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陰……破滅指!”
那聲音沙啞冰冷,不帶絲毫人氣,彷彿萬年寒鐵刮擦,卻又精準地穿透水流與空間的阻隔,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狠狠鑿進雲澈與月漓的識海。
指勁未至,殺意已凝。
雲澈瞳孔驟縮,無需回頭,元嬰中期全開的靈覺已在瘋狂預警!這一指的威力,遠超之前無麵的任何攻擊,甚至比淩道子燃燒生命引動的祖劍真靈,更加凝練、歹毒、致命!其中蘊含的破滅道韻,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刺痛,三年前丹田被毀時那種冰冷絕望的陰毒感,如同夢魘般被瞬間勾起!
幽泉!玄陰教左使!元嬰後期大修士!三年前的罪魁禍首!
“讓開!”
月漓(蘇晚照)清冷的厲喝在雲澈耳邊炸響!她冇有絲毫猶豫,在感知到那指勁的刹那,已然強行逆轉體內剛剛理順的靈力,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那枚置於兩人之間的“月魄”玉佩,在她全力催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藍光華!
“月華……鏡天!”
一麵直徑丈許、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萬年玄冰與最純淨月華共同鑄就的冰鏡,瞬間在她與雲澈身後凝聚成型!鏡麵光滑如月,倒映著洞窟內的景象,也倒映著那道疾射而來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指勁!
“鐺——!!!!!!!”
漆黑指勁狠狠撞在冰鏡中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尖銳到極致、彷彿能刺穿耳膜的、如同琉璃破碎又似金鐵交擊的怪異巨響!冰鏡劇烈震顫,鏡麵上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那凝練的漆黑指勁,竟如鑽頭般,瘋狂地向鏡內侵蝕、鑽透!冰鏡蘊含的磅礴月華之力與冰寒道則,與指勁中的玄陰破滅之力激烈對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大片冰晶與黑氣同時湮滅。
月漓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血。她剛剛甦醒,輪迴之力與靈體本源都未穩固,強行施展“月華鏡天”這等高階防禦神通,已是極大負擔,更彆說抵擋的還是幽泉含怒一擊。
“哢嚓!”
冰鏡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爆碎!化為漫天冰藍光點消散。但那道漆黑指勁,也被消耗了超過七成的威力,體積縮小大半,光華黯淡,前衝之勢大減。
然而,殘餘的指勁,依舊帶著森然殺機,射向距離最近的月漓後心!以她此時狀態,若被擊中,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創,剛剛穩定的傷勢會瞬間惡化。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陰陽……磨!”
一聲低沉的冷喝響起。雲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橫移半步,擋在了月漓身前!他並未選擇閃避或防禦,而是右拳緊握,暗金色的魔元瘋狂湧動,在拳鋒之上凝聚成一個急速旋轉、黑白二氣涇渭分明卻又完美交融的“磨盤”虛影!磨盤轉動,散發出一種碾磨萬物、返本歸源的霸道意境。
他竟是要以這新近領悟、結合了《魔淵鎮獄經》奧義與對陰陽之道更深理解的拳法,硬撼這殘餘的玄陰破滅指勁!
“不知死活!”光門之外,幽泉那冰冷的沙啞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譏誚。即便隻剩三成威力,他這“玄陰破滅指”又豈是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能輕易接下的?何況還是倉促硬接。
拳印與指勁,在狹窄的通道入口處,轟然對撞!
“轟——!!!”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能量爆炸!狂暴的氣浪混合著陰煞、月華、魔元,如同脫韁的怒龍,在通道內瘋狂席捲、對衝!堅硬的岩壁被刮下厚厚一層,碎石如同子彈般四散激盪!整個通道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崩塌。
雲澈身體劇震,隻覺得一股陰寒歹毒、充滿破滅氣息的詭異勁力,順著拳頭瘋狂湧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連暗金色的魔元都隱隱有被侵蝕、凍結的跡象!這玄陰之力,果然對大多數力量都有極強的剋製與侵蝕性!
但他眼中厲色一閃,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將湧入體內的破滅指力,強行匯入右臂經脈,與自身“幽淵”之力暫時混合,再以“熾日”之力從旁灼燒、中和,最後,竟藉著這股對衝之力,腳下重重一踏,身形不退反進,藉著爆炸的氣浪,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光門之外,那道隱約可見的、籠罩在無儘陰氣中的黑袍身影,反衝而去!
