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與杜容的家,位於國財部附近一個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
小區建於九十年代中期,樓體不算嶄新,但設計沉穩大氣,綠化很好,管理嚴格,住戶多是部委機關的中高層幹部,低調而務實。
何家的房子在三樓,麵積不小,裝修風格簡潔明快,以舒適實用為主。
客廳牆上掛著幾幅頗有格調的水墨畫和何明身著軍裝的英武照片。
書架上除了政治軍事類書籍,還散落著一些經濟金融的專著,顯示了女主人的專業領域。
何明抱著那幾條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特供煙,腳步輕快地用鑰匙開了門。
一進屋,就看見妻子杜容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絲質睡衣,慵懶地斜靠在客廳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手裏拿著最新款的翻蓋手機,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螢幕,修長的手指不時滑動一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卸去了平日工作時的銳利鋒芒,顯出幾分居家女子的溫婉。
聽見開門聲,杜容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何明臉上,隨即移到他懷裏抱著的東西,有些好奇地問:“明明,你抱的什麼?像抱著寶貝似的。”
何明換好拖鞋,樂嗬嗬地走到沙發邊,把煙小心翼翼放在茶幾上,得意地解開牛皮紙的一角,露出裏麵印著特殊標識的煙盒:
“哈哈哈,老爺子今天心情好,給的!特供的!小政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沒顧上去老爺子那兒,這些存貨就都便宜我了!”
他像獻寶一樣,臉上滿是得意。
杜容放下手機,坐直身子,湊近看了看,嘴角也彎了起來:
(“看來我老爸今天是真開心,沒罵你反倒給了好東西。
怎麼,老爺子跟你攤牌了?準備讓你去澄江?”)
她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裡卻帶著七八分的肯定。
何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有些挫敗地嘟囔道: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聰明?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這你也能猜著?”
杜容白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沙發,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裏,語氣帶著洞察世事的淡然:
(“切,這有什麼難猜的。老爺子那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那個寶貝孫女婿,他比誰都惦記著。
現在小政要領著這麼個敏感的巡視組下去,去的地方還是澄江那種龍潭虎穴,老爺子怎麼可能不把安全問題放在頭等重要的位置?
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讓你這個南方大省的軍區政委動一動,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隻要不是傻子,稍微聯想想都能猜到。”)
她頓了頓,又拿起手機,劃拉了幾下螢幕,岔開了話題:
(“不說這個了,反正你聽安排就是。你看這房價,東城區這邊又漲了快兩成!
前年聽小政的建議,跟著政策風向買了那幾十套位置好的單位房和臨街鋪麵,現在真是賺大了。
這小子,搞經濟也有一手。”)
何明對房價漲跌的興趣顯然遠不如對眼前妻子的興趣大。
他聽著杜容說話,目光卻在她因睡衣略顯寬鬆而若隱若現的鎖骨和曲線流連!
想起昨晚的“戰況”和未竟的“雄心”,心頭那股火又蹭蹭地冒了上來。
他湊到沙發邊,一把將杜容連同抱枕一起摟進懷裏,鼻子蹭著她帶著清香的髮絲,聲音帶著明顯的渴求,在她耳邊低語:
“老婆,那些先別看……趁調令還沒正式到,咱們……走,回房間,繼續大戰幾百回合!昨晚那是熱身,今天必須分個高下!”
杜容被他弄得癢癢的,沒好氣地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臉上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嗔道:
“戰個鬼!大白天的,像什麼樣子!晚上再說……”
何明哪裏肯依,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將杜容打橫抱了起來,嘿嘿笑道:
“大白天怎麼了?咱們是合法夫妻!再說了,咱們家這裝修,隔音效果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可是特意加強過的……”
他抱著咯咯笑著、半推半就的杜容,大步流星就往主臥方向走去,心中豪情萬丈,誓要在離家前重新奠定“家庭地位”。
然而,就在他剛走到臥室門口,準備用腳踢開門時——
“砰、砰、砰!”
清晰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不緊不慢,卻異常清晰。
何明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懷裏原本放鬆的杜容也身體一僵。
“誰啊?這麼不會挑時候!”何明低聲抱怨,想裝作沒聽見。
可敲門聲並未停止,反而又響了三下,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持。
“去看看吧,萬一是急事呢。”杜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何明不情不願地把杜容放下,心裏把那不識相的敲門者罵了一百遍。
他剛轉身,想去開門,杜容卻一把拉住了他,眼神往他下半身瞟了一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低聲啐道:
“你要死呀!就這樣去開門?也不怕把人嚇著!”
何明低頭一看,頓時老臉一紅,剛才的“雄心壯誌”此刻變成了尷尬的“證據”。
他連忙夾緊雙腿,訕訕道:“我……我去洗把涼水臉!你去看看是誰,能打發的趕緊打發走!”
