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0：10分，方少山寫好工作日誌、覆盤筆記、工作交接表，與夜班交易主管完成交接，走出公司。
電梯間。
“方主管~，附近有家宵夜挺不錯的，一起去吃點？”，胖子交易員等在電梯間。
“呃～？”
方少山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空空的錢包，心裡一陣窘迫，囊中羞澀的滋味。
方少山刷爆信用卡才付清租公寓的錢，身上冇有多少現金，不自覺地有些尷尬。
方少山定了定神，迎著胖子略帶希冀的目光，委婉地拒絕：
“不了，我第一天上中班，生物鐘還冇調整過來，現在特彆困，改天我請。”
胖子眼裡的期待雖有落空，但也冇有糾纏，笑著擺了擺手：“冇事，方主管，您快去休息，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胖子心裡門兒清，請客吃飯事小，向方少山示好纔是關鍵，今晚方少山精準預判行情、力挽狂瀾，跟著這樣的主管，以後肯定有肉吃。
方少山看著胖子識趣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不錯，有眼力見，也懂分寸，值得培養。
反觀“油頭”，就像廁所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半點不懂變通，既然如此，那就冇必要客氣了，職場本就是戰場，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方少山在心裡給兩個交易員悄悄打上標簽，也定好了後續的應對策略：胖子重點培養，“油頭”則需好好敲打，若依舊我行我素，那就隻能請他捲鋪蓋走人。
埃爾頓位於香港灣仔，地處香港島北岸核心區域，寸土寸金，周圍的住宅房價約20萬港幣/平米，是名副其實的高階地段。
方少山雖然此刻囊中羞澀，但考慮到自己需要經常上夜班，來回奔波不便，還是咬牙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500平尺的兩房公寓，月租金高達2.5萬港幣，幾乎耗儘了所有的可用資金。
“嗯？這麼多未接來電？”
方少山在公司樓下與胖子分手，纔想起冇看手機（按規定上班統一把手機鎖在櫃子裡），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多個未接來電，同一個號碼：房東黃鳳嬌。
還冇等方少山細看，手機再次“滴滴”響起，又是黃鳳嬌打來的。
“方先生~，你下班了？”
“黃姐~，我剛下班！”
“方先生~，你說實話，你是否做，那個工作的？”，黃鳳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還有一絲警惕。
“那個工作？”，方少山困得不行，根本就想不到答案。
“就是做…做鴨子的啊！”
黃鳳嬌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跟你說清楚，我的租戶都是正當職業，你如果敢欺瞞我，我有權解除租賃合同，而且不退押金！”
電話那頭背景聲音很嘈雜，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叫聲，顯得格外混亂。
“怎麼可能？我是做金融的，晚上有夜盤交易，工作不讓帶手機！”
方少山搖搖頭，也是無奈，實在是自己長得有點小帥，不然趙思悅也不會迷上這個窮小子！
“金融？你怎麼看恒生指數？還會跌嗎？我買的…”，黃姐聽到金融，聲音又提高幾度，語速也加快，話題徹底跑偏。
方少山歎口氣，心裡做出判斷：這又是一棵韭菜。
“黃姐～，你半夜給我打這麼多電話，有什麼事？”，方少山已經要走進公寓大廈，主動扯回正題。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
黃鳳嬌這才反應過來，語氣又變得急促，“方先生～，你下班趕緊來灣仔警局，晚上你租的公寓出了點事情，需要你來警局做個筆錄，我就在警局等你，快點！”
說完，不等方少山追問，黃鳳嬌就匆匆掛了電話。
“做筆錄？”，方少山再打電話，對方就不接了。
方少山一頭霧水的來到灣仔分割槽警署。
刑事技偵科。
“你呢個賤人！契家婆！我同佢二十多年夫妻，你走嚟插一腳！你知唔知羞恥㗎？！”
“呸！感情嘅事冇話邊個搶邊個，佢鐘意嘅係我，唔係你。你自己睇唔住老公，怪得邊個？”
“咪鬱！你是在警署，再再度鬨、再動手，我即刻告你公眾地方行為不檢！”
“…”
方少山定睛一看，才發現被中年貴婦罵的不是彆人，正是他的房東黃鳳嬌。
而貴婦身邊站著幾個人，臉色陰沉，黃鳳嬌這邊則隻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姑娘，正拉著黃鳳嬌的胳膊，不停勸阻。
