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東岸麗景小區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初秋的天氣已經有了涼意,院子裏那幾棵桂花樹已經開出了星星點點的黃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
早上八點半,黃政站在陽台,撥通了譚曉峰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譚曉峰清醒的聲音:“老闆,早上好。”
“曉峰,我今天要去一趟桂明市,有些事情要處理。”
黃政看著樓下正在做熱身運動的夏林和夏鐵:
“檔案你看著處理,有急事打我電話。常規事務按程式辦,需要我簽字的先放一放,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老闆。”譚曉峰迴答得乾脆利落,“需要我跟劉縣長那邊打個招呼嗎?”
黃政想了想:“不用了,我晚點自己跟他說。你注意一下昨天交流幹部報到後的情況反饋,有什麼異常及時告訴我。”
結束通話電話,黃政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桂花香的空氣。
這種離開工作崗位的感覺有些陌生,自從來到隆海,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撲在了工作上,週末加班是常態,像這樣在工作日請假外出,還是頭一回。
夏林已經把那輛黑色的改裝SUV開到了樓下。
這輛車是陳旭送的,外表看起來和普通公務車沒什麼兩樣,但內部經過了全麵改裝,防彈玻璃、加固底盤、緊急通訊裝置一應俱全。
陳旭當初送車時說:“隆海那地方複雜,安全第一。”
看到黃政、杜玲、杜瓏下來了。
“政哥,可以出發了。”夏林拉開車門。
黃政點點頭,手裏提著一個小包,裏麵裝著給陳旭帶的特產——隆海本地的山核桃和野生菌乾。
杜玲杜瓏則各自拎著一個簡單的膝上型電腦包,她倆到哪裏都離不開工作。
四人上車,夏鐵坐在副駕駛,黃政和杜玲杜瓏坐在後座。
車子緩緩駛出東岸麗景,穿過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隆海縣城街道。
車窗外的景象一一掠過。
早市上擺攤的商販正在整理貨物,趕早班的幹部職工騎著電動車匆匆而過。
街邊新開的早餐店裏飄出蒸包子的香氣。
這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充滿生活的氣息。
黃政看著窗外,忽然有些感慨:“來隆海快一年了吧?”
杜玲挽住黃政的手臂,溫柔地說:“時間過得真快。記得剛來的時候,縣城裏到處是爛尾樓,街上冷冷清清,現在完全變樣了。”
是啊,變樣了。黃政在心裏默默重複。
那些被黑惡勢力把持的產業已經盤活,新的工業園拔地而起。
鐵路高速公路正在建設,棚戶區已改造完成,國糧集團的專案落地……
這一切變化背後,是多少個不眠之夜,是多少次激烈的博弈,是多少人的心血。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通往桂明市的高速公路。
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路兩旁的田野裡,晚稻已經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在風中輕輕搖曳。
更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夏林車開得很穩,速度控製在限速範圍內。
他是老司機了,知道杜玲、杜瓏在車上時該怎麼開——平穩是第一要務。
“政哥,咱們大概十點能到軍分割槽。”夏林看了眼導航,彙報道。
“嗯,不急。”黃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但他並沒有真的休息,腦海裡在梳理今天要談的事情。
去實驗室完成軍工任務,這是早就答應的事,不能拖了。
但這一去至少要一兩個月,隆海這邊的工作怎麼安排?雖然劉標、李琳他們能力不錯,但畢竟自己纔是縣委書記,長時間離崗總要有個說法。
杜瓏說得對,通過軍方渠道請假是最穩妥的,但市委那邊也需要溝通好。
還有黨校培訓的事。杜瓏分析得對,以自己現在的級別和政績,進黨校是遲早的事。
但什麼時候去?去多久?培訓結束後又會有什麼樣的安排?這些都是未知數。
黃政忽然覺得,自己的仕途就像一輛已經啟動的列車,速度越來越快,方向卻不再完全由自己掌控。
有組織的培養,有杜家的期望,有各方的博弈……他能做的,就是在既定的軌道上,開得穩,開得好。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上午九點五十分,準時到達桂明市軍分割槽大門。
軍分割槽的大門莊嚴而肅穆,持槍站崗的士兵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夏林放緩車速,緩緩靠近崗亭。
因為黃政這輛車在軍分割槽備過案,車牌資訊早就錄入係統。
士兵看了一眼車牌,又通過車窗確認了車內人員,隨即立正、敬禮,欄杆抬起。
車子駛入大院,沿著內部道路一直開到生活區。
軍分割槽大院裏的建築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蘇式風格,紅磚牆,坡屋頂,院子裏的樹木高大茂密,樹齡看起來比很多幹部的年齡都大。
陳旭住的1號院在生活區最裏麵,是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車子剛拐進那條路,就看見陳旭已經站在院門口等候了。
他今天沒穿軍裝,而是一身便服——深色夾克,休閑褲,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隨和。
夏林把車穩穩停在院門口。夏鐵第一個下車,快步走到陳旭麵前,立正、敬禮:“陳司令好!”