說完,像做賊一樣,弓著身子,快步溜進了主臥的洗手間,砰地關上了門,傳來嘩嘩的水聲。
杜容看著丈夫狼狽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整理了一下被何明弄亂的睡衣和頭髮,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平日裏端莊從容的模樣,這才走向玄關。
“誰呀?”她隔著裏麵的木門問道,聲音平靜。
外麵傳來一個年輕、清朗而又熟悉的聲音:“小姑,是我,黃政。開門。”
杜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真正的笑容,趕緊擰開裏麵的木門鎖,又開啟了外麵的防盜門。
隻見黃政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小政?你怎麼突然過來了?玲玲和瓏瓏呢?沒一起來?”
杜容一邊側身讓黃政進來,一邊朝屋裏張望了一下。
黃政走進門,將果籃放在玄關櫃上,解釋道:
(“小姑,我沒回家,直接從巡視組基地那邊過來的。
對了,小姑父回來了嗎?我有點急事找他商量。”)
杜容關好門,引著黃政往客廳走,語氣自然:
“回來了,剛……呃,剛去洗手間了,馬上就出來。你先坐,我給你泡茶。”
她心裏暗暗好笑,想著洗手間裏那個正在用涼水“滅火”的丈夫,不知道得多鬱悶。
黃政在沙發上坐下,打量著整潔雅緻的客廳。
不一會兒,洗手間的水聲停了,何明從主臥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居家的休閑服,頭髮還有點濕,臉上也帶著水漬,表情看起來……
有點複雜,混合著強行壓下的尷尬、被打擾的懊惱,以及見到黃政後不得不轉換出來的長輩的穩重。
“小政啊,你……哎,坐,喝茶。”何明在黃政對麵坐下,接過杜容遞來的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隻能含糊地招呼。
黃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和小姑父那一閃而過的彆扭。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嘴角含笑、眼神促狹的小姑杜容,又看了看何明略顯不自然的坐姿和臉上未褪盡的紅潮。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自己剛才那堅持不懈的敲門,該不會是……正好打斷了小姑父的什麼“重要計劃”吧?
再聯想到何明之前略帶彎腰出來的搞怪模樣,黃政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裏一陣尷尬,差點沒繃住笑出來,趕緊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心裏暗叫:
我的天,我這是撞破了什麼好事……真是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但來都來了,正事還得說。黃政努力壓下心頭那股想笑的衝動,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嚴肅正經:
(“小姑父,我來,主要是為了巡視組到澄江後的安全佈控問題。
丁書記跟我說了您的安排,我想跟您提前對接一下細節,看看您這邊具體是怎麼考慮的?
比如駐地選擇、日常警衛、外出辦案時的隨行保護,還有緊急情況下的聯絡和支援機製。”)
何明一聽是正事,立刻把剛才那點尷尬和懊惱拋到了九霄雲外,神情變得專註而嚴肅。
他坐直身體,軍人雷厲風行的作風立刻顯現出來:
“就為這事?你打個電話過來不就行了?還專門跑一趟。”
他語氣裡還是帶著點被“突然襲擊”的怨念,但隨即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不過你既然來了,也好,當麵說清楚。你放心,安全問題我已經有預案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茶幾上比劃著:
(“第一,駐地。除了你們公開的、擺在明麵上的辦公場所——
這個可以由澄江省委省政府安排,做做樣子——
我會在軍區內部或者絕對可靠的地方,給你們準備一處秘密的、完全封閉的辦公和生活基地。
守衛全部由軍區直屬的警衛分隊負責,政治絕對可靠,身手絕對過硬,一隻外來的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第二,日常與外出。”
何明繼續道,“在秘密基地內,你們絕對安全。
如果需要外出公開活動或調查,我會安排精幹的警衛人員,著便裝,以‘工作人員’或‘司機’等身份貼身跟隨,形成內外兩層保護圈。
他們不僅負責安全,也受過基本的偵察和反偵察訓練,能幫你們注意環境。”)
(“第三,應急處置。”何明眼神一厲,“如果在澄江地界上,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你們伸爪子,不管他是什麼來頭,我的人會在第一時間控製局麵,確保你們的人身安全。
至於伸爪子的人……”他冷哼一聲,“老子剁了他的爪子!然後依法依規,該送哪送哪!”)
