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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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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機場的到達口區域,此刻氣氛詭異得近乎凝固。

明亮的白熾燈光將每一張臉都照得清清楚楚,連飛揚的塵埃都無所遁形。

遠處的航班起降廣播、旅客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濾去,隻剩下這片區域裏壓抑的呼吸聲、竊竊私語,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首先打破僵局闖入這片對峙區域的,是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筆挺警服、肩章顯示為三級警督的男人,約莫三十四五歲,麵容與許飛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硬朗,眼神更銳利,甚至帶著一股常年與罪惡打交道淬鍊出的煞氣。

他正是許飛的大哥,皇城市朝日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許立。

許立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穿著警服的年輕幹警,一個個神情肅穆,手都不自覺地按在腰間。

再往後,竟是十幾個協警模樣的人。

這支混合隊伍的出現,瞬間讓機場安保人員更加噤若寒蟬,紛紛又往後退了幾步,徹底變成了純粹的圍觀者。

(“大哥!”

許飛一見來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捂著臉指向夏鐵,聲音因為激動和疼痛而扭曲!

“就是那個王八蛋!他扇我!把他抓起來!我要砍了他那隻手!”)

許立的目光先是在弟弟腫起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上停留一瞬,眼中寒光一閃,隨即順著許飛的手指,落在夏鐵身上。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夏鐵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外表,最終停留在夏鐵那雙平靜卻異常專註、彷彿隨時能爆發出駭人力量的眼睛上。

許立心裏微微一凜,這人……不簡單。

但弟弟的慘狀和當眾受辱的怒火壓過了那絲警覺。

許立臉色陰沉如水,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一條狗,也敢動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刑警審問犯人時特有的壓迫感,彷彿已經給夏鐵定了罪。

他頭也不回地一揮手:“給我抓起來。”他身後幾名年輕幹警立刻上前一步,手銬已經亮了出來。

許立又補了一句,聲音冰冷如鐵:

“若反抗,以暴力妨害公務論處,必要時……可採取強製措施。”

他沒說“格殺勿論”這麼直白,但“強製措施”四個字在此時此地,配合他陰狠的表情,威懾力絲毫不減。

幾名警察呈扇形向夏鐵逼近,手銬反射著冰冷的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

“好一個許家。”杜瓏上前一步,恰好擋在警察與夏鐵之間。

她迎著許立審視的目光,毫無懼色,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警察什麼時候變成你許傢俬有的了?

未接警情,未報備指揮中心,攜帶非執勤人員,私自調集警力到機場公共區域處理私人糾紛……

許立大隊長,你該當何罪?”)

她語速平緩,每說一句,許立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程式違規,往小了說是違紀,往大了說,足以動搖他乃至他父親的職位。

杜瓏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許立:

(“我倒想問問,皇城市公安局的許洪飛副局長,平日裏是如何管理部下的?

就是這樣縱容兒子濫用公器,替他另一個兒子欺行霸市的嗎?”)

許立的心猛地一沉。杜瓏這一招直指要害,搬出了他的父親。

許洪飛雖是市局副局長,實權不小,但在皇城這潭深水裏,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知凡幾。

杜家若是藉此發難,哪怕不能一棍子打死,也足以讓父親焦頭爛額,甚至影響即將到來的換屆佈局。

他今天帶人來,本是仗著許家的勢和刑警隊的虎皮,想速戰速決壓服對方,把麵子找回來,卻沒想到杜瓏如此犀利,直接掀桌子講規則。

他身後的幾名幹警也遲疑了,腳步停下,看向許立。

他們隻是聽命令列事,但若真涉及上層鬥爭和嚴重的程式問題,他們也不願當炮灰。

許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憋悶和怒火,他知道杜瓏說的在理,這身警服此刻非但不是護身符,反而成了掣肘。

他揮揮手,示意手下退後,目光轉向杜瓏,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強硬:

“杜瓏,就算我程式有瑕疵,但你的人當眾毆打我弟弟,事實俱在。你總要給我許家一個交代吧?”

杜瓏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裡是全然的漠視:

“許立,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跟我說話?如果是以朝日區刑警大隊長的身份,”

她指了指他肩上的警徽:

“那麼,請你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裏,回去寫檢查,等候處理。如果是以許家大少爺的身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肩章上停留,語氣輕蔑:

“那就把你肩上那代表國家和法律的東西,先撕下來。我們按我們的規矩來。”

許立的臉瞬間漲紅,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杜瓏這是在逼他二選一,要麼認慫以公職身份退走。

要麼脫下警服的庇護,純粹以世家子弟的身份解決這場衝突。

前者顏麵盡失,後者則勝負難料。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許飛在後麵低聲催促:“哥!”李萬球、楊凱飛等人也看著。

許立知道,此刻若退了,許家以後在年輕一代圈子裏就別想抬頭了。

他一咬牙,伸手抓住肩章,用力一扯!

