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風卷著枯葉,刮過澄江省大康市效區的荒僻路段,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座掛著**“杜氏化妝品倉庫重地”**木牌的獨立院落,隱在高大的白楊樹林裏。
院牆斑駁,鐵門上銹跡斑斑,看起來與周遭破敗的廠房沒什麼兩樣。
唯有門口那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警惕。
院子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正屋的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著,密不透風。
昏黃的枱燈下,四張年輕卻透著剛毅的臉湊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和緊繃的氣息。
黃禮東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指腹反覆摩挲著煙身,目光銳利地掃過麵前的李清華、肖迪勇、楊建軍三人。
他是這支四人暗線小隊的領頭人,身上還帶著在部隊歷練出的雷厲風行,此刻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兄弟們,時間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緊。
政哥的密信你們都看了,現在澄江這邊已經有人動手了,不是小打小鬧,是大規模地收買、銷毀證據。
那些賬本、合同、私人記錄,都是能砸穿某些人飯碗的東西,他們現在是在跟我們搶時間,搶命!”)
李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焦灼。
他是四人裡的“智囊”,心思縝密,擅長梳理資訊。
他伸手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落點正是標註著**“大康市速康精神衛生療養中心”**的位置,語氣急切:
(“政哥的判斷不會錯,這個周甜,十有**就是那個‘我愛咚咚哐’。
帖子裏的時間、地點、遭遇,跟何露組長查到的信訪案完全對得上。
隻要能摸到速康精神病院的檔案,查到周甜的家庭住址,找到她本人,就是捏住了對方的七寸!”)
他頓了頓,指尖有些發涼:
“就怕……就怕我們去晚了一步。對方既然能把人送進去,就能把人轉移,甚至……”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屋裏的人都懂。一個被貼上“精神病”標籤的女人,在那種封閉式療養院裏,太容易“消失”了。
肖迪勇聞言,黝黑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狠厲,他攥緊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怕個球!當年在邊境執行任務,比這兇險十倍的情況都遇過。
今晚我跟禮東哥進去,速康療養院那種地方,安保看著嚴,其實都是些拿錢混日子的軟腳蝦,我有辦法悄無聲息摸進去查檔案。”)
楊建軍性子沉穩,負責外圍接應和撤退路線規劃,他早已在紙上畫好了療養院的周邊地形,此時指著兩個不起眼的拐角:
(“療養院後門那條小路,晚上十點會換班,有五分鐘的空檔,是最佳潛入點。
我和清華在後門三百米外的廢棄磚窯裡待命,車裏備好了撬鎖工具、夜視儀,還有應急的麻醉針。
一旦你們得手,或者暴露,我們立刻接應,三分鐘內就能撤出包圍圈。”)
黃禮東深吸一口氣,終於點燃了那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堅定:
(“就這麼定了。我跟迪勇進療養院查檔案,清華和建軍在外圍接應。
記住,隻查周甜的檔案,拿到住址立刻撤,絕不戀戰。
今晚十二點,準時行動。
找到周甜母女後,第一時間秘密保護起來,政哥說了,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她們的人身安全。”)
四人對視一眼,重重地點頭,四隻手掌緊緊握在一起,無聲的誓言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
窗外的風更緊了,彷彿預示著今夜的行動,註定不會平靜。
與大康市效區的緊張肅殺不同,澄江省省城紅江市的**“金樽會所”**裡,卻是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頂層的豪華包房內,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價值不菲的洋酒擺滿了吧枱,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悄無聲息地添酒,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鍾富貴翹著二郎腿,斜倚在真皮沙發上,手指把玩著一隻和田玉扳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茶幾上,猩紅的酒液濺了一地,發出的巨響嚇得旁邊的服務員身子一顫。
“楊晨飛這個雜碎!敢騙我?!”
鍾富貴的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老子信了他的鬼話,砸進去五千萬!什麼巡視組要來澄江,什麼低價收證據高價賣,穩賺不賠!
現在倒好,巡視組不去澄江了,改去東嶺了!
那些破賬本、爛合同,瞬間變成一堆廢紙!老子這五千萬,豈不是要打水漂?!”)
他越說越氣,一腳踹在茶幾上,震得桌上的酒瓶叮噹作響:
“混蛋!我鍾家在府城的臉麵,都要被他丟盡了!我跟他沒完!”
坐在他對麵的,是府城賴家的子弟賴亮,他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又有幾分自己的盤算。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貴哥,消消氣。楊晨飛那小子,平時就喜歡吹牛放炮,不過圈子裏的規矩他還是懂的,應該不敢明目張膽騙你。
這裏麵,怕是有什麼蹊蹺吧?說不定是……放的煙霧彈?”)
(“煙霧彈?”鍾富貴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條資訊,甩到賴亮麵前。
“你自己看!我家裏剛傳來的訊息,聯合巡視組已經秘密訂購了去東嶺省省會的機票,還是丁正業書記的秘書楊輝親自去訂的!這還能有假?”)
賴亮瞟了一眼手機螢幕,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既然是真的,那貴哥你這五千萬,怕是真要懸了。
不過也沒事,你家大業大,虧這點錢不算什麼。不像我,小打小鬧。”)
“你小打小鬧?”
鍾富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賴亮,你就別裝了。
你在大康市承包的那座橋,老子可是聽說了。設計標準是承受五十噸的車,現在才通車半年,就隻能限二十噸行駛。
你那偷工減料的本事,怕是把工程款都揣進自己腰包了吧?