陳旭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這時黃政和杜玲杜瓏也下了車。夏林停好車後也過來敬禮。
“哈哈哈,妹夫,玲妹瓏妹!”陳旭大步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先給了杜玲一個擁抱,又抱了抱杜瓏,最後走到黃政麵前,張開雙臂就是一個熊抱。
黃政被抱得差點喘不過氣:“我去……放開,能不能溫柔點……”
陳旭鬆開手,拍了拍黃政的肩膀:“妹夫,你開始長肉了,缺少鍛煉啊!在隆海天天坐辦公室吧?”
他上下打量著黃政,搖搖頭:“這可不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黃政苦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天在部隊裏摸爬滾打?”
“走,進去說。”陳旭招呼眾人進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最顯眼的是院子中央綁著的一頭肥羊,估摸著得有五六十斤。
羊已經被處理乾淨,架在特製的烤架上,旁邊放著木炭和各種調料。
夏鐵眼睛一亮:“陳司令,這羊肥呀!”
陳旭笑道:“專門從內蒙弄來的,正宗草原羊。鐵子林子,這羊就交給你倆兄弟了,烤全羊可是技術活,我警衛員雖然會,但比不上你們專業。”
夏鐵拍胸脯:“好嘞,沒問題!保證烤得外焦裡嫩!”
夏林也挽起袖子:“司令您就瞧好吧!”
陳旭的警衛員是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早就搬出了桌椅,泡好了茶。
見夏鐵夏林要接手烤羊,他樂得清閑,趕緊過來幫忙搬調料。
四人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石桌是整塊青石板打磨的,上麵刻著棋盤,旁邊擺著幾個樹根雕成的凳子。
秋日的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光斑在桌麵上跳躍。
陳旭給每人倒了茶:“我這兒簡單,比不了你們在隆海的條件,但勝在清凈。”
黃政端起茶杯,是普通的綠茶,但泡得恰到好處,清香撲鼻。
他抿了一口,開門見山:
(“表哥,我今天來,你應該也猜到了。
我的假期,你去省軍區申請,然後找麥書記批準。
另外,我想反正也要去帝城用實驗室,順便去國家黨校培訓,一舉兩得。
這事你也向省軍區政委提一嘴,他會明白的。”)
陳旭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嗯,你昨天打完電話,我就猜到了。放心,程式上的事我來辦。
明天我就去省軍區,直接找政委彙報。麥書記那邊,軍區和省委有溝通機製,不會讓你為難。”)
黃政鬆了口氣。有陳旭這個表哥在,軍方這條線就好走多了。
“行,那你們先聊著。”黃政站起身,“我去一趟市委市政府,跟陳淑樺書記和鄭平市長打聲招呼。雖然不能明說,但也要讓他倆知道我請長假這事。”
陳旭一把拉住他:“剛坐下就走,急什麼?如果隻是為了說這事,沒有別的工作彙報,要不這樣,叫他倆過來吃烤羊,順便講一下就行了。”
黃政有些猶豫:“這太不正式了吧?”
