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海濤家那充滿溫情與歷史厚重感的院子裏享用完一頓地道的農家晚飯後。
黃政等人再三謝絕了江老夫人和江海濤的挽留,踏著漸濃的夜色,回到了帽子嶺鎮政府那棟略顯陳舊的小樓宿舍。
鎮黨委書記丘明早已讓人收拾出了幾間相對乾淨整潔的房間,又在簡陋的會議室裡重新泡上了一壺濃茶。
山區夜晚的涼意透過敞開的窗戶滲入室內,與白天的暖意形成鮮明對比。
一陣山風吹來,帶著草木的濕潤和寒意,穿著單薄襯衫的陸小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這山裡,早晚溫差可真大。”
陸小潔感慨道,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不過這空氣,這帶著草木香的晚風,真是舒服。
沒有城市的喧囂和尾氣,要是能在這裏度度假,放鬆一下身心,該有多好。”)
黃政剛想接過話頭,調侃兩句,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常務副縣長何露的來電,心中一動,知道多半是柳萍老師那邊的初步規劃方案出來了。
他直接按下了擴音鍵,讓在場的人都能夠聽到。
“何縣長,是我。是不是柳老師那邊的初步方案有結果了?”黃政開門見山地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何露清晰而略帶興奮的聲音:
“黃縣長,我正要說這事。柳老師剛剛完成了初步的線路規劃和優勢分析,提出了兩個對比鮮明的方案……”
接著,何露條理清晰地將柳萍老師提出的兩個方案——
靠近縣城但造價高昂的方案一,以及經過帽子嶺、需自建連線線但潛力巨大的方案二,及其各自的優劣勢、造價對比、長遠影響,詳細地向黃政做了彙報。
(“……所以,黃縣長,”何露最後總結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傾向,“我個人,包括柳老師從專業角度也暗示,更看好第二個方案。
雖然前期需要我們自身投入建設連線線,但它打通的是整個北部山區的交通命脈。
直接將鐵路站點與紅色旅遊資源無縫對接,帶來的綜合效益和發展潛力,遠非第一個方案可比,真正是前途一片光明!
柳老師等著我們確定方向後做最終的詳細設計。
您看,我們什麼時候召開會議討論定奪?”)
坐在黃政身旁的帽子嶺鎮黨委書記丘明和鎮長江海濤,在聽到何露詳細描述第二個方案。
尤其是聽到鐵路站點將直接設在帽子嶺山腳,並且會配套修建直通縣城的高速公路時。
兩人激動得幾乎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裏閃爍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光芒!
這對於偏遠的帽子嶺鎮乃至整個北部山區來說,無疑是天大的福音,是幾代人都不敢想像的發展機遇!
然而,他們看到黃政並未立刻表態,臉上反而帶著沉思。
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訕訕地坐了回去,目光卻依舊熱切地聚焦在黃政身上。
黃政對著電話沉吟道:
(“何縣長,嗯,方案我大致瞭解了。我們明天一早就上山實地勘察,重點看看老夫人提到的那條地道的情況。
爭取明天下午勘察完,晚上就能趕回縣城,屆時我們再召集相關人員開會詳細討論。
你讓柳老師先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掛了電話,黃政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坐立不安的丘明和江海濤,故意板起臉,語氣帶著調侃:
(“你說你們倆,剛纔在我麵前晃來晃去幹什麼?激動什麼?
隻聽到火車站要修到你們家門口,就沒聽到要我們自己掏腰包,修一條三十多公裡長的高速公路連線線嗎?
知道那要多少錢嗎?那是以幾十億的投入!把我們隆海縣財政打包賣了,現在都湊不齊!”)
如同一盆冷水澆下,丘明和江海濤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變成了現實的沉重和焦慮,兩人耷拉著腦袋,剛才挺直的腰桿也彎了下去。
是啊,天大的機遇,也需要真金白銀去兌現。
黃政不再看他們,轉而望向蕭山輝、陸小潔和周雄,徵詢意見:
“蕭書記,陸部長,周部長,你們兩個方案,你們怎麼看?”
