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便進入了四月初。
天氣回暖,省委大院裡的幾株花開了,引得不少人駐足。
但秦天毅卻無暇欣賞,他的日程表被塞得滿滿當當,每一分空閑都顯得彌足珍貴。
上午,他準時出現在省委辦公廳二科的辦公室。
處理完日常的檔案傳閱和資訊簡報後。
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寧州市發展構想的跟進工作中。
鄭明亮那邊每週都會傳來最新的進展通報和各部門的反饋意見。
秦天毅需要研讀,與對方電話溝通,或形成書麵意見回復。
跨部門協調機製的初步框架,在他的建議下,已經開始搭建。
寧州市高質量發展領導小組的設立方案,已由市委辦和市府辦聯合起草,正在走最後的流程。
秦天毅仔細審閱了草案,對一些具體職責劃分和議事規則提出了細化建議。
通過鄭明亮反饋了回去。
高新技術產業專項基金的籌集方案也有了眉目。
省級引導資金方麵,劉振華書記向省裡做了彙報。
據說效果不錯,省裡原則同意給予支援,具體額度還在測算。
市級配套部分,市財政局在秦天毅建議的動態預算科目思路基礎上,提出了更詳細的年度滾動預算安排。
最讓秦天毅花心思的,是社會資本引入的具體路徑設計。
他結合前世記憶和近期查閱的資料,寫了一份關於專案跟投的可行性分析。
交給了鄭明亮,供市裡決策參考。
招商目標企業報告的初稿,市招商局已經拿了出來。
秦天毅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仔細研讀。
發現報告雖然列出了企業名單和基本資訊。
但對他強調的投資驅動力分析涉及不深。
他沒有直接在稿子上大改,而是列了一個問題清單和補充調研的建議方向。
附上自己的一些思考,請鄭明亮轉交招商局。
建議他們做第二輪深度完善。
城市更新與產業轉移工作專班的組建遇到了些阻力。
涉及的老城區幾個街道和廠區,情況錯綜複雜,利益訴求多元。
相關區縣和部門在牽頭責任、成本分擔等問題上有些扯皮。
鄭明亮在電話裡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天毅,這事兒急不得,得一個一個啃硬骨頭。”
“劉書記的意思,先開個協調會,把最難啃的兩塊擺到桌麵上談。”
秦天毅明白,這纔是構想落地最難的部分,觸及了最核心的利益調整。
他根據自己瞭解到的情況。
提前梳理了可能出現的爭議焦點和潛在的妥協方案。
形成了一份簡要的備忘錄,準備在協調會上供領導參考。
他自己位卑言輕,不可能直接參與決策。
但提供清晰、有據的思路支撐,本身就是價值。
除了寧州的工作,省委辦公廳本身的日常事務也不能落下。
周平康科長和李副主任對他愈發倚重,一些重要但不甚緊急的文字工作,也開始交到他手上。
秦天毅來者不拒,總是完成得又快又好,讓兩位領導十分滿意。
而每天下班後的夜晚,則完全屬於另一項工程。
考博複習。
王青超教授給他的那些資料,成了他每晚的必讀聖經。
他製定了嚴格的複習計劃。
將經濟學核心課程分解成小塊,每晚攻克一個專題。
先快速瀏覽王教授整理的知識脈絡和重點,最後結合往年的真題進行模擬答題。
書桌前的檯燈,常常亮到深夜。
外語複習他也沒放鬆。
每天早起半小時,收聽廣播裡的英語新聞,強迫自己跟讀和複述。
午休時間,則用來背誦專業辭彙和閱讀英文經濟學文獻摘要。
在職讀博對外語的要求不低,必須持續投入。
偶爾,在複習間隙的深夜。
四月初的一個週五下午。
秦天毅正在整理一份關於全省一季度經濟執行情況的分析簡報,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鄭明亮。
“天毅同誌!”
“明天週六,劉書記要去南部產業帶規劃的先行啟動區實地調研。”
“準備向省委辦公廳借調你幾天,讓你跟著一起去。”
“現場看看情況,也聽聽基層的反映。”
鄭明亮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幹練。
“借調檔案已經發給省委辦公廳了!”
“明天早上七點半,市委一號車在市委大院門口出發,你準時到。”
“好的,鄭秘書,我一定準時到。”
秦天毅立刻應下。
他知道,這是劉振華有意讓他更深入地接觸一線情況。
也是對他能力的進一步考驗。
週六清晨。
秦天毅提前十分鐘來到市委大院門口,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那裡。
鄭明亮坐在副駕,看到他,點頭示意。
秦天毅拉開後車門,看到劉振華已經坐在裡麵,正閉目養神。
“劉書記早,鄭秘書早。”
秦天毅低聲問候,輕輕坐進車裡。
“嗯,天毅來了,坐。”
劉振華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絲倦色。
“南部那邊基礎弱,矛盾多,光看報告不行,得用眼睛去看。”
“你今天多看,多聽,少說,有什麼想法,回頭再講。”
“是,劉書記,我明白。”
秦天毅恭敬答道。
車子發動,駛出市區,朝著規劃中的南部高階製造業帶方向開去。
一路上,劉振華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
鄭明亮偶爾低聲彙報一下行程安排。
秦天毅則默默觀察著沿途的景象。
離開主城區,建築變得低矮稀疏,大片待開發的農田和零散的舊廠房映入眼簾。
道路狀況也變差了,有些顛簸。
這就是構想中南部產業帶的起點,一張充滿潛力卻也布滿挑戰的白紙。
調研點選在了一個叫大灣的片區。
這裡曾經有幾家市屬的小型機械廠和化工廠,效益不佳。
多數已處於半停產狀態,但騰挪出了一定規模的工業用地。
區裡和街道的幹部早已等候在路邊簡陋的辦公樓前。
劉振華沒進會議室,直接要求去看現場。
他走在坑窪的廠區道路上,仔細察看舊廠房的狀況、周邊的交通、水電等基礎設施。
不時詢問隨行的區領導關於土地權屬、職工安置、環保遺留問題的細節。
問題都很具體,也很尖銳。
“這片地,如果引進新企業,三通一平的成本估過沒有?”
“區裡能承擔多少?”
“原來化工廠那塊,土壤檢測做了嗎?”
“達標沒有?”
“不達標,哪個企業敢來?”
“老廠這些留守職工,年紀偏大、技能單一,轉移到新企業,人家要不要?”
“區裡有什麼培訓計劃?”
“保障托底方案呢?”
區裡的領導顯然準備不足,有些問題答得磕磕絆絆,額頭冒汗。
劉振華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但語氣還算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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