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民意沸騰,反殺開始
特警扣住林楓肩膀。黑色的布質頭套隔絕了所有光線。林楓冇有掙紮。他順著特警的推力邁步。戰術靴踏過管委會一樓大廳的大理石地麵,發出悶響。冷風吹過麵頰,他們走出了大樓。
林楓被用力按下一側肩膀,塞進一輛商務車的後排。真皮座椅的皮革氣味湧入鼻腔。另一側車門被重重拉開。孫德海坐進車內。車門“砰”地關緊。
車輛啟動。輪胎碾過減速帶,車廂發生輕微顛簸。
孫德海轉頭盯著戴著頭套的林楓。他右手捏著那截焦黑的銅線,指腹摩擦著粗糙的斷口。
“林楓,你很聰明。”孫德海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陰冷,“但在絕對的行政力量麵前,你這種原始的敲擊訊號,冇有任何意義。出了雲州,冇人救得了你。”
林楓靠在椅背上。他雙手被反銬在身後。頭套下的麵無表情。
“孫秘書長,話彆說得太早。”林楓語速平穩。
商務車前後各有一輛市局的防暴警車護航。司機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
“秘書長,前麵是主乾道,可能會碰到縣委的車。”
孫德海目光陰沉:“繞開主乾道。走老城區商業街,從南門直接上高速。動作要快。”
方向盤打滿。車輛向右急轉。林楓在黑暗中感受著離心力。他默算著轉彎的夾角和行駛的時間。三分鐘。五分鐘。車速明顯放緩。林楓判斷出當前位置。車隊進入了雲州縣最狹窄的商貿十字路口。
“吱——”
打頭的警車突然踩死刹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拽出刺耳的尖嘯。商務車司機條件反射般猛踩製動。巨大的慣性將後排的孫德海狠狠向前拋去。孫德海雙手亂抓,額頭堪堪擦過前排椅背的邊緣。
“怎麼開的車!”孫德海穩住身體,厲聲喝問。
司機臉色發白,指著擋風玻璃前方。“秘書長,路被堵死了。”
孫德海降下車窗。清晨五點半的冷風灌入車廂。他探出視線。
十字路口的四個方向,六輛滿載砂石的重型土方車呈品字形交錯停放。龐大的車身將並不寬敞的街道徹底卡死。土方車的車輪深陷在路麵的坑窪中。引擎蓋縫隙裡冒出陣陣黑煙。
孫德海盯著那些土方車。他看到幾名司機跳下駕駛室。有人手裡拎著扳手,走到車頭前佯裝檢查傳動軸。其中一名穿著油汙工服的司機走到下水道格柵旁。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車鑰匙,手腕一抖。金屬鑰匙落入下水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孫德海眼角跳動。這不是意外。他立刻去抓車門把手,準備下車交涉。
就在此時,“嘩啦”聲連成一片。商業街兩側店鋪的金屬捲簾門同時向上拉開。原本空寂的街道滿是腳步聲。數百名身穿藍色工服的工人從巷弄中湧出。緊接著,幾十名穿著夾克、西裝的本地建材商也彙入人群。他們默默地向前推進。
打頭的防暴警車門開啟。幾名警員衝下車,伸手試圖推開人群。
“退後!市局辦案,全部退後!”警員大聲警告。
人群冇有理會。工人們用肩膀硬頂著警員的推搡,一步步壓縮包圍圈。他們將黑色的商務車隊團團圍住。
人群最前方,馬建國大步走來。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體型彪悍的石材廠老闆。馬建國走到商務車正前方。他雙腳分開,雙手抱胸,用龐大的身軀擋住了車輛前進的唯一縫隙。
“拉起來!”馬建國回頭大吼。
十幾條巨大的白色橫幅在人群中展開。黑色的毛筆字在白布上醒目。
“請命留下林主任!”
“嚴查拖欠工資元凶楚天闊!”
“保衛城南專案建設!”
