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臨近尾聲,黃政環視全場,見無人再提出新的意見,便清了清嗓子,進行總結髮言。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清晰地傳遍會議室的每個角落:
(“好,剛才大家都充分發表了各自的見解。
雖然在一些細節上看法略有不同,但核心思想是統一的,都贊成儘快啟動老城區連線科技園的道路拓寬及沿線棚戶區改造這個重大專案。
民心所向,發展所需,既然這樣,我們就沒有理由再拖延。”)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何露和王雪斌:
(“我決定,立即成立專案指揮部,高效推進此項工作。
常務副縣長何露同誌,由你擔任總指揮,全麵負責專案的規劃、協調和落實。
由於專案主要涉及區域在城關鎮,城關鎮黨委書記王雪斌同誌,由你擔任副總指揮,負責具體的征地拆遷、群眾工作和屬地協調。
指揮部其他成員,由你二人根據工作需要,儘快提名組建,報縣委備案。”)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專案啟動資金,就先啟用之前李萬山同誌引入的那五個億。
這筆錢,必須用在刀刃上,每一分都要見到實效。我在這裏強調一點,專案指揮部成立後,全縣各相關部門,無論是財政局、住建局、交通局,還是自然資源局、發改局,必須無條件、全力配合指揮部的工作!
任何人、任何部門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拖延、設卡!蕭山輝書記,”
他看向紀委書記,“紀委要全程跟進,對專案推進過程中的效能、作風和廉政問題進行監督,發現不作為、亂作為、吃拿卡要的,一律從嚴從快處理!”)
“是!”蕭山輝沉聲應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黃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再補充一個問題。東岸麗景那些查封房,之前打包拍賣流拍了,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再重複了。”
他語氣平淡,卻讓在座幾個知情者心頭一凜。
(“我考慮了一下,”黃政繼續說道,“既然打包不好賣,那就化整為零。
按照目前市場的合理價格,大約在一千七到一千八每平左右,麵向市場公開零售,儘快盤活這批資產,收回資金。
這件事,丘雲書記,你協調法院那邊,把司法拍賣程式轉為市場銷售程式,確保合法合規。
蕭書記,紀委派人跟進銷售全過程,確保公平公正,杜絕任何形式的利益輸送。
這筆房款,加上之前沒收林波的那五千萬保證金,統一劃撥到何縣長負責的專案指揮部賬戶,作為道路和棚改專案的補充資金。”)
他特意看了一眼在座的常委們,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體恤下情的意思:
(“還有,這批房子,全縣的幹部,包括我們在座的各位,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按照市場價購買。
這是合法合規的個人市場行為,不違反紀律。
當然,前提是必須走正規程式,公開透明。”)
這番話既解決了資產閑置問題,補充了專案資金,也一定程度上考慮了幹部們的實際住房需求,顯得通情達理,又界限分明。
“大家還有沒有其他需要討論的問題?”黃政最後問道。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眾人紛紛搖頭。
“沒有?那好,散會!”黃政合上筆記本,率先站起身。
然而,與以往散會時眾人魚貫而出不同,這一次,沒有人搶先離開。
所有的常委,包括之前有些搖擺的楊樹斌和李開明,都靜靜地坐著,直到黃政離座,走向門口。
他們才紛紛起身,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以黃政為核心的序列,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會議室。
這無聲的行動,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此刻隆海權力核心的向心力所在。
縣委辦主任鄧宣林小跑著跟上黃政的腳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請示的神色:
“黃縣長……哦,您看我這嘴,黃書記。”
他連忙改口,小心翼翼地問道,“您在縣委那邊的辦公室,您看要不要重新收拾佈置一下?或者您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黃政停下腳步,看了鄧宣林一眼,語氣平淡:“鄧主任,我記得,按照慣例,歷屆縣長兼任副書記,在縣委那邊都有一間辦公室吧?我以前是不是也有一間?”
鄧宣林連忙點頭:“是的,黃書記。就在李琳書記辦公室旁邊,一直給您留著呢。不過您之前主要在政府這邊辦公,那邊就沒怎麼使用過。”
黃政點了點頭:“行,那就那間。找人徹底打掃一下,保持整潔就行,不用特別佈置。把鑰匙交給曉峰。”
“好的,黃書記!我馬上安排!”鄧宣林立刻應承下來,心裏盤算著要親自去盯著打掃,務必讓新書記滿意。
李琳和何露卻沒有回自己辦公室的意思,一路跟著黃政回到了縣政府大樓的縣長辦公室。
黃政推開辦公室門,看著跟進來的兩位女常委,不由得失笑,一邊走向自己的辦公椅一邊說道:
“你倆這是幹嘛?又想來蹭我的茶喝?我這可沒什麼好茶葉了。”
李琳和何露相視一笑,李琳性格更直爽些,關上門,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和關切問道:
“透露透露唄,縣委書記你主持工作了,那這縣長的位置……上麵有沒有什麼風聲?誰來接?”
何露也一臉好奇地看著黃政,顯然對這個即將到來的新搭檔頗為關注。
黃政點燃一支煙,靠在椅背上,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秘書譚曉峰熟練地泡好三杯茶,然後無聲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還沒訊息。”黃政吐出一口煙圈,實話實說,然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看著眼前兩位能力出眾的女將,“怎麼?你倆有興趣?想動一動?”
不等她倆回答,黃政便自己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沒機會。至少這次沒機會。”
他特意看向何露:“何露縣長,你不也知道原因嗎?你下來是掛職鍛煉,年限和程式都有規定。
琳姐你嘛,資歷還稍微淺了點,而且縣長的位置,省裡肯定有通盤考量,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原因。。。以後再說吧。”)
何露被他點破,也不尷尬,反而咯咯一笑,擺了擺手:
(“騙你的啦!我倆主要是好奇,接下來會是哪個‘神仙’被派到隆海來跟你搭班子?
