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4:45,大康市三個不同坐標。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初冬淩晨特有的凜冽寒風都似乎暫時平息。
城市還在沉睡,路燈在漸褪的夜色中投下清冷的光暈。
三個即將爆發短暫而劇烈風暴的點,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坐標A:大康市財政局大樓及周邊。
七層局長辦公室的窗戶漆黑一片。
大樓前的空地上,那輛黑色帕薩特公務車仍靜靜地停著,司機靠在駕駛座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
距離大樓正門三十米外的綠化帶陰影裡,何露半蹲著,黑色外勤服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她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陳兵壓低的聲音:
“何組,地下車庫B2層C區,發現王海權專車,車內無人。車庫兩個出口,何飛羽帶人守住了。”
何露目光沉靜,看了看腕錶:
4:47。她對著領口的麥克風,聲音輕而清晰:
(“A組全體注意,四點五十分整行動。
正門組曾飛、楊英,四點四十九分三十秒,製造一起‘車輛輕微剮蹭’事故,吸引門口保安注意力。
車庫組何飛羽、司馬平、陳兵,四點五十分準時從消防樓梯進入七層,我會帶警衛戰士從正門電梯上去。
動作要快,控製現場後立刻訊號遮蔽。準備。”)
“明白。”
“收到。”
幾個短促的回應在頻道中響起。
坐標B:錦繡江南小區,3棟樓下及2601室外。
這是一處高檔住宅小區,環境幽靜,淩晨時分除了路燈和少數住戶的夜燈,大部分窗戶都是黑的。
3棟樓下灌木叢的陰影裡,張狂像一尊石像般蹲伏著,眼睛盯著二十六層那個沒有亮光的窗戶。
李健在他身側,手裏拿著一個帶螢幕的小型裝置,上麵顯示著2601室門內的熱感應影象——一個靜止的人形輪廓躺在床上。
林莫和兩名警衛戰士守在消防通道入口和電梯間,呼吸都放得很輕。
“張廳,”李健用氣聲說道,“目標一直在床上,沒有移動。室內未發現其他熱源。”
張狂點點頭,抬起手腕,夜光錶針指向4:48。他按動通訊器:
(“B組,最後確認。李健,你帶一名戰士,負責技術開鎖。
我帶隊進入實施控製。林莫和另一名戰士守門外,防止意外。四點五十分整,同時行動。
開門後,我第一個進,直撲臥室。如遇反抗,果斷製服,但盡量控製傷害級別。清楚沒有?”)
“清楚。”
“明白。”
張狂深吸一口氣,冰涼空氣灌入肺葉,讓他更加清醒。
抓捕一個警惕性極高的公安副局長,容不得半點疏忽。
坐標C:萬寶山莊外圍及內部。
物流倉庫二樓,黃政站在窗前,望遠鏡裡,會所頂樓的燈光已經完全熄滅,隻有幾盞廊燈還亮著。
山莊大門處,偶爾有車輛駛出,都是那些玩到後半夜盡興(或筋疲力盡)後離開的賓客。
雷戰站在黃政身側,低聲道:
(“黃組長,警衛連便衣已分成三組。
一組控製山莊前後門,確保行動開始後無車輛人員隨意進出。
二組潛伏在會所主樓各出入口。
三組作為突擊隊,隨我們進入。
曾和局長挑選的六名絕對可靠的刑警,已經趁客人離開混亂期間進入山莊,現在應該已經靠近會所主樓了。”)
黃政“嗯”了一聲,目光沉靜。他按開通訊器:
“東子(黃禮東),彙報趙天宇實時位置。”
潛伏在山莊對麵一棵大樹上的黃禮東,透過高倍夜視鏡觀察著,聲音從耳機傳來:
(“政哥,頂樓‘帝皇’包間窗戶緊閉,窗簾拉著。
十分鐘前有服務生進去收拾,五分鐘後出來,推著餐車。
目前沒有看到趙天宇或其他主要人物出來。
不過……三樓一個窗戶剛才亮了,有個女的在視窗抽煙。”)
(“繼續觀察。”
黃政說完,轉向雷戰和身旁的曾和,
“曾局,你的人和雷連長的人,負責清除會所內部可能的抵抗和監控。
我帶夏鐵、夏林和刑警隊員直上頂樓。
王雪斌帶B組剩下的人開車接應,行動開始後,以最快速度控製所有出入口、電閘、監控室。
遇到阻攔,一律以‘妨礙國家重大公務’為由先行控製。”)
“是!”雷戰眼神銳利。
“明白!”曾和重重點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黃政最後看了一眼手錶:4:49。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同時傳達到三個坐標點的每一位行動人員耳中,“最後十秒倒計時。十、九、八……”
淩晨4:50,整。
時間彷彿被精確地切割開,三個不同的空間,同時爆發行動!
