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把老黃叫進辦公室。
“老黃,對頭江鎮熟悉嗎?”
“熟呀,我媽就是頭江鎮人,我小時候姥姥帶大的,熟門熟路的,鎮長,要去辦事?我現在就給鎮政府打電話。中午呀,去我四舅那飯館吃鵝王煲,釀豆腐,那可是正宗。”
“你有幾個舅舅?”
“我媽他們那年代,家家都有**個小孩,我有七個舅舅,一個大姨。我媽最小,大舅都已經七十多了,我媽今年不到六十。”
“你說這個鵝王我真還沒吃過,要不現在過去,我直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頓雄州特色呢。”
“好呀,我現在就通知一下我四舅,準備一下,等會過去就不用等,直接開吃。”
中午下班後,兩人直奔頭江鎮。張逸有意無意地向老黃打探著他舅舅家的資訊。老黃不疑有它,不一會竟讓張逸得到意外之喜。
說來倒是無巧不成書,頭江鎮林姓是大姓,幾乎半個鎮裏的人都姓林,所頭江又被稱作半林鎮,這林姓本是一家,時代久遠又加上開枝散葉,林姓發展為頭江第一姓,而且都是宗親,客家人講究抱團,林姓在頭江算是旺族。勢力可見一斑。而老黃大舅更是林家有威望的長者,不敢說一揮百應,一揮十應倒是容易做到。張逸做足了功課,倒是信心滿滿能打好這一仗。
老黃四舅的飯館就在頭江鎮鎮中,車子剛開進鎮裏,這路開始不好走,司機躲著路上沆窪開,還是被晃得坐不穩。
“這路況頭江鎮就不修一修?”
“其實這路呀,是通往青璋山唯一的公路,前幾年也就是餘泥車通過,開始還有專人灑水打掃,路還好走,今年這車特別多,而且拉得重,許是超載了,把這路壓得都爛了,鎮裏群眾不少怨言,特別是路兩邊開店的,那個不怒,生意都做不成了。向鎮政府反映多次,都不了了之。聽縣政府有人說,這度假區的老闆,惹不起,連市長都巴結人家呢,人家老子聽說是省裡高官。”
“老黃,這裏說說就算了。”
“縣長,這縣裏早就傳開了,你問問大林,他就是頭江鎮人,算起來是我老表,是我舅堂兄的兒子。”老黃指著司機。
“小林,這裏情況你也門清。”張逸倒是不瞭解司機小林,這是老黃在司機班找的人,原來倆人是拉得上關係的堂表兄弟。
“縣長,我表哥說的我也知道,我家的小賣部就在這條街上,生意確實淡了很多。”司機小林一邊費力打著方向一邊回答。
幾經周折,車終於在一小飯館門前停下。
車門還沒開啟,店裏就走出一精神爽朗的老人,大概六十左右,滿臉紅光,稍有點發福。見到下車的張逸,就迎了上來:“叫細狗子說縣長要來,我菜早就弄好了,您就是我們雄州的縣長,哎呦,長得真好。快,裏間請。”
張逸上前握住老人的手:“您老就是四舅吧,聽黃科長說您這店味道正宗,忍不住想來嘗一下,麻煩您老了。”
“喲,我家細狗子當上科長了?”
“四舅,別老是細狗子細狗子的叫了,縣長說是科長那就是。”老黃倒是機靈。
老黃大名黃明先,張逸叫順了,在別人麵前他倒是給老黃個體麵,自己的秘書叫個科長,也不落了麵不是,看來,尋個機會提個副科也是可以的。
老黃不老,三十大幾的,不曾想自己有個大瓜在幾個月後被砸中,混了十幾年,終於解決了副科級別。
進了包間,張逸找了個人太少,不夠熱鬧,也想瞭解這條路情況的由頭,叫老黃喚了他在家的大舅二舅,小林的父親,還有幾個在街上開鋪的林家的堂兄弟過來。表達了想和大家一起聊聊的意願。
接到邀請的,哪有不願意的,他們一輩子最接近的官就是村長,村委主任,連鎮長都說不上話,何況是縣長,那可是縣太爺,都丟下生意來到館子。
都是林氏宗親,都是熟悉之人,張逸反而成了請客的客人。客家人都人情味十足,熱情好客,喝著土炮,抽著雄州產的百順,聊得熱鬧,也不拘束。
在席間,大家都意見一致表達了對路況的不滿,對度假區的憤怒,以及對鎮政府的不作為表示遺憾。
張逸見火侯差不多,問了大家一句:“各位大叔,大伯,如果我有法子幫你們討回公道,你們可願意去做?”