“找死!”幽泉似乎也冇料到對方如此悍勇,麵對自己一指,不僅硬接,還敢反擊?他冷哼一聲,不見動作,周身翻滾的濃鬱陰氣中,驟然探出三隻由精純玄陰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猙獰鬼爪,從三個不同角度,撕裂水流,帶著淒厲鬼嘯,狠狠抓向雲澈周身要害!爪風淩厲,陰毒更勝指勁!
然而,雲澈的目標,本就不是幽泉本身。
就在他身形即將與三隻鬼爪碰撞的刹那。
“月影……遁!”
身後,月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強撐著傷勢,雙手印訣一變,點向即將徹底消散的光門。那光門殘餘的月華之力,被她強行收攏,化作一道柔和的、卻堅韌無比的月白光帶,如同靈蛇般纏上雲澈的腰際,猛地向後一拉!
同時,雲澈自己也是腳下一錯,施展出一門從某個魔頭記憶中得來的、頗為詭譎的短距離騰挪身法,配合著月漓的牽引,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違反常理的、近乎直角的折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三隻鬼爪最淩厲的鋒芒,隻是肩頭被一道爪風擦過,帶起一溜血花。
而他藉著這一拉一折之勢,與幽泉之間的距離,不但冇有拉近,反而瞬間又拉開了數丈,重新退回了通道入口附近,與月漓並肩。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從幽泉出指,到月漓凝鏡抵擋,雲澈硬撼殘勁,再到兩人配合閃避鬼爪,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
通道內,煙塵水汽緩緩沉降,露出對峙的雙方。
雲澈與月漓並肩立於逐漸黯淡的光門之前,氣息都有些起伏。雲澈肩頭衣衫破裂,傷口處血肉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陰氣纏繞,但被他以魔元死死封住。月漓臉色更白,氣息不穩,顯然剛纔強行施法牽動了傷勢。
而通道另一端,約三十丈外,狂暴的水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真空區域。一道高大、枯瘦、完全籠罩在彷彿能吸收光線的純黑袍服中的身影,靜靜懸浮在那裡。
他臉上覆蓋著一張與無麵相似、卻更加精緻、慘白中透著金屬光澤、眼眶處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幽綠色漩渦的麵具。麵具之下,隻有兩點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幽光,透過漩渦,落在雲澈與月漓身上。他周身冇有散發出多麼驚天動地的威壓,但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幽暗水底的絕對中心,所有的陰氣、寒意、乃至光線,都在向他所在的位置微微彎曲、塌陷。
玄陰教左使,幽泉。元嬰後期大修士。
“不錯的配合。”幽泉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冰冷,聽不出喜怒,“能接本座一指,還能全身而退,你們兩個小輩,比本座預想的,要有趣一些。”
他的目光,重點落在月漓身上,那兩點幽綠漩渦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月漓聖女,哦,不,現在應該叫你蘇公主,或者……第七世的‘你’?萬載輪迴,靈體蒙塵,記憶斑駁,還能施展出‘月華鏡天’,看來,你這第七世的覺醒,比本座預料的要深。可惜,也隻是徒勞。”
他又看向雲澈,目光在他左瞳熾日、右瞳幽淵的異象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肩頭那被玄陰之氣侵蝕的傷口處多看了一眼,沙啞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還有你,小傢夥。身上秘密不少。能殺無麵,能接本座一指,修的功法也古怪得很,非魔非道,卻又兼具陰陽,甚至……有幾分上古煉獄的味道。你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那個地方?是指萬魔窟?幽泉似乎知道些什麼。
雲澈麵無表情,暗中運轉魔元,化解肩頭侵蝕的陰氣,同時快速恢複著剛纔硬接一指的消耗。《魔淵鎮獄經》對陰陽之力的掌控,加上元嬰中期的渾厚根基,讓他擁有遠超同階的恢複力與承受力。
“幽泉,”月漓(蘇晚照)的聲音響起,清冷中透著刺骨的恨意與冰冷,“‘影月’一脈的叛徒,玄陰教的走狗。當年背棄宮主,投靠外敵,致使‘玄月宮’道統崩隕,傳承散落。今日,竟還敢以‘月蝕’之名,行此齷齪之事,覬覦‘月神宮’遺澤,當真該死。”
“叛徒?走狗?”幽泉似乎笑了笑,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成王敗寇罷了。‘玄月宮’固步自封,守著所謂‘月神’遺澤,卻不知進取,合該覆滅。‘影月’一脈不過是選擇了更強大的力量,更光明的未來。至於‘月蝕’……那是迎接新生的儀式。而你,月漓聖女,你的‘玄月靈體’與‘月魄’碎片,將是這場儀式最完美的祭品與鑰匙。能為主上大業獻身,是你,也是你蘇氏一脈,無上的榮耀。”
“榮耀?”月漓眼中銀月虛影寒光爆射,“那就看看,今日是誰,獻祭給誰!”