這要是被巡視組查到,可不是賠錢那麼簡單了。”)
賴亮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嘿嘿一笑:
(“貴哥說笑了,那橋是地質問題,跟我沒關係。
我早就找人擺平了,花了點小錢,那些檢測報告做得滴水不漏。”)
他頓了頓,轉移話題:
(“對了,我聽說李萬山的堂弟李萬球也來紅江了,好像在搞什麼老區開發專案,要不我們去找他玩玩?
反正現在澄江的風頭不對,先歇幾天,看看情況再說。”)
鍾富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下酒杯:
“行!去找那小子!他李家現在自身難保,還敢來澄江撈金,肯定有什麼貓膩。正好,老子心裏窩火,找他消遣消遣!”
兩人起身,帶著一眾跟班,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包房。
門關上的瞬間,賴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裡滿是陰鷙。
他摸出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加密資訊,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跟上了鍾富貴的腳步。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府城西郊,聯合巡視組臨時駐地。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小組會議剛剛解散,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各自回房。
肖南攥著那部黑色的衛星電話,腳步沉重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
他背靠著門板,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電話在掌心裏沉甸甸的,像一塊燙手的山芋。
他是李愛民安插進來的人,任務就是盯著黃政的一舉一動,及時傳遞巡視組的動向。
剛纔在會議上,何露、王雪斌、陸小潔三人看似無意地討論,說黃政正在考慮將巡視第一站轉向東嶺省,因為東嶺的信訪矛盾更突出。
這個訊息,像一顆炸彈,在他心裏炸開了。
“到底要不要發?”肖南坐在床邊,眉頭緊鎖,內心天人交戰。
他知道,李愛民此刻肯定在等他的訊息。
可是,這部衛星電話是巡視組統一配發的,誰知道有沒有被監控?
萬一這是黃政設下的圈套,自己一用電話,就會被抓個正著,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拿起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不敢按下。
左眼皮跳得厲害,老人們常說“左眼跳災”,這讓他愈發猶豫。
“再等等……再觀察觀察……”肖南喃喃自語,將電話塞進枕頭底下,卻怎麼也坐不住,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隔壁房間,林莫則是另一番景象。
他將衛星電話隨意地放在桌麵上,身子往床上一躺,四肢舒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裡滿是不屑和慶幸。
當初,李愛民找到他,許以重利,讓他來巡視組當眼線,他一時糊塗答應了。
可從李愛民在辦公室跟他談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過是對方的一顆棋子。
李愛民那看似溫和的眼神裡,藏著的全是算計和利用。
“哼,真當我林莫是傻子?”
林莫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留校教書多好,安安穩穩,教書育人。偏偏被這官場上的勾心鬥角迷了眼,差點走錯路。”
他想起奶奶從小對他的教誨:
(“做人要本分、要腳踏實地、要有良心”,那樸實的話語,此刻在他耳邊格外清晰。
他翻身坐起,拿起衛星電話,摩挲了一下,隨即又放下。
他心裏清楚,肖南肯定會忍不住給李愛民報信,而他,絕不會摻和進去。
“黃組長是個乾實事的人,跟著他,總比跟著李愛民那種人強。”林莫打定主意,眼神變得清明起來。
夜色漸濃,府城東城區的四合院裏,卻是一派溫馨的景象。
黃政從巡視組駐地回來時,林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著一本財經雜誌。
杜玲在廚房裏忙碌著,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聽到開門聲,林曉抬起頭,放下雜誌,笑著打趣道:“黃大組長回來了?大忙人啊!”
黃政脫下外套,遞給迎上來的杜玲,無奈地笑了笑:“剛忙完,一堆事等著處理。怎麼還沒走?”
“等你啊。”林曉挑眉,“我堂弟林波,今晚請我吃飯。你跟他也算認識,要不要一起去?”
黃政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又沒請我,我去算什麼?不過你要是請我,我就去。
但是有個條件,不能去外麵吃,去你家裏。”)
林曉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我一個人住,哪會煮飯?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伺候不了你。”
黃政來了興緻,隨口問道:“你一個人住?怎麼不跟你爸媽住一起?”
林曉的臉色微微一滯,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雜誌的封麵,聲音輕了幾分:
“不跟,我從小就跟我姐……”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打住,擺了擺手:
“算了,不說這些了。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她說著,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匆匆往外走。
杜玲從廚房裏出來,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笑著挽留:
“老閨,吃完午飯再走啊,菜都快炒好了。”
“不了不了,下次再聚。”林曉擺擺手,腳步匆匆地出了院門。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黃政眉頭微微蹙起,心裏嘀咕:
“怎麼一提到你姐林語嫣就打住?這姐妹倆之間,怕是有什麼故事。”
杜玲將水果盤放在茶幾上,挨著黃政坐下,輕聲問道:“怎麼了?看你一臉疑惑的樣子。”
黃政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沒什麼。隻是覺得,林曉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夜色,語氣凝重:
“不僅是她,澄江那邊,還有府城這裏,到處都是秘密。這場仗,不好打啊。”
杜玲握緊他的手,眼中滿是堅定:“別怕,我和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黃政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正要說話,放在桌上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加密資訊,來自黃禮東。
黃政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他拿起電話,快速點開資訊。
螢幕上的一行字,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速康療養院戒備突然升級,疑似有有人通風報信,行動受阻。
另,發現鍾富貴、賴亮等人在紅江頻繁活動,目標不明。”)
窗外的夜色,徹底黑了下來。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而遠在澄江的黃禮東四人,此刻正站在速康療養院的後門,看著突然增加的安保人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們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向他們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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