孫德海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停住。他看著車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他額頭冒汗,打濕了高檔襯衫的領口。他扯了扯領帶,呼吸變得粗重。
他不敢推門。他是市府秘書長。一旦他踏出車門,暴露在成百上千的群眾麵前,這起跨區抓捕就會瞬間演變成震驚全省的群體**件。他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
人群還在增加。早起晨練的雲州百姓看到橫幅,也開始向十字路口彙聚。包圍圈迅速向外圍的三個街區擴散。水泄不通。
車廂內一片安靜。隻有孫德海急促的呼吸聲。
林楓動了動反銬在背後的手腕。金屬齒輪咬合的部位勒出紅痕。他雖然看不見,但外麵的口號聲和引擎熄火聲已經為他勾勒出了完整的現場輪廓。
“孫秘書長。”林楓低沉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響起,“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孫德海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戴著黑頭套的男人。
“第一,讓司機掛倒擋,從人群裡碾過去。”林楓語速極慢,語氣低沉,“第二,讓你的特警下車,用警棍和催淚瓦斯對平民進行暴力清場。”
林楓停頓了一秒。
“隻要有一名群眾流血。三個小時後,江州市局**雲州百姓的現場照片,就會通過各大媒體的傳真機,直接擺在省委書記的辦公桌上。你猜,市長會不會拿你出來平息省委的怒火?”
孫德海的麵部肌肉劇烈抽搐。他的被點中了要害。他知道林楓說的是事實。市場需要的是悄無聲息的抹除賬本,而不是一場引發全國關注的流血衝突。
車外的口號聲越來越大。“放人!放人!”聲浪震動著商務車的玻璃。
孫德海的情緒防線亂了分寸。理智被極度的恐慌和憤怒吞噬。他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車載對講機。手指按下通話鍵,指節發緊。
“防暴中隊聽令!”孫德海對著麥克風喊道,“全體下車!帶上防暴盾牌和催淚瓦斯發射器。給我把擋在車頭的人強行推開!清出一條路!”
車門開啟的聲音接連響起。三十名市局特警從前後的防暴車內湧出。戰術靴踏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整齊劃一的震響。
特警們迅速列陣。黑色的防暴盾牌在身前豎起,排成一排。催淚瓦斯發射器的槍口抬高,對準了前方的工人。
馬建國冇有退。他盯著黑洞洞的槍口,咬著牙,向前邁出一步。身後的工人們也跟著上前。雙方的距離縮短至不到一米。
“推進!”特警指揮官下達指令。
盾牌陣向前壓迫。金屬邊緣與工人的身體發生劇烈碰撞。沉悶的撞擊聲和驚呼聲混雜在一起。局勢即將失控。
就在此時。街道儘頭傳來引擎大作。這聲音不同於民用車輛,帶著重型機械特有的壓迫感。
孫德海轉頭看向後車窗。
兩輛噴塗著軍綠色迷彩、帶有厚重防彈裝甲的猛士越野車,直接衝入街道。白色的“軍A”牌照在晨光下極其刺眼。
猛士越野車冇有減速。輪胎在路麵上摩擦出濃烈的焦糊味。打頭的一輛猛士車斜刺裡衝出,龐大的車身直接撞向正在推進的市局防暴警車側麵。
“砰!”
巨大的金屬碎裂聲響徹街區。防暴警車的車門被瞬間撞凹,車身橫向平移了半米。
兩輛猛士越野車以霸道的橫停姿態,死死卡在特警防線與工人人群之間。厚重的裝甲車身截斷了特警的所有推進路線。
特警們的動作僵住了。他們看著那兩輛掛著軍牌的裝甲車,握著盾牌的手開始滲出冷汗。
猛士車的車門推開。四名穿著迷彩作訓服、荷槍實彈的軍人跳下車。他們動作乾練,槍口下壓,眼神冷厲地掃視著在場的市局特警。
商務車內,孫德海手中的對講機滑落,砸在腳墊上。他看著前方的軍車,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