坐標A:財政局大樓。
“砰!”一聲不算太響但足夠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財政局正門口響起。
一輛本該“路過”的舊麵包車,“不小心”刮蹭到了停在路邊的一輛私家車。
兩名“車主”(實際是楊英和曾飛)立刻下車,互相指著對方大聲爭執起來。
值班室裡的保安被驚動,拿著手電筒匆匆跑出來檢視。
就在保安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何露帶著兩名戰士從側麵的陰影中閃出,無聲地進入了大廳,直奔電梯。
電梯需要刷卡,但何露早已掏出準備好的門禁卡——那是陳兵通過“特殊渠道”提前搞到的備用卡。
七樓,消防通道門被輕輕推開。
何飛羽帶著陳兵、司馬平閃身而入,走廊裡寂靜無聲,隻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
三人迅速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外。何飛羽側耳貼在厚重的實木門上聽了聽,沒有任何聲音。
他對身後陳兵打了個手勢,司馬平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貼在門鎖位置。
儀器螢幕亮起微光,幾秒鐘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電子鎖被臨時解碼破解。
何飛羽輕輕擰動門把手,門開了一條縫。他率先側身擠入,兩人緊隨其後。
辦公室很大,外間是秘書室,裏間纔是局長辦公室。
裏間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裏麵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和後麵一張開啟的皮質摺疊床,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何飛羽打了個手勢,三人呈戰鬥隊形,悄無聲息地靠近裏間門。
就在何飛羽的手即將碰到門板的瞬間——
“誰?!”裏麵突然傳來一聲驚疑的低喝,帶著剛被驚醒的沙啞和警惕!
被發現了!但聲音不大,似乎裏麵的人也不確定。
何飛羽不再猶豫,猛地推開裏間門,三人如猛虎般撲入!
辦公桌後的摺疊床上,王海權正半撐起身子,一臉驚愕,手正伸向枕邊的手機。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會有人這樣闖入。
“別動!國家聯合巡視組!”
何飛羽低喝一聲,第一個衝到床前,一手精準地扣向王海權伸向手機的手腕。
另一隻手已經亮出了蓋有鮮紅大印的《雙規決定書》。
王海權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下意識想掙紮,但陳兵與司馬平已經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專業,讓他動彈不得。
手機被何飛羽一把奪過。
“王海權,根據《國政黨紀律檢查機關監督執紀工作規則》及相關規定,現決定對你採取‘兩規’措施,請配合調查!”
何飛羽的聲音冷靜而威嚴,將決定書展示在他麵前。
王海權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但最終隻是頹然地垂下頭,身體微微發抖。
他知道,能這樣直接闖入他辦公室的,絕不是普通的紀委人員。完了。
“搜身,檢查房間,特別注意檔案、電子裝置。”
何飛羽命令道。
陳兵、司馬平迅速行動,一人對王海權進行徹底搜身,另一人開始檢查辦公桌抽屜、檔案櫃。
何飛羽則快速檢查了摺疊床和枕頭下,沒有發現武器。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王海權被戴上了黑頭套,雙手被反銬在身後(特殊措施),在陳兵與司馬平的押解下,迅速進入何露三堅守的電梯直下停車場。
楊英、曾飛開車已經在停車場接應,一行人迅速上車,車門關閉,車輛立刻駛離財政局,融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坐標B:錦繡江南小區,2601室門外。
在李健手中的儀器螢幕上,代表門鎖內部結構的影象被快速解析。
他屏住呼吸,將兩根細如髮絲的特製探針插入鎖孔,手指極其穩定地微微轉動。
旁邊的警衛戰士舉著防爆盾牌,擋在門前。
張狂站在門側,身體微弓,右手放在配槍槍柄上,左手捏著一枚震爆彈(非致命,用於緊急情況),眼神銳利如刀。
“哢。”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機簧彈開聲響起。
李健眼睛一亮,對張狂點了點頭。
張狂深吸一口氣,猛地擰動門把手,身體如同炮彈般撞開門,側身翻滾進入!
