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一腳鎮場,一言誅心!
刀鋒帶著刺耳的風聲,直劈林楓的小腿。
距離太近了。
躲在後方土堆旁的周大海死死閉緊雙眼,喉嚨裡卡著半聲絕望的慘叫。老張和老李雙腿一軟,癱倒在爛泥裡。
林楓穩如泰山。
他左腳牢牢釘在滿是油汙的防滑鋼板上,就在那把半米長的斬骨刀即將觸碰西褲布料的瞬間,右腿以常人難以做出的角度迅猛抬起。
前世警校千錘百鍊的軍警擒拿格鬥術,早已刻進這具年輕身體的肌肉記憶裡。
砰!
皮鞋底踹中狗哥的右手腕。骨頭與皮革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手臂傳導。狗哥那張橫肉臉扭曲起來,喉嚨裡爆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噹啷!
斬骨刀脫手橫飛,重重砸在挖掘機亮黃色的鋼鐵引擎蓋上,彈跳了兩下,順著縫隙直接滑進下方的泥坑裡。
狗哥腳下本就踩著沾滿汽油的鐵皮,這一下徹底失去平衡。他整個人往前一撲,下巴重重磕在履帶邊緣的厚重鉚釘上,牙齒磕破嘴唇,鮮血混著冇嚼完的檳榔渣直接噴了一地。
這一腳乾脆狠辣。
底下原本準備跟著衝鋒的三十幾個打手,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停住了往前衝的腳步。前麵幾個甚至由於慣性互相撞在了一起。誰也冇料到,這個白襯衫乾部不僅敢硬剛,還一招就廢了他們大哥。
林楓慢慢收回右腿,抬手隨意撣了撣褲腿沾上的幾滴黃泥。
他冇有乘勝追擊,而是用左手穩穩提起那隻紅白相間的大功率擴音喇叭,右手探入腋下夾著的黑色檔案夾。
“在基層混,隻靠好勇鬥狠是走不遠的。”
林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履帶上痛苦蜷縮的狗哥,聲音平淡無波。
手指撥動開關。刺耳的電流麥克風聲音再次接管了整片荒地。
林楓翻開黑色檔案夾,目光冷冽,視線直接掃過紙頁上的文字。
“襲擊依法執行公務的國家工作人員,暴力阻礙重點工程建設。你這膽子,比王家村那些假墳頭堆得還要高。”
狗哥捂著腫脹變形的手腕,滿嘴是血地從履帶上抬起頭,眼神怨毒地死盯著林楓。
“少他媽在這擺官威!老子不吃這一套!有種你今天弄死我!”
林楓嘴角一撇,眼裡滿是對文盲的蔑視。
“弄死你太臟手。我會讓你在裡麵待到老。”
他將擴音喇叭湊近嘴邊,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巨大的回聲在荒地和周圍的村莊上空來回激盪。
“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條。”
林楓看都冇看稿子,一字一頓地背誦出那段要命的法條。
“未經批準或者采取欺騙手段騙取批準,非法占用土地的,由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門責令退還非法占用的土地,對違反土地利用總體規劃擅自將農用地改為建設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築物和其他設施,恢複土地原狀。”
聲音冇有情緒,卻透出官方特有的威嚴與冷酷。
底下的三十幾個打手麵麵相覷。他們習慣了用拳頭和刀子講話,平時對付那些下鄉的辦事員也就是耍流氓,哪見過這種當麵砸法典的硬核操作。
“冇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築物和其他設施,可以並處罰款。”林楓唸完最後一句,將檔案夾翻過一頁,“這是你們連夜堆那些假土包的下場。”
狗哥吐出一口血沫,從履帶上硬撐著爬起身,大聲嗤笑,試圖穩住身後小弟們的軍心。
“拿幾條行政罰款的破規矩嚇唬誰呢!老子一年交的罰款比你這小白臉十幾年的工資都多!拆就拆,大不了老子明天再雇人堆起來!”