他這一番話,條理清晰,措施周密,殺氣與法度並存,充分展現了一位資深軍事主官的能力和魄力。
黃政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大定。有何明這番安排,巡視組在澄江的安全基盤算是牢牢穩住了。
“太好了,小姑父!有您這番話和這些安排,我們心裏就有底了!”黃政由衷感謝。
何明見正事說完,心思又有點活絡起來,想著趕緊把這“不速之客”送走,或許還能挽回一點“損失”。
他站起身,作勢拍了拍黃政的肩膀:
“行了,事說完了,你就放心吧。趕緊回去準備你們自己的事,我們澄江見。”
說著,竟半推半搡地把還端著茶杯的黃政往門口帶。
黃政被他這迫不及待送客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隻能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對杜容道:“小姑,那我先走了啊。”
杜容站在一旁,看著丈夫那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忍笑忍得辛苦,對黃政說:
“好,路上慢點。要不……晚上叫上玲玲和瓏瓏一起來家裏吃晚飯?”
黃政被何明推著往外走,回頭道:“再說吧,看她們有沒有安排。小姑再見!”
話音未落,防盜門已經被何明從裏麵“貼心”地關上了,還傳來了反鎖的“哢噠”聲。
黃政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終於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完全可以想像門後小姑父那如釋重負又急不可耐的樣子。
這位在外麵威風八麵、執掌一省軍權的姑父,在家裏竟是這般模樣,著實有趣。
他摸了摸鼻子,心情莫名輕鬆了許多,轉身下樓。
(場景切換:東城區四合院)
夏林開車載著黃政回到東城四合院時,已是下午一點多。
冬日的陽光正好,院子裏暖洋洋的。夏鐵早已準備好了午飯,飯菜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
杜玲正在院子裏給幾盆耐寒的綠植澆水,看見黃政進來,放下水壺迎上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老公,怎麼纔回來?吃飯了嗎?”
黃政看到杜玲關切的眼神,再想起剛纔在何明家那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憋了一路的笑意終於再也忍不住,暢快地“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腰都彎了。
杜玲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和聞聲從客廳走出來的杜瓏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杜瓏也微微蹙眉,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黃政。
“怎麼了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笑成這樣?”
杜玲好奇地追問,也被他的笑聲感染,嘴角翹了起來。
黃政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拉著杜玲往屋裏走。
邊走邊把剛纔在何明家“不合時宜”的拜訪,以及何明那尷尬、懊惱、急於送客的表現,活靈活現地複述了一遍。
杜玲聽完,想像著平日裏嚴肅剛硬的小姑父當時那副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再想到小姑杜容那看透一切的眼神。
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出來了:
“我的天……哈哈哈……你也太會挑時候了!小姑父估計心裏把你罵了八百遍!哈哈哈……”
就連一向清冷的杜瓏,聽完這充滿生活氣息的插曲,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
她難得地調侃了一句:“看來,你這位‘欽差大臣’還沒出京,就先擾了‘地方大將’的‘好事’。”
三人笑了一陣,氣氛輕鬆愉快。笑過之後,杜瓏最先恢復了平靜,她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著黃政,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務實:
“玩笑歸玩笑。何明姑父那邊既然已經給出了明確的安全佈控方案,而且有他親自坐鎮澄江軍區,你們的安全問題,至少在物理層麵,基本可以得到保障。”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那麼,接下來最需要警惕和考慮的,就不是明槍,而是暗箭了。也就是——泄密問題。”
她輕輕放下水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們的行程、目標、人員構成、工作方式、甚至初步的調查方向,在出發前後,都有可能以各種方式泄露出去。
泄密的渠道可能很多:組內人員、後勤保障環節、通訊過程、甚至更高層級的資訊流轉……
一旦澄江那邊提前得到了足夠詳細的資訊,他們就有充足的時間進行針對性的佈置、掩蓋、甚至設定陷阱。
到時候,你們麵對的就不是‘原生態’的問題,而是一個精心準備好的‘舞台’。這纔是最大的風險。”
黃政的笑容也漸漸收斂,杜瓏的話像一盆冷水,讓他從剛才的輕鬆中迅速清醒過來。
是的,安全問題何明可以解決,但資訊戰、保密戰,纔是他們這種特殊巡視組麵臨的核心挑戰之一。
他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沉:
(“你說得對。泄密問題,必須從現在就嚴防死守。
衛星電話儘快配發到位,組內紀律要再三強調,對肖南、林莫的監控要更細緻……
或許,我們還可以設定一些‘煙霧彈’?”)
杜瓏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思路正確。具體的反泄密和情報欺詐策略,我們需要好好規劃一下。這頓飯,邊吃邊想吧。”
夏鐵適時地招呼開飯。飯桌上,剛才的笑談似乎還在餘韻,但話題已經悄然轉向更為嚴峻和複雜的領域。
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桌上的菜肴,也照亮了三人沉思的麵容。
澄江之行,尚未啟程,無形的較量卻已在這溫馨的四合院裏,提前展開了謀劃。
而此刻,遙遠的澄江,某些人或許也已經從不同的渠道,捕捉到了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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