李健和另一名戰士緊隨其後!
客廳裡一片黑暗,但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能看到裝修奢華。
張狂毫不停留,按照早已記熟的戶型圖,直撲主臥室方向!
主臥室的門關著。張狂沒有絲毫猶豫,後退半步,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
“砰!”實木門板應聲而開!
床上,譚恩明幾乎是門被踹開的同一瞬間彈了起來!
他畢竟是老刑警,警覺性和反應遠超常人,甚至在睡夢中都保持著一定的戒備。
他根本沒去看闖進來的是誰,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枕頭底下——那裏常年放著一把上了膛的緊湊型手槍!
然而,張狂的速度更快!他在踹開門的同時,人已經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
在譚恩明的手剛剛碰到槍柄的剎那,張狂的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向下一壓!
“呃!”譚恩明悶哼一聲,手指被迫鬆開。
與此同時,李健和另一名戰士也沖了進來,一人迅速控製住譚恩明的另一隻手和身體,另一人則麻利地從枕頭下摸出了那把手槍,退出彈匣,拉栓確認槍膛無彈。
整個過程電光石火,從破門到控製,不到五秒鐘!
“譚恩明!”張狂厲聲喝道,另一隻手已經亮出了《雙規決定》,“你被‘雙規’了!老實點!”
床頭燈被李健開啟。
譚恩明被兩人死死按在床上,臉貼著床單,他側過頭,看到張狂的臉時,眼中先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變成了深深的絕望和灰敗。
他知道張狂,目前負責國家聯合巡視組的安保……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張……張狂……”他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你……你怎麼敢……”
(“我怎麼敢?”
張狂冷笑,上前一步,從他手腕上取下那塊價值不菲的名錶檢查,又檢查了他的睡衣口袋。
“譚恩明,你以為躲在趙明德的羽翼下,就沒人敢動你?帶走!”)
譚恩明被迅速戴頭套、上銬,押出臥室。
張狂和李健快速搜查了臥室和相連的書房,找到了幾部手機、一台膝上型電腦、一個藏在床頭櫃暗格裡的U盤,以及一些現金和首飾。全部裝袋封存。
門外,林莫和另一名戰士緊張地守著,看到人被押出來,都鬆了口氣。
一行人快速進入消防通道下樓,兩輛沒有標誌的車已經等在隱蔽處。上車,關門,疾馳而去。
坐標C:萬寶會所主樓。
當黃政、雷戰、曾和帶著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從物流倉庫衝出,分乘三輛車風馳電掣般沖向萬寶山莊大門時,山莊內部,提前潛入的刑警和警衛連便衣已經同時動手!
山莊大門的保安剛想阻攔疾馳而來的車隊,就被兩名突然從側麵出現的“客人”(實為曾和的手下)用槍頂住了後腰:
“警察!別動!趴下!”
同時,門崗的控製係統被迅速接管,電動大門完全敞開。
三輛車毫無阻礙地沖入山莊,直奔會所主樓!
會所主樓門口,兩名穿著製服、但眼神銳利的保安(實為警衛連戰士)已經控製了入口,所有試圖進出的人都被禮貌而堅決地攔下:“臨時安全檢查,請配合。”
黃政的車隊在主樓前一個急剎停下。
黃政在夏鐵、夏林的護衛下第一個跳下車,雷戰、曾和緊隨其後,身後是十餘名荷槍實彈、穿著黑色作戰服、佩戴“巡視組”臂章的警衛戰士,氣勢驚人。
“控製所有通道!監控室在二樓東側!電閘在一樓後勤區!行動!”