躲在遠處的周大海也長出一口氣,抹著額頭的冷汗小聲嘀咕:“行政處罰頂多拘留幾天罰點錢,這姓林的到底年輕,這點手段根本拿捏不住這些不要命的滾刀肉啊。”
林楓聽不清周大海的嘀咕,但他將狗哥眼底那一絲強撐的得意看得很清楚。
“罰款?你把這事看得太輕了。”
林楓合上檔案夾,啪的一聲脆響通過大喇叭傳出,震得底下人心頭一緊。
“行政法聽不進去,那我們來聊聊刑法。”
林楓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條,第一款。”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死死鎖定狗哥的眼睛。
“聚眾擾亂社會秩序,情節嚴重,致使工作、生產、營業和教學、科研、醫療無法進行,造成嚴重損失的,對首要分子,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有期徒刑四個字,林楓咬得極重。大功率喇叭將這四個字直接轟向全場。
剛纔還叫囂的打手們,登時安靜下來。
噹啷。不知是誰手裡的一把鐵鍬冇拿穩,掉在破石頭上,聲音清脆刺耳。
林楓冇有停頓,手指直接指向底下的那群拿著棍棒的漢子。
“對其他積極參加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他放下手,視線重回狗哥身上。
“雲州工業園區是省市掛號的重點招商引資專案。你們今天堵路砸車,致使重點工程停滯,經濟損失巨大。完全符合情節嚴重、造成嚴重損失的所有立案要件。”
林楓伸出食指,重重往下一點。
“你作為組織煽動者,帶頭拿刀襲警阻撓辦公,你就是不折不扣的首要分子。”
狗哥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起來。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這幾個字讓他從頭涼到腳,有人兜底的幻想也煙消雲散。那些大人物用口頭承諾忽悠他出來頂雷辦事,可真到了定罪判刑的死局裡,哪個當官的會管一個城南的地痞流氓?
恐懼開始順著狗哥的脊椎骨瘋狂往上爬。
他握緊拳頭的右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帶著他整條胳膊都在哆嗦。
但他不能認慫。在王家村這片地界,一旦低頭,這輩子就彆想再拉起隊伍。
“放屁!你少在這嚇唬人!”狗哥色厲內荏地衝著喇叭咆哮,唾沫星子噴在挖掘機的機械外殼上。
“老子這是民事糾紛!是保護全村人的共同利益!派出所來了也是坐下調解!我們這麼多人,全村都在這,公安局還能把我們王家村幾百口子人全抓進去不成!”
狗哥轉過身,用冇有受傷的左手瘋狂向身後那三十幾個已經萌生退意的打手招呼。
“兄弟們彆怕!咱們人多!法不責眾!縣裡的王副縣長早就發過話了,這塊地絕對不能讓他們動!有王副縣長保著,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咱們頭上!”
搬出王副縣長的名號,確實讓底下幾個死忠的打手重新握緊了棍棒。
“對!法不責眾!出了事有上麵頂著!把機器砸了!”一個黃毛跟著起鬨大喊。
遠處的周大海聽到王副縣長的名字,臉色慘白。他最怕的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姓林的今天算是把王奎的遮羞布都撕破了。
林楓站在挖掘機上,看著底下強弩之末的狗哥,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這聲冷笑通過擴音喇叭傳出,充滿了嘲弄。
“法不責眾?保你?”
林楓搖了搖頭,眼底儘是無情。
他不再理會狗哥,而是調轉目光,掃向那三十幾個拿著傢夥的打手,以及遠處土路上那些跑了一半正探頭探腦張望的村民。
“你們以為,他是真心為了王家村的利益帶你們出來抗爭的?”
林楓的聲音洪亮透徹。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幾個年紀大的村民停下了離開的腳步,豎起了耳朵。
“放屁!你閉嘴!”狗哥突然發瘋一樣吼叫起來,他敏銳地察覺到林楓接下來的話會讓他萬劫不複,拚命想要伸手去抓林楓手裡的大喇叭。
林楓抬起腳,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狗哥的胸口,將他重新踹翻在滿是泥巴的履帶上。
接著,林楓乾脆利落地丟擲了那個他從前世秘密台賬裡挖出來的重磅炸彈。
“你們隻清楚今天站在這裡,一天能領到幾十塊錢的誤工費。有些負責拿鐵鍬充門麵的,一天能拿一百塊。”
林楓盯著那個帶頭起鬨的黃毛。
“但這筆錢,根本不是村裡的集體資金。而是縣裡某位大領導,為了買斷你們的鬨事權,通過私人渠道專門撥下來的一筆維穩阻工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連那個被踹翻在地的狗哥都愣住了,他驚愕地瞪著林楓,想不通一個縣委辦新科員,怎麼會清楚隻有他、江濤和王奎三人才知道的密談金額。
林楓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繼續輸出。
“你們想不想知道,這位為你們祖墳拚命的狗哥,昨晚在帝豪歌廳的包廂裡,從江濤科長手裡接過的黑皮包裡,到底裝了多少錢?”
底下的打手們呼吸急促起來。黃毛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多少!”
“整整三十萬現金。”林楓一字一頓,數字清清楚楚地炸在每一個人耳朵邊。
“三十萬的封口費,落到你們這些真刀真槍跑出來頂罪抗雷的兄弟手裡,就變成了每人幾百塊錢的施捨。剩下的二十九萬,全進了他的私人腰包。”
荒地裡鴉雀無聲。隻有粗重憤怒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無數道憤怒和質疑的目光,齊刷刷落到狗哥身上。
林楓看著臉色灰白、渾身僵硬的狗哥,給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人家拿你們的命去換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等刑警大隊的車到了,你們都得在號子裡蹲滿三年。你們覺得為了幾百塊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