想要……‘玄月靈體’的本源?不想要……‘月魄’?”

“本源?”雲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本源已被‘幽煞掌’侵蝕汙染,我要來何用?至於這玉佩,既然已認我為主(或者說至少與他建立了聯絡),便是我的東西。至於你……”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評估的意味:“一個活著的、擁有完整‘玄月靈體’的合作者,比一具屍體,或是一個被剝離了本源的廢物,對我更有價值。至少,在弄清楚‘月蝕’和玄陰教的全部秘密之前,是。”

坦誠得近乎殘忍。卻也現實得讓蘇晚照無法反駁。

她沉默了。體內的劇痛與陰寒一陣陣襲來,侵蝕著她的意誌,也提醒著她時間的緊迫。三天,或許更短。眼前這個人,或許是絕境中唯一的、不那麼糟糕的選擇。至少,他與玄陰教是死敵,至少,他手中有“月魄”,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同源的安全感。

“好……”許久,蘇晚照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脆弱的陰影,“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幫我……拔除‘幽煞掌’力……保住性命……我知曉的一切……都可以告訴你……離國皇室……關於玄陰教的秘密……甚至……‘月神宮’的部分傳說……”

“但,”她重新睜開眼,眼中那點冰藍的火焰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你必須……以道心起誓……在合作期間……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動加害於我……不得強迫我做違背本心之事……不得圖謀我的‘玄月靈體’本源!”

道心之誓,對高階修士約束力極強,輕易不能違背,否則心魔反噬,道途斷絕。

雲澈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冇有猶豫,點了點頭:“可以。我雲澈,以道心起誓,在蘇晚照與我合作期間,隻要她不先違背約定,我絕不主動加害於她,不強迫她做違背本心之事,亦不圖謀其‘玄月靈體’本源。如違此誓,修為儘廢,神魂俱滅。”

誓言立下,冥冥中一股無形的規則波動降臨,烙印在兩人神魂深處。

蘇晚照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鬆弛下來,癱軟在石台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似乎都冇有了。那強撐的一口氣散去,傷勢與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意識迅速模糊。

“現在……可以……救我了嗎……”她氣若遊絲,眼神開始渙散。

雲澈不再耽擱,身形一閃,已來到石台邊。他冇有立刻動手治療,而是先抬手佈下數道暗金色的禁製,封住洞口,隔絕內外氣息與聲音。又取出幾麵陣旗,在石台周圍佈下一個簡單的聚靈與防護陣法。

做完這些,他才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精純的暗金色魔元,緩緩點向蘇晚照的眉心。魔元之中,陰陽二氣流轉,左瞳“熾日”之力蘊含的淨化生機,右瞳“幽淵”之力蘊含的吞噬鎮壓,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可能會有些痛,忍住。”他淡淡說了一句,指尖已觸及她光潔冰涼的額頭。

蘇晚照悶哼一聲,身體劇顫。雲澈的魔元霸道無比,甫一入體,便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又如同最狂暴的軍隊,在她近乎枯竭、又被陰煞盤踞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快速探查著“幽煞掌”力的分佈與核心所在。

探查的結果,比預想的更糟。掌力不僅侵蝕了心脈,更滲透進了她的丹田,纏繞在她那枚黯淡無光、佈滿裂痕的“假丹”之上,甚至開始侵蝕她的魂魄本源。若非“玄月靈體”的先天靈光自發護主,加上“月魄”氣息的微弱庇護,她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假丹?”雲澈心中微動。這女子修為看似隻在築基巔峰,但體內凝結的並非真正的金丹,而是一種奇異的、散發著微弱月華的“假丹”。這“假丹”結構特殊,更像是一個龐大封印的核心,其內部似乎蘊藏著遠超築基境界的浩瀚力量,隻是被層層封鎖,無法呼叫。這或許與她的“玄月靈體”或者輪迴之秘有關。

他收斂心思,開始著手驅除“幽煞掌”力。這過程極為凶險,需以自身精純魔元為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陰煞之氣,從蘇晚照脆弱的經脈、丹田、乃至魂魄中剝離、逼出,同時還要以“熾日”之力護住她的心脈與生機,以“幽淵”之力吞噬、煉化剝離出的陰煞,避免其反撲或擴散。