“嗤啦”一聲,代表職務和榮譽的肩章被他扯下,緊緊攥在手心,然後塞進了上衣口袋。

這個動作,讓他身後的幾名警察臉色都變了。

“滿意了吧?”許立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眼睛死死盯著杜瓏,裏麵燃燒著屈辱和怒火。

脫下這層皮,他感覺束縛少了,但那種依靠家族本身的對抗,反而讓他心裏更沒底。

因為他知道,對麵站著的,是杜家最不好惹的那位二小姐。

杜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好。那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許家大少——”

她刻意加重了這個稱呼:“在我杜瓏眼裏,你,什麼都不是。”

她目光掃過許立身後那幾個明顯是公子哥打扮的跟班,以及那些協警,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就憑你身邊這些烏合之眾?”

她的目光特意在李萬球臉上停留了一瞬:

“李萬球,怎麼?跟著許立來露臉來了?你堂哥李萬山的下場,你也想去試試?”

李萬球的臉一下子白了。

李萬山在隆海與黃政作對,最後身敗名裂、客死異鄉的事,在圈子裏並不是秘密。

雖然細節諱莫如深,但都知道與杜家、與黃政脫不了乾係。

杜瓏此刻提起,分明是**裸的警告。

“杜瓏!你……”李萬球氣得嘴唇哆嗦,卻不敢真的放狠話。

許飛見大哥被杜瓏幾句話逼得自撕肩章,己方氣勢被完全壓製,又急又怒。

他看到旁邊一名警察腰間鼓鼓囊囊,竟是一把老式的“五蓮子”。

被憤怒和羞辱沖昏頭腦的他,猛地衝過去,在那協警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槍抽了出來!

“哢嚓!”他生疏地拉了下槍栓,黑黝黝的槍口直指夏鐵!

(“小子!你很牛逼是吧?!”

許飛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杜家人我動不了,我還動不了你一條狗?!

給老子跪下!不然一槍崩了你!”)

變故突生!誰也沒想到許飛竟敢公然奪槍!那警察嚇得魂飛魄散,想搶回來又不敢。

夏鐵在許飛奪槍的剎那,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腳尖微微調整,身體形成一個極利於閃避和反擊的姿勢。

他有七成把握在對方扣動扳機前撲倒對方或躲開要害。

但就在他即將動作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黃政、杜玲和杜瓏。

如果他閃開,流彈很可能傷到他們,尤其是幾乎就站在他側後方的杜瓏。

電光石火間,夏鐵硬生生止住了閃避的本能,釘在原地,如同一塊礁石。

他微微側身,將黃政和杜玲擋得更嚴實一些,雙眼則死死鎖定許飛持槍的手和眼睛,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隻等最危險的剎那。

杜瓏瞳孔微縮。她太清楚這些紈絝子弟被逼急了的德性,也知道夏鐵在顧忌什麼。

她沒有絲毫猶豫,腳步一錯,竟直接擋在了夏鐵身前,用自己單薄的身體隔開了槍口!

“瓏瓏!”黃政大驚失色,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想把杜瓏拉回來,卻被杜玲用力按住。

杜玲臉色也發白,但眼神堅定,對著黃政緩緩搖頭。

夏鐵低吼:“瓏姐!讓開!”他想把杜瓏推開,又怕動作太大刺激到許飛。

許飛也愣了一下,槍口下意識抬了抬,對準了杜瓏:“杜瓏!讓開!今天誰也救不了他!”

杜瓏迎著槍口,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甚至往前又踏了小半步,聲音平靜得可怕:

“許飛,你可以開槍試試。看看是你許家的槍快,還是我杜家的刀子利。”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沉重感。

許飛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

開槍?他不敢。不開槍?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下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遠處傳來一陣狂暴的汽車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頭憤怒的鋼鐵巨獸,無視機場道路的限速,狂飆而至。

一個極其蠻橫的甩尾漂移,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穩穩地橫在了衝突雙方中間,激起一片塵土!

幾乎在車停穩的同一瞬間,“砰!!!”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響劃破夜空!

