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政收到林曉短訊時,正和杜玲杜瓏在家裏吃午飯。
簡單的三菜一湯,家常味道。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下意識地蹙起,低聲自語:
“林家終於同意了……可林波這小子……”
坐在旁邊的杜玲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關切地問:“老公,怎麼了?誰的資訊?”
另一邊的杜瓏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清冷的目光投了過來。
黃政把手機遞給杜玲:“你們也看看,林曉剛發來的。”
杜玲接過手機,快速瀏覽,臉上露出欣喜:“林家終於統一意見了!這是大好事啊!”
但隨即,她也看到了後麵關於林波的部分,疑惑道:
“可林波這是什麼意思?他明知道我爸爸可能要回東平,他這時候想去東平‘做生意’?他想搞什麼?”
杜瓏放下碗筷,抽了張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無波,卻一針見血:
(“還能有什麼事?利益驅動罷了。他們林家二房,林波的爺爺,是商人。
商人的底層邏輯就是風險控製和利益最大化。
林二爺現在想的是,既然結盟已成定局,未來不管是我爺爺運作下丁書記更上一層樓。
還是我爸爸回東平主政,東平省這塊大蛋糕,都會因為同盟關係而對林家‘保駕護航’。
林波現在想去,無非是想提前佈局,搶佔先機,用最小的成本,為自家謀取未來可能的最大商業利益。
這很符合他們那房的思維方式。”)
黃政拿回手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正常的商業行為,隻要合法合規,我們當然不反對。
林二爺家是商人,為自家謀取合理利益,可以理解。先不管他,等他真的找上門來再說。”)
他頓了頓,看向杜瓏,問出了一個埋在心裏一段時間的問題:
(“不過,瓏瓏,上次我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麼堅持要推動你爸爸回東平主政?
為什麼不能考慮讓你大姑父(鄭家權,現東平省長)接任?
他在東平擔任省長也有些時候了,資歷夠。
而且,如果你爸爸回去任省委書記,按照慣例,你大姑父這個省長很可能又要調走,對他未必是好事。”)
杜瓏聞言,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少見的、帶著淡淡嘲諷的笑意,她重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道:
(“大姑父?他不可能的。東平是什麼地方?
全國排得上號的經濟發達大省,封疆大吏的位置,需要的是極強的大局掌控力、經濟戰略眼光和政治魄力。
大姑父的能力……嗬嗬,不是我看不起自家人…
當初要不是你做他秘書時,殫精竭慮為他出謀劃策,一手策劃推動了國企所有製改革那場硬仗。
讓他在常委會上有了底氣,恐怕他在東平省委班子裏,就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影子省長。
他的性格,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缺乏主政一方、駕馭複雜局麵的魄力和手腕。”)
她的話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但黃政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鄭家權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心存感激,但也清楚這位老領導的侷限性。
(“而且,”杜瓏繼續冷靜地分析,“大姑父年紀也到了,按照幹部任職年限,他這一屆省長做完。
最好的歸宿就是回京,到某個部委擔任一個相對清閑的正部級職務,平穩著陸,光榮退休。
這纔是對他最穩妥的安排。讓他去另一個省擔任書記?
