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陷入了短暫的沉靜。
這是過去幾十個小時裏難得的寧靜時刻。
地下室的審訊燈終於熄滅,二樓會議室的燈光也暗了下去,隻有走廊裡的應急發出昏黃的光暈。
警衛班的戰士持槍巡邏,燈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夜的呼吸。
黃政躺在三樓的臨時休息室裡,和衣而臥。
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但眉頭卻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那些紛繁複雜的線索依然在腦海裡盤旋。
隔壁房間,柳誌強和張狂也各自休息,鼾聲隱約可聞。
二樓會議室裡,何露、何飛羽、陳兵三人各自佔據了沙發和椅子,東倒西歪地補覺。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而此刻,一百多公裡外的省城紅江市,卻是另一番景象。
金樽會所,頂層。
這間會所的頂層從不對外開放,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裏是白明的私人領地。
裝修極盡奢華——意大利真皮沙發、水晶吊燈、整麵牆的進口酒櫃、巨幅落地窗俯瞰紅江夜景。
此刻,落地窗的窗簾緊閉,室內的燈光調得昏暗,十幾個人圍坐在沙發上,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坐在首位的是白敬業的秘書楊不悔。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沒打領帶,臉上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藏著刀鋒。
在他周圍坐著的,是澄江省政府和省直機關的一眾高官——三個副省長,五個廳長,還有公安廳的鄭見遠副廳長。
如果柳誌強此刻在場,恐怕真的會嚇得癱軟在地。
這些人,幾乎佔了澄江省政壇的半壁江山。
而他們此刻齊聚於此,隻為一件事——如何自救。
楊不悔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各位領導,目前的形勢非常嚴峻。白少失蹤兩天了,多方打聽,沒有訊息。老闆初步估計,是被國家聯合巡視組抓了。”
眾人麵麵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額頭冒汗。
“如果真是這樣,”楊不悔繼續說,“問題很嚴重。白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一旦他招供,我們在場的……一個也跑不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一片漣漪。
“所以,”楊不悔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一字一頓,“老闆指示,大家要想盡一切辦法,分散聯合巡視組的注意力。”
一個副省長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具體怎麼做?我們總不能……”
“能。”楊不悔打斷他,“利用你們的影響力,收集楊偉書記陣營的違法違規證據。”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必要時,也可以捏造一些。
比如錢偉業——紅江新城區委書記,楊偉的鐵杆支援者。
還有楊凱飛,楊偉的兒子。”)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在快速盤算著什麼。
“這……”一個廳長遲疑道,“萬一查出來是假的……”
(“查出來?”
楊不悔的笑容更冷,“誰查?省紀委?柳誌強已經被黃政拉過去了,省紀委現在就是一盤散沙。
國家聯合巡視組?他們正在大康忙得焦頭爛額,顧得上這邊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的縫隙。
窗外是紅江市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但在他眼裏,那些燈火彷彿都是即將熄滅的。
“時間緊迫。”他轉過身,“大家快點去準備。今天早上,我就要看到第一批舉報信出現在省紀委的信訪室。”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在場每個人都意識到——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眾人陸續起身,魚貫而出。電梯門開開合合,將這些人送回各自的座駕,送回各自的生活,送回各自即將麵臨的命運。
楊不悔獨自站在頂層,看著樓下那些漸行漸遠的車燈,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資訊:
“老爺子那邊怎麼說?”
他看了一眼,沒有回復,隻是把手機收進口袋。
窗外,夜色正濃。
但黎明,已經不遠了。
(場景切換)
早上七點二十分,澄江省委大院,一號樓。
楊偉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到達辦公室。
幾十年如一日,無論颳風下雨,從未改變。
司機小趙把車停在專用車位,秘書袁禮標已經等在電梯口,手裏拿著一摞檔案和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但今天,袁禮標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楊偉接過茶杯,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一大早就愁眉苦臉的。”
袁禮標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老闆,大事不妙。”
楊偉眉頭微皺,沒有說話,快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上升的過程中,袁禮標快速彙報:
(“剛才省紀委信訪室的朋友給我打電話——今天一大早,來了一堆舉報信。
都是您近十年來提拔的幹部,其中就有錢偉業,還有……凱飛。”)
楊偉的手頓了一下,茶杯裡的茶水微微晃動。
但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隻是問:“凱飛的問題嚴重嗎?”
袁禮標嚥了口唾沫:
(“少爺被指控利用關係廉價獲取地皮。
雖然註冊的不是少爺的名字,但指控少爺是幕後老闆。”)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啟。楊偉走出電梯,步伐依然穩健,但袁禮標註意到,他的腳步比平時稍微慢了一些。
進了辦公室,袁禮標習慣性地去泡茶,但手有些發抖,開水差點灑出來。
楊偉在辦公桌後坐下,把公文包放到一旁,看著袁禮標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禮標,”他突然開口,“這件事,你怎麼看?”
袁禮標放下茶杯,走到辦公桌前,斟酌著措辭:
“老闆,這事很詭異。這麼多舉報信同時出現,而且都是針對您提拔的幹部,還有凱飛……這太巧合了。”
楊偉端起茶杯,輕輕吹開表麵的茶葉,抿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那邊動的手?”