不是許飛的槍。聲音來自軍車方向。

隻見許飛手中的“五蓮子”猛地一震,脫手飛了出去。

“噹啷”一聲摔在幾米外的地上,槍身上明顯多了一個凹痕和擦痕——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槍身,震飛了手槍,卻巧妙避開了許飛的手!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車。

來人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肩章上一顆金星在燈光下閃耀——少校軍銜。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留著利落的齊耳短髮,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英氣逼人,尤其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怒火。

正是陳旭的妹妹,杜玲杜瓏舅舅的女兒,出身軍人世家的陳露。

陳露右手握著一把製式手槍,槍口還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她看都沒看地上嚇傻的許飛,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杜瓏身上,確認她無恙後,臉色才稍微緩和,但眼中的寒意絲毫未減。

她一言不發,握著槍,一步一步向著許飛走去。

軍靴踩在地麵上,發出清晰而沉重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許飛早已嚇破了膽,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看著步步逼近的陳露,如同看著索命的修羅。

陳露進一步,他就手腳並用地往後蹭一步,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竟是被嚇尿了。

許立見狀,急忙閃身擋在弟弟身前,麵對陳露,沉聲道:

“陳露!夠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陳露這才抬起眼皮,正眼看了許立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你算什麼東西?讓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和不容置疑。

許立強壓怒氣:

(“剛才那是誤會!許飛指的是那小子!

是杜瓏自己擋過去的!規矩我們都懂,不會對杜家人動槍!”)

“誤會?”陳露冷笑,“拿槍指著我妹妹,你跟我說誤會?”

她懶得再廢話,突然將手槍往腰側槍套裡一插,動作流暢迅捷。

緊接著,毫無預兆地,一記淩厲的側踹直奔許立胸口!

許立能當上刑警隊長,身手自然不弱,反應也快,急忙雙臂交叉格擋。

“嘭!”一聲悶響,許立被踹得連退兩三步,手臂發麻,心下駭然:這女人好大的力氣!

陳露得勢不饒人,揉身再上,拳腳如風,招招狠辣,全是軍中最實用的搏殺技巧,沒有半點花哨。

許立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他走的是警用擒拿格鬥的路子,更重技巧和控製。

兩人瞬間鬥在一處,拳來腳往,砰砰之聲不絕於耳,看得周圍人眼花繚亂。

陳露畢竟是女性,力量雖有爆發力,但持久力可能稍遜。

許立經驗老到,一時之間,兩人竟打了個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杜瓏沒去看那邊的打鬥,而是轉頭問身後的夏鐵:“怕嗎?”

夏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憨厚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懼色,隻有一絲遺憾:

(“我是怕誤傷政哥,還有你和玲姐。

否則,就算他剛才開了槍,我保證,他肯定比我先死。”)

語氣平淡,卻透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絕對自信。

杜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樣的。”她隨即下令,“去,把許飛給我抓過來。”

“是!”夏鐵應聲,大步流星就朝癱軟在地的許飛走去。

正在與陳露纏鬥的許立餘光瞥見,心下大急,猛地格開陳露一拳,抽空大喊:

“李萬球!楊凱飛!叫你們的人護著許飛!算我許家欠你們兩家一個人情!”

被點到名的李萬球和楊凱飛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劇烈掙紮。

得罪杜家,尤其是明顯占理且手段狠辣的杜瓏,後果不堪設想。

但許家的一個人情,在皇城也分量十足,特別是眼下換屆前夕,若能得到許家支援,自家長輩或許就能在關鍵位置上再進一步……誘惑很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和貪婪。

最終,利益的砝碼似乎稍稍傾斜。

兩人點了點頭,正要吩咐各自帶來的護衛上前阻攔夏鐵。

就在這時,機場通道外再次傳來一陣更加喧囂的汽車引擎和剎車聲!

足足十幾輛各色豪車、越野車風馳電掣般駛來,吱嘎亂叫著停下,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打頭的是一輛改裝過的悍馬,車門推開,跳下來一個穿著皮夾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正是遲小強。

他身後,陸陸續續下來十幾個年紀相仿的公子哥,個個衣著光鮮,神色倨傲。

身邊或多或少都跟著一兩個精悍的保鏢或司機模樣的男子。

這群人的出現,瞬間讓場麵的力量對比發生了顛覆性變化。

遲小強耳朵尖,剛好聽到許立最後的喊話,他嗤笑一聲,聲音洪亮:

(“李萬球!楊凱飛!識相的就趕緊帶著你們的人滾蛋!

否則,今晚你們就別想豎著離開這機場了!”)