且不說能力是否匹配,組織上恐怕也不會輕易做這樣的安排,風險太大。”)
黃政嘆了口氣,他理解杜瓏的分析是從杜家整體利益和大局出發,最為理性。
但他心裏對鄭家權總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和責任。
他沉吟道:
(“大姑父遇上我這個秘書,也算是他的機緣。
我倒覺得……那份國企改革的政績,雖然是我具體操作,但終究是落在他省長任上的。
憑藉這份實實在在的政績,加上他的資歷,去一個經濟稍微欠發達、但潛力較大的省份,再乾一屆省委書記,平穩過渡,或許還是可以勝任的。
這對他的政治生涯,也算有個更圓滿的交代。”)
杜瓏看了黃政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似乎有些意外黃政會如此為鄭家權考慮,甚至不惜在一定程度上“頂撞”她的分析。
她沉默了幾秒,才淡淡說道:
(“你倒是念舊情。行吧,有機會的話,我跟爺爺提一嘴,看看有沒有可能。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提醒,“你知道的,爺爺對他,可一直不怎麼看好。在他心裏,大姑父恐怕排不上號。”)
黃政點點頭,知道這事難度很大,杜老看人極準,對鄭家權的評價恐怕比杜瓏說得還要直白。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吃飯,菜都涼了。”
他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重新拿起了筷子。
但心裏,已經暗自記下,或許未來在合適的時候,可以嘗試為這位老領導爭取一個相對理想的結局。
(場景切換:下午,隆海縣委大樓,黃政辦公室)
下午一上班,負責牽頭幹部交流工作的縣委副書記李琳和紀委書記蕭山輝,就一起來到了黃政的辦公室。兩人手裏都拿著資料夾,臉色嚴肅。
“黃書記,這是剛剛收到的,省委組織部和市委組織部聯名發來的傳真,確定了交流到我們隆海的二十五名幹部名單,以及相關通知。”李琳將一份檔案遞給黃政。
黃政接過,快速掃了一眼名單。前麵二十四個名字,他一個也不認識,隻能從籍貫和原單位大致判斷背景。
他心中默唸著杜瓏的提醒,知道這些看似普通的名單背後,可能藏著不尋常的用意。
“也沒什麼好看的,反正一個也不認識。”黃政語氣平淡,將名單放在桌上,目光卻示意李琳繼續。
“黃書記,您看最後那一行,附加說明。”李琳用手指點了點名單末尾。
黃政重新拿起,目光落在最後:“誌願者:麥琳(女),傳媒大學畢業,安排至隆海縣參與文化宣傳誌願服務工作,不佔編製,由接收縣統籌安排。”後麵還附有一個省辦公廳的簡要說明。
(“麥琳?”黃政眉頭微挑,“她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
他瞬間想到了上午常委會上麥守疆的舉動,心中瞭然。
這絕不是簡單的“誌願者”安排,而是麥守疆書記的一個明確訊號,甚至可能是一步保護棋。
“不對……這恐怕是麥書記有意為之。”)
他略一思索,對李琳說:
(“李琳書記,麥琳是傳媒大學畢業的,專業對口。
這樣,你把她直接交給陸小潔部長,由宣傳部根據她的專業特長和縣裏宣傳工作的實際需要,看著安排具體工作。
注意,要按照‘誌願者’的身份來管理,生活上適當照顧,工作上嚴格要求。”)
“好的,黃書記。”李琳記下。
黃政又轉向蕭山輝:
(“蕭書記,明天這二十五個人到了之後,你負責牽頭,聯合組織部,給他們開一個嚴肅的見麵會。
重點強調紀律,特別是省委最新補充的那兩條規定——絕對服從管理和服務期懲罰條款。
服務年限讓他們自己申報,但我們設定底線:
不得少於一年。同時,要明確崗位責任製,簽訂目標責任書。
告訴他們,隆海歡迎實幹者,但絕不容忍混日子、搞事情的。”)
蕭山輝眼神冷峻,點頭道:“明白,黃書記。我會把規矩立在前頭,醜話說在前頭。”
李琳這時提出一個現實問題:
(“黃書記,按照我們之前的安排,這些交流幹部,大部分是要補充到三大山區鄉鎮的副職或者具體業務崗位。
我就擔心……有些人一看是去偏遠山區,還是副職,心裏會有落差,甚至不願意去。到時候怎麼辦?”)
黃政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卻帶著冷意的笑容:“不願意?嗬嗬……”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那個“嗬嗬”裡蘊含的意味,李琳和蕭山輝都聽懂了。
在省委新規“服務期未滿被退回者降級”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下,在黃政已經明確表態要嚴格管理、簽訂責任書的背景下。
如果有人還敢挑肥揀瘦、不服從安排,那麼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妥協,而是嚴厲的紀律處分和黯淡的政治前途。
隆海現在需要的是幹事的人,不是來“鍍金”或“添亂”的爺。
“好了,你們去準備吧。明天,好好‘迎接’我們的新同事。”黃政揮了揮手。
李琳和蕭山輝領命而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黃政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院子裏已經開始泛黃的梧桐樹葉。
二十五顆棋子即將落盤,麥琳這顆特殊的棋子也摻入其中。
未來的隆海,內部的磨合與博弈,恐怕不會比外部的挑戰更輕鬆。但他已做好了準備。
(場景切換:皇城,丁正業書記家四合院)
傍晚時分,皇城一座古樸幽靜的四合院裏,秋意漸濃。
一個四十多歲、身材挺拔、穿著考究風衣、拖著行李箱的男人,風塵僕僕地跨進了院門。
他麵容與丁意涵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帶著商海沉浮歷練出的精明與沉穩,正是丁意涵的父親,華材集團的高管——丁亮。
“爸爸!”正在院子裏葡萄架下看書的丁意涵,聽到動靜抬頭,立刻像隻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來,撲進了丁亮的懷裏,“你怎麼纔回來呀!這次去國外出差也太久了吧!我都想死你了!”