“妹夫,不是我說你,你有時候太講究了。”
陳旭搖搖頭,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你有沒有想過,別看他倆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市長,如果我倆親自邀請他們來這兒,他倆會很開心。”
見黃政還是不太理解,陳旭解釋道:
(“第一,今天是週六,本來就是休息時間。
第二,在軍分割槽大院見麵,屬於非正式場合,說話更方便。
第三,烤全羊這種形式,顯得親近,不像是純粹的工作彙報。
第四……”他頓了頓,“我這個軍分割槽司令的麵子,他倆還是要給的。”)
黃政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自己有時候太拘泥於形式和程式,反而忽略了人情世故的微妙之處。
在官場上,非正式場合的交流往往比正式會議更能拉近距離、建立信任。
“表哥,你這邏輯……”黃政笑著搖頭,“行吧,客隨主便,聽你的。”
他拿出手機,先撥通了陳淑樺的電話。電話幾乎是秒接。
“黃政書記,我知道是你。”陳淑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
她存了黃政的號碼,一看來電顯示就知道是誰。
“陳書記,您現在忙不忙?”黃政問。
“我忙不忙?今天不是週六嗎?我在家裏,咋了?”陳淑樺反問,語氣輕鬆。
“哎,那太好了。”黃政笑了,“陳姨,您現在來軍分割槽陳司令這裏,吃烤全羊。您到了門口打電話,我讓人去接您。”
陳淑樺爽快地答應了:“行,正好無聊,也不跟你倆客氣,馬上過去。”說完就掛了電話。
接著黃政打給鄭平。對鄭平這個曾經在東平省黨校的宿舍大哥,他就隨意多了:“大哥,過來軍分割槽吃全羊,快點。”
鄭平在電話那頭笑了:“四弟,來桂明瞭?行,馬上過去。”
稱呼還是當年在黨校宿舍的排行——鄭平老大,黃政老四。
掛了電話,黃政對夏林說:“去門口等,把陳書記和鄭市長接這兒來。”
“好嘞!”夏林應聲而去。
院子裏,烤全羊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夏鐵點燃了木炭,火苗慢慢竄起來。
夏林開車去接人,警衛員在一旁打下手。
杜玲和杜瓏在葡萄架下低聲交談,偶爾傳來輕笑聲。
陳旭給黃政續上茶,壓低聲音說:
(“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隆海那邊已經上了軌道,你也該考慮下一步了。
總不能一直在一個縣裏打轉。”)
黃政點點頭:“我明白。隻是隆海就像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真要離開,捨不得。”
“該放手時就得放手。”陳旭拍拍他的肩,“好乾部不是守著一個地方乾到老,而是能在一個地方乾出成績,然後組織把你放到更需要的地方去。這是規律。”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汽車聲。不一會兒,夏林領著陳淑樺和鄭平進了院子。
陳淑樺今天穿得很休閑,米色風衣,深色長褲,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在市委開會時年輕了好幾歲。
鄭平則是一身運動裝,看起來像是剛晨練回來。
“陳司令,黃政書記,打擾了。”陳淑樺笑著說。
“陳書記客氣了,快請坐。”陳旭起身相迎。
鄭平直接走到黃政麵前,給了他肩膀一拳:“四弟,可以啊,跑桂明來吃烤全羊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黃政笑道,“大哥最近怎麼樣?”
“忙,天天忙。”鄭平在石凳上坐下,“桂明底子薄,要發展的事情太多。不過比起你在隆海那會兒,我們這兒算是太平盛世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陳旭讓警衛員又搬來兩把椅子,七個人圍坐在石桌旁。
烤全羊的香氣已經開始飄散。夏鐵手法嫻熟地翻轉著羊身,刷油,撒調料。木炭的火光照亮了他專註的臉。
茶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到正事上。黃政斟酌著開口:
“陳書記,鄭市長,我今天來,除了看看錶哥,還有件事要跟兩位領導彙報。”
陳淑樺和鄭平都放下了茶杯,神色認真起來。
“我可能要請一段時間的假。”黃政說,“具體原因不太方便細說,但涉及到一些……特殊任務。假期不會短,至少一兩個月。”
陳淑樺和鄭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縣委書記請假一兩個月,這可不是小事。
但兩人都是聰明人,黃政說了“特殊任務”,又是在軍分割槽司令家裏談這個事,顯然涉及軍方或者更高層麵的安排。他們不該問,也不能問。
陳淑樺沉吟片刻,說:“隆海那邊的工作,劉標縣長能主持好嗎?”