他帶著人浩浩蕩蕩走到黃政和杜家姐妹麵前,十幾號人齊刷刷地微微躬身,聲音還挺整齊:

“姐夫好!玲姐好!瓏姐好!”

然後遲小強撓撓頭,對杜瓏賠笑道:

“瓏姐,有點塞車,來遲了,恕罪恕罪。”

杜瓏淡淡瞥了他們一眼:“賬等會兒再跟你們算。”

李萬球和楊凱飛看到遲小強帶來的這幫人,心裏那點僥倖瞬間被澆滅。

這幫小子,家裏長輩不是將軍就是部委實權派。

而且多數是杜老爺子當年的老部下,是杜玲杜瓏在皇城年輕一代中最核心的擁躉。

他們出現,意味著杜家不僅自己出麵,還發動了姻親舊部的人脈網路。

兩人再不敢猶豫,跟許立連招呼都沒打,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躲到了一邊,徹底變成了旁觀者,甚至不敢多看杜瓏一眼。

這時,夏鐵已經像拎小雞一樣,把癱軟的許飛拖了過來,扔在杜瓏腳前。

杜瓏居高臨下地看著癱成一灘爛泥、渾身尿騷味的許飛,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她抬起手——

“啪!啪!啪!啪!”

左右開弓,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耳光扇在許飛已經腫成豬頭的臉上,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跪下。”杜瓏打完,冷冷吐出兩個字。

夏鐵大手一伸,抓住許飛的後脖頸,用力向下一按!“噗通!”

許飛毫無反抗之力地跪倒在杜瓏麵前,額頭磕在地上。

另一邊,許立因為分心關注弟弟,被陳露抓住破綻,一記兇狠的鞭腿掃中頸部側方!

許立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陳露喘了口氣,整理了一下略亂的軍裝,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拽著許立的衣領,把他拖到了杜瓏腳邊,和許飛並排扔在一起。

“遲小強,”陳露拍拍手上的灰,吩咐道,“找兩條結實點的繩子來,把這兩條許家的死狗給我綁起來,捆結實點。”

“好嘞!露姐威武!”遲小強立刻眉開眼笑,派人飛快地去車上找繩子。

黃政直到這時,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然跳得很快。

他走到陳露麵前,真心實意地道謝:

“表姐,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

陳露擺擺手,打斷他的話,雖然氣息還有些微喘,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爽利:

“一家人,不說這些見外的話。”

她看著黃政,語氣認真起來:

(“今晚這事,你好好看著,好好領悟。

這種場麵,這種規則,以後你在皇城,在這個圈子裏,會經常遇到,甚至需要你去應對。”)

黃政聞言,心頭一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消化今晚這突如其來、卻又彷彿必然會發生的一切。

杜瓏對遲小強道:“小強,找幾張凳子來,我站累了。”

遲小強手下那幫公子哥效率極高,很快不知從哪裏搬來了幾十張摺疊凳。

不僅給杜瓏、黃政、杜玲、陳露坐了,他們自己也人手一張,呼啦啦坐了一大片。

將跪著的許家兄弟圍在中間,那架勢不像處理衝突,倒像是開露天茶話會。

陳露示意黃政也坐下,然後壓低聲音對他道:

(“坐吧,等著。等會兒姑父(杜文鬆)或者許家的電話就該來了。

許家會拿利益來換人的。

這隻是皇城世家之間博弈的冰山一角,也是最直接、最粗淺的一種。”)

黃政緊緊握住身旁杜玲的手,手心有些汗濕。

他的心情異常複雜沉重,有後怕,有憤怒,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親眼看到了規則之外的規則,看到了權力最**的碰撞。

看到了杜瓏和陳露殺伐果斷背後所代表的底氣和算計。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這場看似荒唐的衝突,這顆深埋進他心底的種子。

將在不久的將來,當他踏上那個以鐵麵無私、滌盪汙濁為己任的新崗位時。

破土而出,化為他麵對那些盤根錯節、兇險萬分的腐敗勢力時,最決絕、最毫不手軟的利刃鋒芒。

皇城秋夜的風,卷過機場空曠的場地,帶著深切的寒意。

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彷彿對這片區域的短暫混亂毫不在意。

一場風暴似乎暫時平息,但水麵之下,更多的暗流,正在因今晚之事,悄然湧動。

許家會付出什麼代價?杜家又會獲得什麼?

而黃政,這位剛剛踏入皇城權力外圍的年輕縣委書記!

他的真正歷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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