丁亮臉上瞬間堆滿了慈父的笑容,放下行李箱,一把將女兒抱起來轉了個圈,寵溺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寶貝!爸爸也想死你了!這次專案談判有點複雜,耽擱了。讓我的小公主久等了,該打該打!”
丁意涵摟著爸爸的脖子咯咯直笑:“媽媽去上班了還沒回來呢,奶奶在樓上休息。”
“哦,對,媽媽要上班,奶奶在休息。”丁亮放下女兒,揉了揉她的頭髮,正要提著箱子上樓,“那我們先上去看看奶奶,別吵著她。”
“等一下,爸爸!”丁意涵卻拉住了他的衣角,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大眼睛忽閃忽閃,“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關於黃政哥哥的!”
丁亮一愣,看著女兒那副鄭重其事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不由得好笑,也配合地彎下腰,低聲問:
“哦?關於你那個厲害的黃政哥哥?什麼重要的話?是不是他又教你打籃球了?”
“不是啦!”丁意涵跺了跺腳,把丁亮拉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道:
(“是關於工作的!隆海縣,就是你女兒上次去的那個地方,現在發展可好了!
國糧集團的大專案都落地了!黃政哥哥他們建了一個好大的科技園,但是……他們好像特別需要‘華材’這樣的公司去投資建廠!
爸爸,你不是在華材管建廠的事嗎?你能不能……幫幫黃政哥哥?他對我可好了!”)
丁亮聽著女兒稚嫩卻充滿熱忱的“遊說”,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當然知道隆海,知道黃政,更從妻子柳牆薇那裏聽說了不少關於這個年輕縣委書記的事。
女兒如此鄭重其事地提出這個請求,顯然不僅僅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
他輕輕握住女兒的手,語氣溫和但帶著探究:
“小涵,跟爸爸詳細說說,黃政哥哥他們隆海,到底需要華材去做什麼?還有,你怎麼知道他們需要華材的?”
丁意涵見爸爸沒有立刻拒絕,眼睛更亮了,立刻嘰嘰喳喳地把她在隆海的見聞。
科技園的規劃,黃政和柳牆薇的談話,以及她自己聽到的關於“材料”、“工業基礎”之類的詞,連猜帶蒙、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最後還不忘強調:
“媽媽也誇黃政哥哥能幹呢!爸爸,你就幫幫他嘛!就當是……就當是謝謝他照顧我和媽媽!”
丁亮靜靜地聽著,心中已是波瀾起伏。女兒的話或許孩子氣,但傳遞的資訊卻很關鍵。
隆海在佈局現代工業,國糧落戶隻是第一步,他們確實在瞄準產業鏈的上遊和高階製造環節,而華材正是國內相關領域的巨頭。
黃政這個人……看來所圖不小。而女兒和妻子對他的認可,更是加重了這份請求的分量。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摸了摸女兒的頭,微笑道:
(“小涵真懂事,知道幫朋友了。這件事啊,爸爸知道了。
不過華材投資是大事,爸爸一個人說了不算,需要仔細考察和研究。
這樣,你先讓爸爸休息一下,倒倒時差,也好好想想。
回頭啊,爸爸可能需要先跟你黃政哥哥通個電話,瞭解更詳細的情況,好不好?”)
“真的?爸爸你肯幫忙?”丁意涵高興地跳起來,“我這就給黃政哥哥發資訊,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哎,別急別急!”丁亮連忙拉住她,“先讓爸爸準備準備。這事要悄悄地進行,不能聲張,知道嗎?”
“哦……對,要保密!”丁意涵立刻捂住嘴,大眼睛裏滿是興奮和期待。
丁亮看著女兒天真爛漫的樣子,又想到妻子對黃政的評價,再結合自己對隆海和黃政有限但深刻的瞭解,心中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或許,這不僅僅是一次幫助女兒的“人情”,也可能是華材集團一次重要的戰略佈局機遇,甚至……可能牽扯到更高層麵的某些默契與考量。他需要好好思量一番。
夜幕降臨,四合院裏燈火溫馨。遠方隆海的棋局在擴容,而皇城這邊,一條可能影響未來產業格局的線,也因一個女孩純真的請求,悄然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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