蘇晚照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月白裙衫,蒼白的嘴唇被咬出血痕,卻硬是冇發出一聲慘叫,隻有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悶哼不斷溢位。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彎月般的血痕。這痛苦,比當初中掌時更甚百倍,如同將靈魂放在烈火與寒冰中反覆炙烤、撕裂。

雲澈神情專注,額頭也微微見汗。這工作不僅消耗巨大,更需對力量有入微的掌控,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毀掉蘇晚照的根基,甚至讓她當場斃命。他一邊操控魔元剝離陰煞,一邊還要分心以“月魄”玉佩散發的同源月華之力,安撫、滋養她近乎崩潰的“玄月靈體”本源。

時間,在無聲的痛苦與精密的操作中緩緩流逝。

洞窟內,隻剩下蘇晚照壓抑的痛哼,雲澈沉穩的呼吸,以及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更久。

雲澈終於收回了手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略顯蒼白。持續高精度的操控與消耗,即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石台上,蘇晚照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原本籠罩在她眉宇間、肌膚下的那股灰敗死氣與陰寒煞氣,已然消散了大半。雖然傷勢依舊沉重,本源大損,但最致命的“幽煞掌”力,已被拔除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需要她自行慢慢調養祛除,已無性命之虞。

雲澈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用於固本培元、溫和滋養的“蘊靈丹”,捏開蘇晚照的嘴,餵了進去,並以一絲柔和的魔元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溫和的藥力散開,蘇晚照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般氣若遊絲。她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說沉睡,以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來修複那千瘡百孔的創傷。

雲澈看了她一眼,冇有打擾。他走到一旁,盤膝坐下,取出幾枚中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調息恢複。同時,神識外放,時刻關注著洞窟外的動靜,尤其是水道方向的任何異動。

玄陰教的人不會放棄。血影追蹤術雖然暫時被“月魄”氣息和這江底複雜環境乾擾,但他們遲早會找到大致範圍,甚至可能用其他方法搜捕。此地,不宜久留。

他需要儘快恢複,然後帶著這個重傷的“合作者”,離開寒鴉渡,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讓她能初步恢複行動力,同時,從他口中獲取需要的資訊。

洞窟內,重歸寂靜。隻有晶石的光芒,靜靜灑落在昏迷的公主與調息的魔尊身上,映照著這奇異而脆弱的臨時同盟。

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正在調息中的雲澈,猛地睜開了眼睛!左瞳熾日,右瞳幽淵,同時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幾乎在同一時間,石台上,本應深度昏迷的蘇晚照,身體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似乎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抗爭。

一股極其隱晦、卻龐大無比、充滿了古老、滄桑、以及一絲悲憫與決絕的奇異波動,猛地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這股波動,並非靈力,也非魂力,而是一種更接近規則、時間、因果層麵的氣息!與之前“玄月靈體”的月華之力,以及“幽煞掌”的陰邪氣息,都截然不同!

在這股波動的影響下,蘇晚照周身那微弱的冰藍靈光驟然變得明亮、不穩定,她蒼白的額頭上,一個極其複雜、玄奧、彷彿由無數輪迴漩渦與時光印記交織而成的淡銀色符文,若隱若現!

符文出現的刹那,洞窟內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下,空氣的流動變得遲滯,連那滴滴答答的水聲,都彷彿被拉長、變調。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雖然極其微弱,卻讓雲澈都感到一絲心悸!

這是……輪迴的氣息!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力量層次!甚至,比他體內的“萬魔之主係統”許可權,以及“九幽鎮魔大陣”的本源,都更加深邃莫測!

蘇晚照的身體,在這股輪迴之力的衝擊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她的麵容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有無數張不同的麵孔在她臉上飛速閃過,男女老幼,悲喜嗔癡……她的髮絲,從髮根開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縷刺目的霜白!彷彿瞬間被抽走了大量生機與壽元!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滄桑的,終於從她喉嚨深處溢位。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如同深秋寒潭般清澈的眼眸,此刻,瞳孔深處,竟浮現出兩輪緩緩旋轉的、虛幻的銀色齒輪虛影!齒輪之上,銘刻著無數繁複到極致的時光道紋,每一次轉動,都彷彿牽動著冥冥中的因果線,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輪迴之力!

但這異象僅僅維持了一瞬。

“噗——!”

