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購部的魏思遠緊跟著點頭,語氣懇切。
“以前我們隻盯著原料鎖成本,以為成材價格會漲,可成材價格跌得比原料還狠,原料成本鎖得再牢,利潤也被成材下跌吞得一乾二淨。江總提出的雙向套保,纔是最穩妥的辦法,也是行業內的主流操作思路。”
風控部的柳承宇推了推眼鏡。
“從風控角度,當前股債期連跌,市場風險不確定性大幅增加,單一敞口就是重大風險隱患。江總提出的雙向對衝,才符合集團的風控要求,也能避免再出現鄭總那種單邊賭行情的投機行為,守住公司的風險底線。”
財務部的孟昭雪、倉儲物流部的金允澤也相繼表態,言語間清一色地支援江哲遠。
一時間,鄭濤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牆倒眾人推的滋味,在這一刻被他體會得淋漓儘致。
鄭濤看著螢幕前這些曾經或多或少附和過自己的人,如今全都倒向了新來的江哲遠,心底的怒火、恐慌與不甘交織在一起,卻又無處發泄。
江哲遠的話,句句都踩著當前的市場資料,字字都戳中要害,再加上股債期連跌的現實擺在眼前,鄭濤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突破口。
沉默良久,鄭濤終於對著鏡頭開口辯解。
“江總,我不認同你的說法。我製定這套思路,是基於2016年供給側改革的大背景,國家一直在推進鋼鐵行業去產能、調結構,環保督察嚴厲,成材供應緊張、價格波動劇烈,上遊風險遠大於下遊,我側重鎖原料成本,並不是放棄成材套保,隻是降低成材套保比例而已,這並不是什麼單邊投機。”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螢幕上的兩位外聘專家微微皺眉,神色裡帶著幾分不讚同。
“鄭總~,2016年供給側改革的核心是去產能、調結構,不是放開風險敞口。結合當前的市場形勢,成材價格波動率已經高達35%,遠超原料的28%,所謂‘上遊風險更大’,不過是你的主觀判斷,與事實嚴重不符。”
江哲遠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套保的核心是對衝風險,不是賭行情,這一點,無論在什麼市場環境下都不會改變。哪怕在供給側改革背景下,成材有上漲預期,也不能提高原料套保,降低成材套保,使套保比例相差50%以上,兩位專家,你們什麼觀點?”
鏡頭轉向兩位外聘專家,其中一位微微點頭,語氣客觀。
“江總說得很對,套期保值的核心是風險對衝,而非單邊投機,結合當前黑色係市場特征,雙向套保、鎖定虛擬鋼廠利潤,纔是穩健的操作思路,供給側改革不能成為放任風險敞口的藉口。”
另一位專家也附和著點頭,這番表態,徹底堵死了鄭濤所有的辯解空間。
螢幕那頭的鄭濤陰沉的滴出水,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隻能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重原料,輕成材”這個方案,當初在場的人可是都同意的,現在都特麼的翻臉不認賬,這就是人性!
鄭濤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從頭到尾都被算計了,那則沈澤楷內退的傳聞,就是一個陷阱,目的就是引誘他鋌而走險賭行情,如今賭輸了,不僅業績受損,上位夢徹底破碎,還落得個孤立無援、背鍋的下場。
那麼訊息是誰放出來的?答案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