可千萬別又來個像之前那樣的……草包,那多沒意思,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她話語大膽,卻也道出了部分實情,一個強有力的對手或者搭檔,才能更好地激發出黃政的能力,推動隆海發展。
黃政彈了彈煙灰,神色恢復了平靜:
(“確實還沒訊息。上麵有上麵的考慮,我們猜也猜不到。
不聊這個了,喝茶吧,曉峰泡的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端起茶杯,顯然不願在這個敏感話題上多談。
李琳和何露見狀,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辦公室內暫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茶香和煙霧緩緩繚繞。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皇城市政府附近,一家格調高雅、隱秘性極好的茶室內。
清雅的茶香瀰漫在靜謐的包間裏。皇城市長杜文鬆親自執壺,為對麵一位麵容威嚴、眼神深邃的老者斟茶,態度不卑不亢,帶著晚輩對長輩的禮節:“李叔,請喝茶。”
這位老者,正是李家的當代家主。他端起小巧的茶杯,卻沒有立刻飲用,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和尷尬,嘆了口氣:
“文鬆市長,慚愧啊……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給組織添麻煩了,也讓你見笑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杜文鬆,決定開門見山,不再繞圈子:
(“我就直說了吧。希望小黃……也就是黃政同誌!
能把他手上關於萬山的那些視訊資料,包括公安局審訊的那部分,徹底銷毀。
條件,你開。”)
他話語簡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同時也透著一絲急於解決此事的心態。
杜文鬆麵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
他輕輕放下茶壺,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
(“李叔,您言重了。不過,這件事,家父已經全權交給了小女杜瓏負責處理。
我這邊,主要還是專註於皇城的政務。”
他看了一眼腕錶,略帶歉意地說道,“您老在這裏稍坐片刻,杜瓏應該馬上就到。
我市政府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要主持,就先失陪了。”)
說完,杜文鬆禮貌地點點頭,起身離開了茶室,將談判的空間完全留給了下一代。
沒過多久,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杜瓏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氣質清冷沉靜,在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齊震雄(杜老警衛班長)陪同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李爺爺,抱歉,讓您久等了。”杜瓏微微躬身,禮節周到,聲音清脆悅耳。
李家主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氣度不凡的杜家丫頭,心中暗嘆杜家後繼有人。
他擺了擺手:“坐吧,瓏丫頭。”
杜瓏在對麵坐下,腰背挺直,姿態優雅。
齊震雄則無聲地立於她側後方,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帶來無形的壓力。
李家主將剛才對杜文鬆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杜瓏:
“瓏丫頭,你杜家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吧。隻要能做到,我李家絕無二話。”他試圖展現家族的魄力。
杜瓏神色不變,目光清澈而平靜,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李爺爺,您言重了。杜瓏年幼,不敢在長輩麵前妄言。今日前來,隻是代為傳達家祖父的意思。”
她略微停頓,彷彿在斟酌詞句,然後清晰地說道:
(“家祖父的意思有三點:
第一,李萬山必須辭去黨內外一切職務,離開國內,五年之內不得以任何理由回國。
第二,隆海縣規劃中,從城關鎮到帽子嶺紅色旅遊景區的約三十公裡高速公路,由李家負責出資,按標準建成。
第三,隆海縣委書記一職,由黃政同誌擔任。”)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李家主,補充了一句:“這是家祖父的原話。”
李家主聽完,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杜老的意思,我明白了。
第一條,讓他滾蛋,沒問題!
第三條,黃政接任縣委書記,也是他應得的,我李家認了!隻是這第二條嘛……”
他拖長了音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李家主要在皇畿和北方發展,在西部的工程力量有限。
你看,這筆建路的錢,我們李家可以出,直接轉賬給隆海縣財政,如何?
這樣既解決了資金問題,也省去了我們組織施工的麻煩。”)
他想用錢直接解決問題,避免深度介入隆海的具體事務,同時也怕在工程建設中再被杜家或黃政抓住什麼把柄。
杜瓏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
(“李爺爺考慮周全。不過,家祖父特意註明,此筆款項必須確保專款專用,全部用於該條高速公路的建設。
並且,資金的撥付和使用,需由黃政同誌親自審核管控,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道路上,避免中間環節出現任何差池。
這也是為了確保隆海百姓能早日用上這條致富路、民心路。”)
李家主聞言,瞳孔微微收縮,深深地看了杜瓏一眼。
此女年紀輕輕,思維竟如此縝密,話語滴水不漏,既全了李家的麵子(出了錢),又牢牢掌控了實質(黃政控錢),還將理由拔高到了“民心”層麵,讓他難以反駁。
他心中不禁再次感嘆:“杜家此女,心思深沉,格局不凡,未來絕非池中之物啊!”
他知道,在這等條件下,己方已無多少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場博弈,杜家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彷彿要將所有的憋悶和無奈都嚥下去,然後沉聲道:
“好!就按杜老的意思辦!具體細節,我會派專人與你對接。”
杜瓏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從容的淺笑:“李爺爺爽快。杜瓏代家祖父謝過李爺爺深明大義。”
茶室內的談判看似告一段落,但空氣中瀰漫的,卻是兩個龐大勢力之間,那無聲卻更加驚心動魄的後續較量與平衡。
隆海縣委書記的職位和三十公裡高速公路的資金看似已然落定,但這背後所牽扯的各方勢力的目光和未來的變數,卻才剛剛開始匯聚。
齊震雄的目光掠過李家主略顯晦暗的臉色,心中瞭然,這件事,遠未到真正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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