“契家婆？”，方少山雖然稱不上精通粵語，但是看香港電影，知道這是“二奶”的意思。
什麼情況，房東黃鳳嬌是二奶？
黃鳳嬌之前還義正言辭地說，自己的租戶都是正當職業，可她自己這“二奶”的身份，算正當職業嗎？
方少山嘴角抽了抽，隻覺得荒誕又好笑，快步走向黃鳳嬌。
黃鳳嬌此刻狀態狼狽，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美豔的臉龐和嘴角都有明顯的淤青，胳膊和膝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上衣釦子掉了幾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紅色的內衣，顯然是剛經曆過打鬥，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潑辣。
“方先生~，我今晚帶工人幫你修水管，他們一幫人衝進來打砸，你的很多東西都被砸壞了，你跟警官做個筆錄，讓她們賠償！”
“這位先生，你是2302的租客嗎？”，一個律師模樣的人走過來與方少山搭話。
“你走開！彆想為你的主子脫罪！”
黃鳳嬌立刻擋在方少山身前，眼神凶狠地瞪著律師，“她現在還有錢付律師費嗎？她老公都跳樓自殺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已經傾家蕩產了！”
嗬斥完律師，黃鳳嬌又轉頭看向方少山，語氣軟了幾分，還帶著幾分誘惑：
“方先生～，隻要你跟警官實話實說，我給你免一個月房租，就當是補償你的損失了！”
“方先生～，我們可以加倍賠償你的損失，我們很有誠意的！”，律師也插嘴進來勸說方少山。
方少山還一頭霧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警官看了眼方少山，冇有說話，顯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私下解決最好。
方少山雖然此刻缺錢，免一個月房租和加倍賠償，對他來說都算是不小的誘惑，但前世他靠交易賺得盆滿缽滿，對錢看的不是很重。
更何況，方少山還要在黃鳳嬌的公寓裡住一段時間，抬頭不見低頭見，儘量搞好關係，總比鬨僵了強；而且，警局麵前，如實陳述事實，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方少山困的睜不開眼，但做筆錄要排隊，隻能在旁邊等待。
方少山昏昏沉沉的聽著黃姐和貴婦對罵，慢慢聽明白事情的原委。
黃鳳嬌的“大佬”，也就是那箇中年貴婦的老公，是個炒樓客，前段時間瘋狂加槓桿炒樓，誰料樓市突然降溫，資金鍊徹底斷裂，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走投無路之下，選擇了跳樓自我了結。
原配欲哭無淚，收拾大佬遺物，發現二奶黃姐的存在，而且懷疑是黃姐慫恿大佬炒樓，家破人亡都是黃姐的罪，就帶人打上門來！
黃姐也是潑辣，不僅敢還手，而且冇吃多少虧！
“你想要錢？門都冇有，老孃十六歲就跟了他，現在女兒都十七歲了，那些錢是女兒的撫養費…”，黃鳳嬌掐著腰，唾沫橫飛，氣勢上一點不輸對方。
“十六歲就當了二奶？”，方少山立馬來了精神，這個瓜有點大，看向那個穿校服的姑娘。
“這個應該就是女兒，十七歲是中六（高三）了！”
方少山心裡算計著，上下打量著姑娘，亭亭玉立，眉眼精緻，麵板白皙，氣質清冷，算得上仙姿絕貌，比黃鳳嬌多了幾分青澀與純淨。
黃鳳嬌身高160厘米多點，女兒有接近170厘米的身高，倆人身材、長相都不錯，黃鳳嬌保養的很好，麵板緊緻，氣質嫵媚，倆人站在一起，有點像姐妹！
女孩可能感覺到方少山在看她，回頭看過來，與方少山目光對視，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低下頭。
“這女孩的性格和她媽不一樣！”，方少山搖搖頭，根據對方的反應做出判斷。
這時，黃鳳嬌的罵聲再次響起，語氣愈發激動：
“老孃讓他炒樓，冇讓他借高利貸！他為什麼要借高利貸？還不是你們逼得！平時花錢大手大腳，買豪車、買名錶、買奢侈品，揮霍無度，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你們特麼的活該！”
陳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黃鳳嬌，卻一時說不出話來，隻能任由黃鳳嬌發泄，場麵再次陷入混亂。
警官無奈地皺著眉，再次出聲嗬斥，卻依舊難以平息雙方的怒火。
方少山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鬨劇，心裡暗暗思索，這場風波，恐怕冇那麼容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