袁禮標點頭:
(“很可能。白敬業坐不住了,想釜底抽薪,破罐子破摔。
他想轉移注意力,誤導國家聯合巡視組的方向,為自己爭取時間。”)
楊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初冬的陽光剛剛升起,將省委大院裏的雪鬆鍍上一層金色。
多麼美好的早晨,卻要麵對這麼骯髒的算計。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
“禮標,你聯絡柳誌強書記。讓他回省城,主持紀委大局。”
袁禮標一愣:“老闆,那大康那邊……”
“那邊有黃政。”楊偉說,“大康的案子,黃政能辦好。省城這邊,需要柳誌強回來坐鎮。”
他頓了頓,繼續說:
(“舉報信的事,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不要有顧忌。
如果錢偉業真有問題,查出來是好事;如果沒問題,查清楚了也是還他清白。
凱飛那邊也一樣——如果真有違法亂紀的事,誰也保不了他。”)
袁禮標聽得心驚,但更多的是敬佩。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清醒和定力,這纔是真正的政治家風範。
“老闆,那白敬業那邊……”
“他?”楊偉冷笑一聲,“他以為捏造幾封舉報信就能翻盤?幼稚。這是在給自己挖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袁禮標:
“去吧。告訴柳誌強,省紀委的工作不能亂。他回來,就是給聯合巡視組減輕壓力。”
“是!”袁禮標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楊偉一個人。他看著窗外那棵雪鬆,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來澄江時,這棵樹還沒這麼高。
如今,它已經枝繁葉茂,而自己,也已經老了。
但有些事,老了也得做。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摞舉報信,一封一封地翻開。
有些名字他熟悉,有些不太熟悉,但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是一個鮮活的人生。
如果這裏麵真有違法亂紀的,他不會包庇。
如果沒有,那些捏造的人,他也不會放過。
窗外,陽光正好。
(場景切換)
早上七點五十分,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
警衛戰士剛剛換過一班崗,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院子,在水泥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老槐樹上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個嚴肅的地方增添了幾分生氣。
二樓走廊裡,黃政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夾克。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晨光,神情平靜。柳誌強和張狂也從房間裏出來,三人在走廊裡碰頭。
“柳書記,昨晚休息得怎麼樣?”黃政問。
柳誌強揉了揉太陽穴:“還行,就是心裏有事,睡不踏實。”
張狂倒是精神抖擻:“我睡得好,打呼嚕打到天亮。”
黃政笑了笑,正要說話,夏林從樓下上來:“政哥,何組長他們都在會議室等著了。”
三人下樓,來到二樓會議室。何露、何飛羽、陳兵已經端坐在會議桌前,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大戰前的肅穆。
雷戰也在一旁,手裏拿著一份檔案,顯然是在彙報什麼。
看到黃政進來,三人立刻起身:“老大!”“政哥!”“黃組!”
黃政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他在主位落座,柳誌強、張狂、雷戰依次坐下。
會議桌中央擺著一份厚厚的案卷,那是白明的全部資料——從出生證明到學歷證書,從社交關係到性格分析,應有盡有。
黃政沒有看那份案卷,而是直接看向何露三人:
“你們今天這一仗,很關鍵。”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三人耳中:
(“要有心理準備。如果突破了白明,趙明德的最後一點秘密也藏不住了。
整個澄江省腐敗網路的最後一塊拚圖,就能拚上。”)
他的目光落在何飛羽和陳兵身上,語氣加重:
“特別是飛羽和兵兵。不要因為他是府城白家人、省長的兒子,就束手束腳。儘管大膽地乾。萬事有我。”
何飛羽重重點頭,陳兵也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何露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老大,你偏心!什麼叫‘飛羽和兵兵大膽地乾’?我呢?我你就不管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
黃政也笑了,指著何露對眾人說:“你們聽聽,這話說的,好像我虧待她似的。”
他看向何露,眼裏帶著笑意:
(“你?你一個府城何家千金,家大業大。
白家在何老麵前大氣都不敢喘,你還需要我保護?”)
何露“切”了一聲,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何飛羽立刻抓住機會,可憐巴巴地看著何露:
(“就是啊露姐,你可要保護好我。
這些人我一個都得罪不起——省長兒子,副省長,廳長……隨便一個都能碾死我。”)
陳兵也配合著舉手:“我更加得罪不起!我就是個小派出所出來的,見了縣長都得繞道走。”
何露被兩人逗笑了,一揮手,豪氣乾雲:
(“放心吧!老大家大業大,就算沒了這份工作。
你們也可以像黃禮東他們一樣跟著老大。吃香的喝辣的,餓不著!”)
會議室裡又是一陣笑聲,連一向嚴肅的柳誌強也忍不住莞爾。
黃政笑著搖搖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別貧了。你們去吧,我等你們的好訊息。”
三人同時起身,齊聲道:“是!”
何露走在最前麵,何飛羽和陳兵緊隨其後。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朝著地下室的方向。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政點了一支煙,目光落在窗外。陽光正好,把院子裏的老槐樹照得透亮。
就在這時,柳誌強身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跳:“是袁禮標。”
黃政轉過頭:“楊書記的秘書?”
“對。”
柳誌強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黃政和張狂對視一眼,都意識到——省城那邊,恐怕也出事了。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卻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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