雷戰低喝一聲,戰士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迅速散開。
黃政則帶著夏鐵、夏林、雷戰、曾和以及四名精銳戰士,直奔主樓內部電梯。
電梯需要專用卡,但曾和早已準備好——從小曾那位“師兄弟”保安隊長那裏“借”來的萬能卡。
電梯直達頂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頂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靜悄悄的,隻有幾盞壁燈亮著,空氣中還殘留著煙酒和香水的混合氣味。
走廊盡頭,就是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帝皇”包間大門。
黃政一馬當先,快步走到門前。肆名戰士二前二後,舉槍警戒。
夏鐵和夏林守在黃政身側,雷戰和曾和也掏出槍緊緊跟隨。
黃政沒有猶豫,抬手,用力敲了敲門。
“砰砰砰!”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黃政再敲,力道更大:“開門!國家聯合巡視組!”
依然一片死寂。
黃政眼神一冷,對夏鐵點了點頭。
夏鐵後退半步,抬起穿著軍靴的腳,猛地踹在門鎖旁邊!
“轟!”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門板劇烈震動,門框處木屑飛濺,但門沒開——顯然內部有加固。
“撞開!”黃政下令。
旁邊兩名身材魁梧的戰士立刻上前,拿出行動式破門錘,“咚!咚!咚!”連續幾次沉重撞擊!
“哢嚓!”門鎖部位終於斷裂,大門向內彈開!
夏鐵、夏林第一個沖入!
包間內一片狼藉,燈光昏暗。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地上散落著酒瓶、酒杯、果盤,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黃政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沒有趙天宇!
“搜!”他厲聲道。
戰士們立刻分散,檢查沙發後麵、衛生間、休息室、吧枱後麵……
“組長!這裏!”一名戰士在包間角落一個裝飾用的巨大青花瓷瓶後麵,發現了一道隱蔽的側門!門虛掩著!
黃政立刻衝過去,推開側門。
裏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連線著另一個較小的、裝修同樣奢華的房間,像是一個私人休息室或密室。
房間裏空無一人,但一扇窗戶大開著,寒冷的晨風呼呼地灌進來。
黃政衝到窗邊。窗戶外麵是一個不大的露台,露台邊緣……垂下一條用床單和被罩臨時擰成的“繩索”,一直垂到下麵三層的一個大陽台!
“他從這裏跑了!去了三樓!”曾和臉色一變。
“追!”夏鐵毫不猶豫,單手一撐窗檯,竟然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在露台上,抓住那條“繩索”試了試承重,然後毫不猶豫地向下滑去!動作敏捷!
雷戰、和兩名戰士緊隨其後,紛紛滑下。
夏林沒有下去,他和夏鐵始終有一人跟在黃政身邊。
黃政帶著曾和等人沖向電梯和消防通道,準備從內部包抄三樓。
夏鐵雙腳落在三層陽台的瞬間,就聽到了旁邊房間傳來一陣慌亂的驚叫。
他拔出配槍(非致命電擊槍),一腳踹開陽台與房間相連的玻璃門,沖了進去!
這是一個豪華臥室,瀰漫著濃鬱的香水味。一個穿著性感睡衣、容貌美艷的年輕女人正驚恐地縮在床頭。
她指著浴室方向,哆哆嗦嗦地說:“他……他剛進去……鎖門了……”
夏鐵立刻衝到浴室門前,擰了擰門把手,鎖死的。
他後退一步,二話不說,又是一記猛踹!
“砰!”浴室門被踹開。
浴室裡,趙天宇正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試圖從通風口爬出去,但他養尊處優的身體顯然無法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卡在了一半。
看到破門而入、神色冷峻的夏鐵和黑洞洞的槍口,趙天宇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從通風口掉了下來,摔在冰冷的瓷磚地上,痛得齜牙咧嘴。
“趙天宇!”這時,黃政趕到,亮出《逮捕令》,“你涉嫌多項嚴重違法犯罪,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趙天宇癱在地上,看著逮捕令上鮮紅的印章和黃政年輕卻威嚴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傳出一股騷味。
兩名戰士上前,毫不客氣地將他拖起來,戴上手銬和黑頭套。
黃政皺眉看了一眼癱軟如泥的趙天宇,對雷戰和曾和道:
“徹底搜查這個房間,還有樓上那個包間。所有電子裝置、紙質檔案、可疑物品,全部封存帶走。人,立刻押走!”