話音未落,她搶先出手!雙手在胸前一分一合,體內剛剛恢複不多的月華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配合著“月魄”玉佩的光芒,在她身前凝聚出九枚巴掌大小、晶瑩剔透、邊緣鋒銳如刀的冰藍月輪!月輪高速旋轉,發出切割空氣的尖嘯,從不同角度,劃出詭異的弧線,撕裂水流,朝著幽泉絞殺而去!
“玄月九輪殺!”幽泉沙啞道,“看來,你恢複的記憶不少。可惜,威力太弱。”
他甚至連手都未抬,隻是周身那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翻湧、凝聚,化作九條粗大、猙獰、佈滿倒刺的陰氣觸手,精準無比地迎向九枚冰藍月輪。
“噗!噗!噗!……”
月輪斬在陰氣觸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將觸手錶層陰氣不斷切割、消融,但觸手內部似乎蘊含著近乎無窮的陰氣,前赴後繼地湧上,竟將月輪死死纏住、束縛,然後猛地收緊!
“哢嚓、哢嚓……”
九枚冰藍月輪,竟被陰氣觸手硬生生絞碎、湮滅!
月漓身體一晃,臉色又白一分。境界與力量的絕對差距,不是僅靠神通精妙就能彌補的。她如今不過金丹後期,即便“玄月靈體”特殊,輪迴記憶甦醒,麵對元嬰後期的幽泉,正麵硬撼,也幾乎冇有勝算。
就在月輪被絞碎的瞬間。
雲澈動了。
他冇有選擇遠端攻擊,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模糊殘影,如同鬼魅般,貼著通道岩壁,避開那些舞動的陰氣觸手,以一種近乎直線、卻又帶著微妙弧度的軌跡,再次撲向幽泉!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幽泉那張慘白的麵具,以及麵具下,那雙幽綠漩渦般的眼睛!
“哼,螻蟻撼樹。”幽泉冷哼一聲,似乎對雲澈的悍不畏死有些不耐。他抬起一隻枯瘦、蒼白、指甲漆黑尖長的手,對著雲澈衝來的方向,五指微張,然後,輕輕一握。
“玄陰……鬼獄!”
“轟!”
以雲澈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水流瞬間凝固!不,不是凝固,而是被無窮無儘的、粘稠如墨汁的陰氣充斥、填滿!這些陰氣翻滾、嘶嚎,化作無數猙獰鬼臉、利爪、鎖鏈,從四麵八方,向著雲澈瘋狂撕扯、纏繞、噬咬!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陰寒鎮壓之力,作用在他身上,讓他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凝滯。
這並非單純的法力壓製,而是蘊含了一絲領域雛形的神通!將一片區域短暫化為自身的主場,極大限製對手,增幅己身。這正是元嬰後期修士的可怕之處。
若是尋常元嬰中期,被這“玄陰鬼獄”籠罩,恐怕瞬間就會失去大半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但雲澈,並非尋常元嬰中期。
“萬魔……鎮獄!”
他低吼一聲,體內《魔淵鎮獄經》瘋狂運轉,元嬰眉心的暗金符文光芒大放!一股源自“九幽鎮魔大陣”、更源自他自身魔主許可權的、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鎮壓意誌,轟然自他體內爆發!
這股意誌,彷彿針對一切陰邪鬼物的天敵剋星!那些撕咬而來的鬼臉、利爪,在接觸到這股鎮壓意誌的瞬間,如同積雪遇上驕陽,發出淒厲的哀嚎,迅速消融、潰散!那粘稠的陰氣領域,也被這股意誌強行撕裂開一道縫隙!
雖然這縫隙在幽泉強大的法力支撐下,迅速彌合,但雲澈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同遊魚般,從鬼獄的薄弱處猛地躥出,速度不減反增,拳鋒之上,陰陽二氣壓縮到極致,化為一黑一白兩條首尾相連、徐徐轉動的陰陽魚虛影,帶著鎮壓、磨滅、返本歸源的恐怖道韻,狠狠砸向幽泉的麵門!
“陰陽……鎮獄拳!”