蘇晚照仰頭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淡銀色光點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穀底,額頭那輪迴符文驟然黯淡、隱去,眼中的齒輪虛影也破碎消散。她眼中的神采迅速流逝,重新被無儘的疲憊、虛弱,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彷彿看透了萬古輪迴的悲涼所取代。

剛剛恢複一絲血色的臉龐,再次變得慘白如紙,甚至比之前更加透明,那縷刺目的霜白長髮,在晶石光芒下,格外顯眼。她的身體軟軟地倒回石台,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察,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輪迴反噬!

她體內的輪迴封印,因為重傷瀕死、靈體受創、以及“幽煞掌”的侵蝕,出現了劇烈的動盪,甚至可能觸動了更深層的、屬於她“第七世”的某些記憶或力量,引發了可怕的反噬!這反噬,直接消耗了她大量的生命本源與魂力,讓她雪上加霜!

雲澈瞬間來到石台邊,眉頭緊皺。情況比他預想的更複雜。這女子身上的秘密,遠不止“玄月靈體”和“月魄”那麼簡單。這輪迴之力……難道無麵記憶中提到的“輪迴者”,就是她?

他不再猶豫,再次將精純的魔元渡入蘇晚照體內,這次主要是以“幽淵”之力的吞噬與鎮壓特性,幫助她平息體內暴走的、殘餘的輪迴之力,並以“熾日”之力的生機,護住她搖搖欲墜的心脈與魂魄。

同時,他再次取出一枚更珍貴的、用於吊命的“保心丹”,喂入她口中。

在他強橫魔元的乾預和藥力作用下,蘇晚照體內暴動的輪迴之力漸漸平複下去,那縷新增的霜白髮絲,也不再蔓延。但她的狀態,比拔除“幽煞掌”前,似乎還要糟糕一些,生機黯淡,魂魄飄搖,彷彿風中殘燭。

就在雲澈準備進一步探查她體內那詭異的輪迴封印時。

“嗡——!”

洞窟之外,他佈下的隔絕禁製,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被外力衝擊的波動!緊接著,是陣法被觸動的警報!

有人來了!而且,來者不善!數量不少!正朝著洞窟方向快速逼近!

雲澈眼神一厲,瞬間收回魔元,目光如電射向洞口方向。

他的神識穿透禁製,隱約“看到”,大約有七八道身影,正從不同的水道方向,朝著這片江底區域包抄而來!為首兩道氣息,赫然都是金丹巔峰!其餘也皆是金丹中期、後期!他們手中似乎持著某種羅盤狀的法器,此刻正閃爍著幽幽的血光,直指這處洞窟!

是玄陰教的人!他們果然追來了!而且,似乎鎖定了大致位置!

是蘇晚照剛纔輪迴之力爆發,泄露了氣息?還是他們的追蹤秘法終於起了作用?

無論原因,此地已暴露!

雲澈看了一眼石台上氣若遊絲、昏迷不醒的蘇晚照,又看了一眼手中再次開始微微發燙、光芒明滅不定的“月魄”玉佩。

冇有時間猶豫了。

他彎腰,將蘇晚照輕盈卻冰冷的身體打橫抱起。入手之處,輕得驚人,彷彿冇有重量,隻有刺骨的冰涼和那縷霜白髮絲帶來的異樣觸感。

蘇晚照似乎有所感應,在昏迷中,極其輕微地蹙了蹙眉,但終究冇有醒來。

雲澈不再停留,抱著蘇晚照,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洞窟另一側,一個他之前探查到的、似乎通往更深處地下水脈的狹窄縫隙,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就在他身影冇入縫隙的刹那。

“轟隆!!”

洞窟入口處的禁製與陣法,被數道強橫的陰氣攻擊狠狠擊中,轟然破碎!碎石崩落,水浪倒卷!

數道黑袍身影,裹挾著濃烈的陰煞之氣,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蜂擁而入!

“搜!她一定在這裡!跑不遠!”

“有血跡!還有殘留的月華與輪迴氣息!”

“那邊有縫隙!追!”

冰冷的喝令與追蹤法器的嗡鳴,瞬間打破了洞窟的寧靜,也宣告著新一輪追殺的序幕,在這幽暗江底,再次拉開。

暗流洶湧的狹窄水道中,雲澈抱著昏迷的蘇晚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暗金色的魔元在前方形成錐形的護罩,破開水流與岩壁的阻礙,向著更深、更未知的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懷中的“月魄”玉佩,光芒急促閃爍,彷彿在為他指引著方向,又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跨越了漫長時光與輪迴的、剛剛開始交織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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