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不動聲色,把郝建明和陳誌鴻的細小舉動都看在了眼裏。
鄭沭陽的資訊是方跡發出的,但每句話裡都是加了字首:“張副省長要求。”
省廳的蘇禦就帶著另一個刑偵隊員在高明昌十米遠的地方,都是便衣裝扮,穿的是當地農人服裝,這一齣戲,在常務副省長麵前唱,陳誌鴻再猖狂也不敢對高明昌動手。
那些撲向高明昌的保安,尚不及動手,早已經打通市局電話,還未離開的鄭沭陽一聲厲喝:“你們誰都不許動,這人市局的到了,自會帶走。你們誌鴻礦業的人沒權力處理。”
鄭沭陽話聲很大,落入陳誌鴻耳中,讓他稍頓了下腳步,轉頭對那幾個保安大聲呼喝:“你們聽鄭書記的,不必理會那個瘋子,回來!”
高明昌癱坐在地上,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淤青和塵土,嘴裏依舊喃喃地喊著冤屈,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韌勁。
他原本以為今天要麼被陳誌鴻的人打一頓,要麼被強行拖走關押,這事他己有數次的經歷,卻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鄭書記會護著自己,那兩個站在十米外,早己對他明確身份的兩個省廳刑警,眼神裡的銳利讓他莫名心安。
陳誌鴻收回喝止保安的目光,轉頭看向張逸時,臉上強行堆起一抹僵硬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握張逸的手:“張省長,您看這事兒鬧的,都是這瘋子鬧的,驚擾了您的視察,實在是抱歉。這個高明昌就是個瘋子,常年無理取鬧,造謠生事,我也是怕他衝撞了您,纔想著讓人把他先帶下去……”
“陳董,這事我也遇多了,有主管部門去理會。實在有冤,可以走正常司法程式,梁口市的事,你們自己處理。我能管得了那麼多嗎?”
張逸的語氣平淡,表現漫不經心。對高明冒此舉充耳不聞。
陳誌鴻和郝建明對張逸的態度頗感驚喜,到了辦公室,張逸認真看資料,檢查閉路監控,整整在礦場待了一上午。
午宴極盡豐富,張逸依舊是舉杯敬酒之人來者不拒,又是醉意朦朧,讓陳誌鴻和郝建明親自扶著回到酒店。
進了套房,郝建明和陳誌鴻小心翼翼地把張逸安頓在沙發上,一人一邊扶著他的胳膊,大氣都不敢喘。
張逸半眯著眼,眉宇間帶著幾分酒意,身子微微歪斜,嘴裏含糊地嘟囔著幾句客套話,聽不清具體內容,隻當是醉得厲害。
郝建明給陳誌鴻遞了個眼色,兩人輕手輕腳地往門外退。
“張省長,那您先歇息,下午……”
話還沒說完,張逸忽然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下午不用安排了,陳董,你做得很好,郝書記,你也不錯,林柳縣的事,我心裏有數。”
陳誌鴻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都聽您的,您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
兩人輕輕帶上門,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纔敢鬆了口氣。
陳誌鴻壓低聲音:“老郝,你看張省長今天這態度……”
郝建明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僥倖,又帶幾分興奮:“看著像是不想多管閑事,喝得也盡興。不過……這該擦的屁股,儘快擦乾淨。”
……
套房內。
門一關上,張逸瞬間睜開了眼。
哪裏還有半分醉意。
他緩緩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機,給鄭沐陽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鄭書記,配合得不錯。蘇禦那邊,會繼續跟進著高明昌案件,保證他安全。另外,誌鴻礦業近三年的礦難記錄、安全台賬、以及和市縣鎮裏相關利益往來,市局儘快配合省廳同誌調查清楚,用信得過的人去查,之後整理一份給我。”
緣何張逸對鄭沭陽如此信任,皆因鄭沐陽是富國有從部委要過來的人,且鄭沐陽知道張逸此次視察陳誌鴻的企業,扮豬吃虎的作派,也是他對張逸多有瞭解之故。
而且林柳縣是他管轄區內,真出了問題,他這掛落是吃定了,有了張逸的信任,他多少也會感覺安心了許多。
陳誌鴻這邊,見了張逸如此作派,心裏警惕放下了些許,但下午,他手機收到一條資訊:張逸來者不善,省市正派人秘密調查你,切勿掉以輕心,進了他們的套裡。
陳誌鴻看到那條匿名資訊,臉上剛散去不久的凝重瞬間又爬了上來。
他站在酒店走廊窗邊,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摩挲,卻不敢回撥,也不敢留存記錄,隻默默刪掉短訊,掏出打火機將煙蒂狠狠摁滅在垃圾桶裡。
“來者不善……哼,別惹急了我,我讓他來了就走不了。”
他低喃了一句,眼神陰鷙,殺意盡露地望向張逸所在的賓館方向。
林柳縣委書記郝建明亦收到了一模一樣的資訊。兩人傍晚約在一起,在一隱蔽處商談著對策。
“好演技,咱倆今天差點就進了他套子,昨晚被救的兩人,和高明昌的出現,保不準就是他的手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林柳是咱們的地,風雨也休想潑進來。”
郝建明一臉的猙獰,這時的他哪還有一個縣委書記的模樣,活脫脫就象一個凶匪。
“誌鴻,別怕花錢,錢沒了,還可以賺,既然他想置咱於死地,那就……”
“老郝,別人都說我瘋,我看你比我更瘋,那可不是村長,鎮長,是副部級高官。”
“你不敢?”
“哼,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死過一次的人了,子彈都沒幹掉我,我怕?放心,我現在就派人盯著他,不到萬不得已,別走這一步。”
“我還是擔心,我們可以退一步,把他弄殘,弄廢,趕走他,怎麼樣。我心裏感覺十分的不好。”
“那,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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