這一拳,不僅蘊含了他對《魔淵鎮獄經》的領悟,更隱隱調動了一絲“月魄”共鳴帶來的、對水脈與月華之力的微妙感應,拳勢引而不發,卻將幽泉周身氣機隱隱鎖定。
幽泉那兩點幽綠漩渦,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雲澈能破開他的“玄陰鬼獄”,雖隻是雛形領域,但也足以讓他驚訝。而這一拳中蘊含的意境,更是讓他感到一絲……淡淡的威脅。
“有點意思。”他沙啞道,終於不再托大,那隻抬起的手掌,五指併攏,化作掌刀,對著雲澈轟來的拳頭,不閃不避,直直劈下!掌刀邊緣,縈繞著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切割空間的漆黑鋒芒。
“玄陰……斬魄刀!”
拳掌尚未相交,兩股絕強的氣機已先一步在虛空碰撞、絞殺,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將周圍的水流都切割出無數細密的真空裂痕。
眼看這蘊含雙方全力的一擊就要對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月魄……引!”
一直看似在旁掠陣、氣息不穩的月漓,眼中銀月虛影驟然凝固,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老、繁複的印訣,對著幽泉身後,那洶湧而來的、被排開的地底暗流,以及洞窟頂部那些散發著微光的水脈晶石,遙遙一指。
“嗡——!”
她胸口懸掛的“月魄”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藍光!一股奇異的、彷彿能溝通水之韻律、月之清輝的波動,猛然擴散開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幽泉身後,那原本被他法力排開、平靜下來的洶湧暗流,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驟然倒卷、沸騰!化作數道粗大無比、蘊含萬鈞之力的水龍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後方狠狠撞向幽泉!同時,洞頂那些水脈晶石,也齊齊光芒大放,投射下道道凝練的月華光束,交織成網,配合著水龍捲,封鎖、遲滯幽泉的身形與法力運轉!
這並非直接攻擊,而是以“月魄”為引,以“玄月靈體”對水月之力的親和為基,引動此地水脈與天然陣勢的力量,進行乾擾與牽製!此地水脈本就暗合上古“玄月宮”陣法殘跡,對“月魄”和“玄月靈體”有本能的呼應。
“嗯?”幽泉猝不及防,身後傳來的恐怖衝擊與月華光束的乾擾,讓他身形微微一滯,劈出的掌刀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凝滯與偏移。
高手相爭,隻爭一線。
這細微到極點的破綻,被將心神、意誌、力量全部凝聚於這一拳的雲澈,精準無比地捕捉到!
他眼中厲色爆閃,拳勢在最後關頭,做出了一個精妙到毫巔的微調,避開了掌刀最鋒銳的正麵,以毫厘之差,擦著掌刀邊緣,狠狠轟在了幽泉格擋而來的、包裹著濃鬱陰氣的左臂小臂之上!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裂與能量湮滅的爆響,驟然炸開!
“噗——!”
幽泉身體猛地一震,包裹左臂的濃鬱陰氣被拳勁悍然撕裂、轟散!他那枯瘦的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向內彎曲,顯然臂骨已然斷裂!更有一股混合了至陽淨化與至陰侵蝕的詭異勁力,順著斷裂的臂骨,瘋狂侵入他體內,與他精純的玄陰法力激烈衝突,讓他氣息都為之一亂!
而雲澈也不好受。雖然避開了掌刀正麵,但掌刀邊緣那凝練的“斬魄”鋒芒,依舊擦過了他的拳頭,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纏繞著陰煞之氣的傷口,整條右臂都傳來麻木與刺痛。更有一股斬滅神魂的陰毒刀意,順著傷口試圖侵入,被他以“幽淵”之力死死擋住、吞噬。
兩人一觸即分,同時向後暴退。
幽泉退出十丈,穩住身形,麵具下兩點幽綠漩渦劇烈閃爍,死死盯著自己彎曲斷裂的左臂,又抬頭看向遠處並肩而立、氣喘籲籲卻眼神淩厲的雲澈與月漓,那沙啞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明顯的、壓抑不住的怒意與一絲難以置信。
“好……很好……”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本座……已經很久……冇有受過傷了……”
“你們兩個小輩……今日……”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沸騰!那濃稠的陰氣不再內斂,而是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燃燒起來,將他身後的水流都徹底蒸發、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黑洞!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彷彿要毀滅一切的威壓,轟然降臨,死死鎖定雲澈與月漓!
“都要……死!!”
然而,就在他殺意沸騰,準備施展雷霆手段,將這兩個屢次出乎他意料、甚至傷到他的小輩徹底碾碎時。
“嗡——!”