“能。”黃政肯定地說,“劉縣長能力很強,李琳副書記、何露副縣長他們也都是一把好手。日常工作沒問題,重大事項可以通過電話請示。我也會隨時關注。”
鄭平點點頭:
“既然是這樣,我們市委市政府當然支援。工作上的事你放心,我們會關照的。不過……”
他看向黃政:“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特殊任務,肯定不輕鬆。”
“謝謝大哥關心。”黃政心裏一暖。
陳淑樺忽然笑了:“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黃政書記不是池中之物,隆海這個小池塘,終究是留不住你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黃政不知道該怎麼接,隻好笑笑。
這時,烤全羊的香氣越來越濃。夏鐵高聲說:“快好了!可以準備吃了!”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陳旭招呼警衛員搬來大盤子,拿來刀叉。
烤得金黃酥脆的全羊被抬上桌,油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香氣撲鼻。
“來,邊吃邊聊!”陳旭親自操刀,先給陳淑樺切了一塊最嫩的裏脊肉。
大家圍坐在烤全羊旁,氣氛輕鬆熱鬧。刀叉聲、談笑聲、羊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生活畫麵。
黃政吃著羊肉,心裏卻想著剛才陳淑樺那句話。“不是池中之物”,這話既是對他的肯定,也暗示著更大的期待。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隆海隻是一個起點。
而此刻,在千裡之外的帝城,關於他未來的討論,正在另一個層麵上展開。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帝城國家組織部。
那間沒有門牌的辦公室裡,特殊幹部培養裁判組的五人再次聚齊。
今天是週六,但對他們這個特殊小組來說,工作日和休息日的界限很模糊。
組長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一份檔案。他環視在座的其他四人,緩緩開口:“各位,杜老回話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組長。
“杜老同意我們先安排黃政到國家黨校廳級——準確說是副廳級——培訓班培訓。”
組長說:“但接下來的安排,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杜老的意思是,等黃政黨校畢業後,讓他去反腐一線。”
“反腐?”一個組員驚訝地重複。
“是的,紀檢戰線。”組長點點頭,“杜老的原話是,‘小政需要各種戰場的歷練,可以讓他去打打頭陣’。不得不說,杜老真是偉大。”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大家都明白“反腐一線”意味著什麼——那是最難啃的骨頭,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崗位,也是風險最高、壓力最大的工作之一。
但換個角度看,那也是最鍛煉人、最能體現一個幹部原則性和戰鬥力的地方。
“杜老看得很遠啊。”一個組員感慨道,“黃政有科研背景,思維嚴謹;有基層經驗,瞭解實際情況;更重要的是,他背後有正在形成的同盟,這讓他有底氣去碰硬骨頭。”
“可是……”另一個組員有些擔心,“紀檢工作太敏感了。黃政還年輕,能不能承受住那種壓力?而且,一旦進了紀檢係統,再想轉到經濟戰線或者地方主政,就沒那麼容易了。”
組長擺擺手:
(“杜老既然這麼建議,肯定有他的考慮。
我們尊重杜老的意見,但最終還要根據黃政在黨校培訓期間的表現來定。
先安排培訓,其他的,培訓結束後再說。”)
他合上檔案:“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裏。關於黃政去黨校的事,我親自跟國家黨校那邊對接。你們各自手上的工作繼續推進。”
五人陸續離開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在回蕩。
組長最後一個走出來,鎖上門。
他站在走廊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那棵已經有些年頭的銀杏樹。
秋風拂過,金黃的葉子簌簌落下。
黃政這個年輕人,他關注很久了。
從昌朋縣的困境崛起,到隆海縣的雷霆治亂,每一步都走得紮實,每一次選擇都顯示出超越年齡的成熟。
現在,杜老又為他指明瞭一個更具挑戰性的方向。
真是期待啊。組長想,這樣一個複合型的人才,在反腐戰線上,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場景切換)
而此刻的黃政,對此還一無所知。他正坐在桂明軍分割槽的小院裏,和市委書記、市長、軍分割槽司令一起,吃著烤全羊,聊著工作家常。
陽光正好,秋風不燥。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下,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將把他帶向一個全新的、充滿挑戰的戰場。
院子裏,烤全羊已經吃了一半。陳旭又開了一瓶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
“來,預祝黃政同誌順利完成特殊任務,也預祝隆海縣的發展再上新台階!”
大家舉杯相碰。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秋日的陽光裡,格外悅耳。
黃政將酒一飲而盡。
酒的辛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知道,喝完這杯酒,就要開始準備新的征程了。
(場景切換)
而遠在帝城的丁家四合院裏,一場關於他的對話,也正在進行——隻是這次,主角換成了那個天真爛漫、卻一心想幫助“黃政哥哥”的小姑娘。
丁意涵在父親房門外跺腳跺得腿都酸了,終於聽見裏麵傳來動靜。
房門開啟,丁亮打著哈欠走出來,看見女兒氣鼓鼓的樣子,趕緊賠笑:“寶貝,怎麼了?”
“爸爸!你答應我的事呢?華材集團去隆海投資的事!”丁意涵叉著腰,小臉嚴肅,“黃政哥哥肯定以為我不講信用!”
丁亮一拍額頭——壞了,剛回來忙著工作,又把女兒交代的事給忘了。
他蹲下身,摸著女兒的頭:“寶貝,爸爸錯了。這樣,爸爸今天就去公司,專門研究這件事,好不好?”
“真的?”丁意涵眼睛亮了。
“真的,爸爸保證。”丁亮認真地說。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為了哄女兒開心而做出的承諾,將會在不久的將來,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秋日午後,陽光溫暖。
不同地方,不同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推動著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
而所有這些轉動的齒輪,最終都將嚙合在一起,構成一幅更加宏大的圖景。
黃政的路,還很長。而新的挑戰,已經在路的前方,悄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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