淩晨5:15分左右,大康市軍分割槽,一號獨立院落。
這座院子位於軍分割槽大院最深處,圍牆高聳,獨立成院,院內有一棟不起眼的三層灰白色小樓。
這裏平時用作內部集訓或保密會議,此刻被何明將軍特批,作為聯合巡視組在大康市的臨時辦案點和羈押場所。
院落門口和四周製高點,已經由雷戰連隊的戰士全麵接管警戒,荷槍實彈,戒備森嚴。
三輛幾乎同時抵達的車輛,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駛入院落。
何露等人押著失魂落魄的王海權下了車。
張狂等人押著麵如死灰的譚恩明下了車。
黃政和雷戰等人押著幾乎是被拖下來的、渾身癱軟的趙天宇下了車。
三個曾經在大康市乃至澄江省都能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戴著黑頭套,在寒冷的黎明晨風中,被分別押進小樓不同的審訊室。
他們甚至不知道彼此也同時落網。
小樓裡燈火通明,聯合巡視組工作人員按照預案開始再次進行人體全身檢查、資訊登記、物品封存。
黃政站在小樓門口,看著東方天際越來越亮的魚肚白,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銳利。
夏鐵遞過來一杯熱茶:“政哥,順利。三個都抓到了,沒鬧出大動靜。”
黃政接過茶杯,溫熱透過瓷杯傳到掌心。
他點了點頭,看向旁邊正在向組員安排後續工作的何露。
(“何組長,”黃政開口道,“通知同誌們,抓緊時間讓目標稍事休息(實際上是防止其因過度驚嚇或疲勞出現意外)。
同時做好第一次突擊審訊的準備。
天亮之後,我們要第一時間拿到初步口供。
重點先審趙天宇的保險櫃下落、譚恩明掌握的公安係統內部問題、王海權經手的資金流向。”)
“明白,我馬上安排審訊組和記錄人員。”何露點頭,迅速離去。
張狂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黃組長,首戰告捷!乾淨利落!”
黃政微微頷首:
(“這才剛剛開始。抓人容易,撬開他們的嘴,挖出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和利益網路,纔是硬仗。”
他頓了頓,看向張狂:
“張廳長,譚恩明是你的老同行,他的心理防線可能最硬。
第一次審訊,你和我一起參加。
另外,立刻組織人手,根據周甜的口供和趙天宇筆記本的線索,擴大搜查範圍,特別是趙天宇的別墅、譚恩明的其他住處、王海權的辦公室和家,尋找更多實物證據。
動作要快,要細!”)
“是!我親自帶隊去!”張狂摩拳擦掌。
何露這時走了過來:
(“黃組長,王海權這邊,我和飛羽先上。
他看起來心理防線相對弱一些,或許能儘快突破。”)
“好,注意策略,政策攻心。”黃政同意道。
何露轉身去準備審訊。
黃政抬頭,看向越來越亮的天空。黎明已經到來,但澄江上空的烏雲,真的會就此散開嗎?
小樓裡,隱隱傳來王海權壓抑的哭泣聲和譚恩明色厲內荏的咆哮聲。
而趙天宇的審訊室,則是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牙齒打顫的輕微咯咯聲。
黃政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轉身,大步走進了小樓。
他的身影,融入那片為公平正義而亮的燈火之中。
而在紅江市某棟高檔公寓裏,徹夜未眠的李萬球,正死死盯著毫無回應的手機螢幕,臉色蒼白如紙。
他派去“提醒”趙天宇的人失聯了,肖南也失聯了。
一種冰涼的恐懼,如同毒蛇,徹底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抓起車鑰匙,衝出了房門——他必須立刻離開紅江,不,離開澄江!越快越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公寓樓下的陰影裡,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內。
張狂之前派出的倆個省刑警大隊隊員,正靜靜地注視著樓道出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如同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己驚慌失措地跑出巢穴。
天,徹底亮了。
新的一天,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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