“縣長官大,您肯定有法子,老黃大舅喝了口酒說。”
“這件事呀,不是官大就能解決的,你們剛才也說了,人家是省裡高官,市委書記都怕了,我呢外鄉人,我不是怕,但是不怕也解決不了問題,主要是人家官更大。我有個想法,說出來大家聽聽。”
“縣長,有法子就說出來。”大家七嘴八舌催促張逸。
“鬧,越多人越好,但是不要去政府鬧,去青璋山度假區去鬧,你們敢不敢?”
眾人雖是小城鎮人,但一個縣長慫恿群眾鬧事,他們可是頭一回聽說。而且主角自己當。
這時老黃仿若才如夢初醒。他現在明白,張逸鋪墊了那麼久,剛才那句纔是他今天來的真實目的,哪是什麼正宗的鵝。他看著張逸,張逸向他鼓勵地點了下頭。
“幾位舅舅,你們要爭取自己的利益,就聽張縣長的,你們算一下,這修路要錢吧,路是誰弄壞的,度假區呀,還有,你們鋪裡生意少了一大半吧,誰的責任,度假區呀。除了生意,這路不好走吧?白天還可以看得清,這晚上一不小心摔個手斷腳斷的,找誰去?度假區呀,一鎮子的老少爺們都要走這條路開工,上學,這影響生活呀,找誰去,度假區呀?當然政府也會儘力去協調監督爭取你們的利益,但不知幾時才能談妥,我們可是每天生活在這裏的,我們自己不爭取,誰爭取。各位舅舅問題反應不少次了吧,怎麼樣,解決了嗎?沒有嘛,我覺縣長這法子好,是真要去鬧,合理的鬧,人越多越好,法不責眾嘛。”這老黃還真是人才,話一套套的,給張逸來了個神助攻。
張逸暗道這小子可以呀,本來幾個月提個副科的,回去就研究推薦。
“縣長,這能行?”老黃大舅眯著眼問。
“大舅,沒問題,包我身上,肯定行。”老黃替張逸回答。
“好,聽你的,想來外甥不會坑了舅,乾他孃的。”老黃大舅想了會,拍著桌子。
“這事我是支援的,隻要您幾個組織個百八十個鄉親,去堵一下路呀或在他路口堵一下車什麼的,我們縣政府也好找個由頭和他們交涉,必需讓他們承擔責任,但有一點要講明白,別仗著人多打砸搶的,違法犯罪的事咱不做,別讓好事變壞事,是吧?”張逸提醒了一句,最後再添上一句:“政府和公安局這邊我會提前打個招呼,有人保護大家的人身安全。”
有了張逸最後這句保證,桌上兄弟幾個商量了起來,你去哪家拉人,我去誰家拉伴,他去誰家開拖拉機,就一會時間訂好了。老黃大舅粗略一算,有近兩百人。到時看熱鬧的還不定是多少。
最後合計了一會,明早就去堵路,不答應條件,堅決不讓路。他們連誰後勤負責做飯都商量好了。誰家的拖拉機開去堵路都安排得一清二楚。凳子椅子隨手帶,就差個電影螢幕沒辦法弄來,不然他們還真敢做。縣長帶領他們鬧革命,誰心裏不熱乎。
張逸感覺不好意思,但能想到的辦法,也隻能是這樣了。他從身上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小林:“大家出人出力,我就出點錢吧,必竟會誤了大家做工掙錢,兩天吧,守兩天就好,我先補兩天的誤工費給大家,每人一百,大舅,您老覺得夠不夠。”
“這還要啥錢的,都是為自己爭取利益,為全鎮鄉親嘛,哪能讓你出錢。”老黃大舅趕忙推卻。
“小林,幫忙在附近幫我取三萬塊出來,交給大舅處理,就這樣決定了。大家不用客氣,這三萬不是我給,是我先墊出來的。我會爭取把鄉親的誤工費談下來。”張逸一錘定音。
大家坐定,又商量了一下,小林把錢取好交給了老黃大舅,事情完成,之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回縣政府的路上,老黃欲言又止。讓張逸看了暗暗發笑。
“想說就說,看把你憋得,不過,進步很快,能忍住了。”
“縣長,這話忍得真苦,縣長,您讓我舅他們這樣做,是不是這青璋山有啥秘密?”
“嗯嗯,老黃,怎麼說?”張逸想不到他這麼問。
“我爸說的,就那天你來我家吃飯,還問了鎢礦的情況,還借了我爸那本縣誌那晚我老爸說的。”
“哦,你爸怎麼說?”
“他就背誦了一首詩。”
“那你說來聽聽。”
“那首詩我也讀過,我爸經常念。”
“白玉藏璞裡,黃金埋礦中。
滿山尋寶者,不擅煉精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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