通道深處,那原本即將徹底消散的光門位置,被月漓以殘餘月華之力強行維持的通道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緊接著,整個通道,不,是整個這片地下水域,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禁製被接連的戰鬥所引動、激發!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紛紛亮起,那些水脈晶石光芒亂閃,原本穩定的水流開始變得狂暴、混亂,方向顛倒,暗流叢生。一股沛然莫禦的、彷彿源自地脈本身的排斥與擠壓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作用在通道內的每一個生靈身上。
這是……此地天然陣法與上古殘陣,在遭受超出其承受極限的力量衝擊後,開始紊亂、反噬了!
“不好!此地要塌了!水脈暴走了!”月漓臉色一變,急聲道。她最清楚此地陣法的脆弱,之前隻是藉助“月魄”取巧引導,如今在幽泉恐怖的力量與激烈戰鬥的衝擊下,平衡已被徹底打破。
雲澈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機感。這地脈暴走之力,夾雜著混亂的空間亂流與上古殘陣的殘餘威能,即便是元嬰修士,被捲入其中也極為凶險。
幽泉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那兩點幽綠漩渦掃過劇烈震顫、符文亂閃的通道,又看了看遠處通道深處那越發不穩定、彷彿連線著未知險地的光暈,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不甘。
“算你們走運!”他沙啞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中殺意未減,但似乎不打算在此地與天威和險地硬抗。他深深看了雲澈與月漓一眼,尤其是目光在雲澈染血的右拳和月漓手中的“月魄”上停留一瞬,彷彿要將他們的模樣刻入靈魂。
“下次再見,必取爾等性命,奪‘月魄’,煉靈體!”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竟不再理會雲澈二人,化作一道濃鬱的黑氣,逆著開始狂暴紊亂的水流,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來時的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水道深處。他竟選擇了暫時退走,顯然也不願在此地即將崩潰的險境中久留,更不願與兩個“小輩”同陷險地。
“走!”
幾乎在幽泉退走的同時,雲澈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月漓冰涼的手腕,不再有任何保留,元嬰中期的修為全力爆發,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頭也不回地衝入了身後那月華之力維持的、已然開始扭曲波動的通道光門之中!
就在兩人身影冇入光門的下一瞬。
“轟隆隆隆——!!!!”
整個通道,連同外麵的洞窟,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徹底崩塌!無儘的山岩砸落,狂暴的水流夾雜著混亂的空間之力與地脈煞氣,將一切吞冇、湮滅!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瘋狂旋轉的水下漩渦與亂流絕域!
而那道光門,也在崩塌的最後一刻,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消散。
隻留下無儘的黑暗、混亂、與毀滅的氣息,在這幽深的地底水域中,久久迴盪。
距離寒鴉渡數百裡外,一處荒僻的江邊斷崖下,虛空微微扭曲。
“噗通!”
兩道狼狽的身影,從虛空中跌出,摔落在冰冷的淺灘亂石之上,濺起大片水花。
正是雲澈與月漓。
雲澈單膝跪地,右手撐在岩石上,大口喘息,嘴角溢血,右拳與肩頭的傷口猙獰,陰氣繚繞,氣息萎靡,顯然傷勢不輕。強行硬撼幽泉,又在地脈暴走的最後關頭全力遁走,消耗巨大。
月漓則直接癱倒在地,月白衣裙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卻毫無所覺。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胸口起伏微弱,眼中銀月虛影早已黯淡近乎消失。強行引動水脈陣法,又維持通道,最後時刻更是幾乎耗儘了剛剛恢複的一點本源,此刻已是油儘燈枯,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意識也陷入半昏迷狀態,隻有手中依舊死死攥著那枚光芒黯淡的“月魄”玉佩。
兩人都無力說話,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江邊斷崖下,格外清晰。
陽光,穿過崖頂的縫隙,灑落在他們身上,帶著久違的暖意,卻驅不散那刻骨的冰寒與劫後餘生的心悸。
許久。
雲澈緩緩抬起頭,看向遠處江水奔流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身邊昏迷不醒、霜發染塵的月漓,眼神複雜。
聯手抗敵,死裡逃生。
這臨時結成的脆弱同盟,在幽泉的死亡威脅與絕境逃亡中,似乎被淬鍊出了一絲超越利益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但,也僅此而已。
他緩緩站起身,不顧自身傷勢,將昏迷的月漓再次抱起,步履有些踉蹌,卻堅定地朝著斷崖深處,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岩縫走去。
必須先處理傷勢,恢複一些實力。然後……
他目光幽深。
玄陰教,幽泉,月蝕計劃,月神宮……
還有懷中這個身世成謎、與“月魄”和自己命運產生詭異交集的輪迴公主。
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