紀委書記蕭山輝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謹慎地開口道:
(“從長遠發展和戰略佈局來看,我個人也傾向於第二個方案。
它更像是一步活棋,能盤活整個北部山區,其政治意義、社會效益以及對隆海未來格局的提升,不是單純用金錢可以衡量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緊鎖,“這錢……確實是個天大的難題。靠我們隆海自身,短期內絕無可能。”)
陸小潔也點頭附和:
(“蕭書記說得對。第二個方案的文化價值和宣傳效應也是無與倫比的,‘鐵路修到紅色遺址前’,這個故事本身就極具吸引力和感染力。
但資金缺口……是目前橫亙在我們麵前最大的攔路虎。”)
周雄則相對直接:“我聽明白了,第二個方案好,但沒錢。要是能搞到錢,那就乾!”
黃政將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數。他沉聲道:
(“看來大家的看法比較一致,優勢很明顯,難點也很突出。
歸根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好了,這事光在這裏發愁沒用,等回縣城拿到更詳細的資料和測算後再深入討論。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爬山。
丘明書記,手電筒、乾糧、飲水,還有找熟悉地形的嚮導,都準備好。
我們明早的任務很重,不僅要看戰壕,更要儘力找到老夫人說的那條環山地道!”)
(場景切換)
與此同時,隆海縣城,縣委招待所二樓那間最為豪華的包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水晶吊燈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映照著滿桌的珍饈佳肴和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縣委書記李萬山坐在主位,臉色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泛紅,但眼神卻銳利而帶著壓迫感。
組織部長楊樹斌、統戰部長李開明分坐兩側,縣委辦主任鄧宣林則忙前忙後地斟酒佈菜。
而被“邀請”來的縣法院藍院長,則如坐針氈,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地被李萬山引到了東岸麗景那批查封房產上。
(“藍院長,”李萬山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裏麵琥珀色的液體,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批房子閑置著也是閑置著,既是資源的浪費,也影響城市觀瞻。
儘快依法處置,盤活資產,引入有實力的投資商進行開發,這對於提升我們隆海的城市形象和商業活力,可是大有裨益啊。
我這邊正好有幾位從京城來的朋友,實力雄厚,對整體開發很感興趣。
你看,這個流程,能不能再加快一些?”)
藍院長心裏叫苦不迭,麵上卻隻能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措辭:
(“李書記,您指示得很對,盤活資產確實是我們法院執行工作的重要目標。
這批房產的處置工作,我們一直在積極推進,絕不敢懈怠。
隻是……這司法拍賣程式有嚴格的規定,目前各方麵的資料還在進一步調查覈實和最終計算中,比如評估價的確立、潛在債權債務的清理等等,都需要時間。
最終的定價方案還沒出來,所以……嗬嗬,還請李書記理解,應該快了,等一有確切結果,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鄧宣林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藍院長,工作要講究效率嘛。
李書記日理萬機,還如此關心這項具體工作,我們下麵的人更要主動作為,特事特辦才對。
有些程式,是不是可以並行推進,靈活處理一下?”)
楊樹斌和李開明雖然也附和著點頭,但眼神多少有些閃爍,並未多言。
李萬山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藍院長,臉上的笑容淡去,語氣也冷了幾分:
(“藍院長,效率低下就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我希望法院方麵能夠拿出更多的政治擔當來。
有些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我的話,你明白嗎?”)
包房內溫暖如春,但藍院長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他感覺自己正被架在權力的火焰上炙烤,一邊是縣委書記不容抗拒的壓力。
另一邊是黃政縣長要求“依法依規、審慎處理”的明確指示,以及他自己內心對法律底線的堅守。
這場晚宴,對他而言,味同嚼蠟,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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