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華關於前縣長李誌強之死的爆料,雖然黃政心中早已有所猜測和預感!
但當這血淋淋的真相被曾經可能是“幫凶”之一的市委書記親口證實,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依舊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那是一種對草菅人命的極度憤慨,對權力腐敗到可以隨意抹殺一條生命的徹骨冰寒!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驟然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意,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驟然降低了幾度。
坐在他旁邊的陳淑樺敏銳地感覺到了黃政情緒上這瞬間的劇烈波動。
生怕這個背景深厚、年輕氣盛的縣長會因怒失智,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連忙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黃政!冷靜!別衝動!”
黃政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猛地抓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彷彿要將那滿腔的怒火隨著煙霧一起吸入肺中,再強行壓下。
煙霧繚繞中,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無聲地咆哮、立誓:
“李縣長,你安息吧。總有一天,我黃政,必定要讓那些害你的劊子手,血債血償!我發誓!”
一根煙燃盡,那熾烈的怒火漸漸被更為冷靜和深沉的決絕所取代。
平息下來的黃政,思維變得異常敏捷,他開始快速分析左小華此刻爆料的深層意圖:
(“他早不爆料晚不爆料,偏偏在陳姨點出‘杜老’之後才丟擲這個重磅炸彈……
是想通過我,搭上杜家的線?肯定是這樣!他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想用這個秘密作為進階之禮?
可是,就憑你左小華之前與肖家父子同流合汙、對隆海亂象視而不見的行徑,配嗎?
而且,他顯然還有所保留,我不相信以他市委書記的身份,會完全不知道肖峰背後那個更神秘的‘何少’的存在?”)
(“不過,無所謂了。”
黃政心中冷笑,“我答應麥老師的,隻是保你平安抵達省城,完成引薦。
至於其他,我不會與你牽扯過深。
你這市委書記,就算見到了麥書記,以你的罪責,麥家難道還會收留一個身上滿是汙點、關鍵時刻可能反噬的‘棄子’嗎?
能給你一個戴罪立功、從輕發落的機會,恐怕就已經是最好結局了。”)
這些盤算,黃政自然不會點明。他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看向一臉關切的陳淑樺,這次直接用了更顯親近的稱呼:
(“陳姨,我沒事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這些陳年舊案,牽扯層麵太高,就交給省裡去傷腦筋吧。
我現在的任務,是守好隆海這一畝三分地,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我相信,省裡的有關領導心中自有一桿秤,是非曲直,終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陳淑樺見他這麼快就控製住情緒,並且思路清晰,心中暗暗讚許,點頭道:
(“你能這樣想就好。當下的重心,還是隆海。
你還是抓緊時間,想想現有隆海乾部中,哪些是有資格、有能力,並且未來能與你同心協力發展隆海的人選。
儘快把推薦名單拿出來,報給市委常委會。”)
黃政從善如流:“這個我明白。等晚上我會好好梳理一下,一時間也難以決斷,而且最終名單肯定還要和侯書記充分溝通,統一思想。”
說曹操,曹操到。走廊上傳來了侯書恆和蔣文濤的說話聲,接著是譚曉峰的問候:“侯書記好,蔣書記好,我帶你們進去。”
譚曉峰敲了敲門,將門開啟一半,彙報道:“老闆,侯書記和蔣書記來了。”
黃政立刻起身,走到門口,親自拉開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相迎:“蔣書記辛苦了!侯書記,快請進。”他將兩人讓進辦公室。
譚曉峰迅速上前,為侯書恆和蔣文濤重新沏上熱茶,然後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關好了門。
左小華最關心審訊結果,迫不及待地問道:“文濤書記,情況怎麼樣?”
蔣文濤麵色凝重,坐下後喝了一大口茶,彷彿要壓下心中的震動,才沉聲彙報: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李彪、鍾在強、楊誌群他們都招了,不僅承認了在隆海的罪行,還牽扯出市裡一些部門的幹部,形成了利益輸送鏈條。
回去之後,我們市紀委有得忙了。”
他話鋒一轉,眉頭緊鎖,露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不過,還有一個情況……我也……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左小華此刻一心想著儘快了結隆海之事,好讓黃政履行承諾,聞言立刻表態,語氣甚至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決絕:
(“哦?什麼事?如果是涉及到市裏的幹部,無論涉及到誰,有一個查一個,絕不姑息!
這件事,你和陳市長全權做主,不用考慮我的意見!”)
蔣文濤搖了搖頭,臉上困惑與凝重交織:“不是這個……哎……是那個卞悅招供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但事關重大!”
他說著,從隨身攜帶的檔案袋裏,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正是黃政之前特意交給紀委副書記王雪斌,並暗示其轉交給市紀委的那張“四人行”關鍵照片!
黃政早就料到這張照片會是一個燙手山芋,涉及到的層級太高,由隆海縣層麵來處理極為不妥,最佳的方式就是順勢推給級別更高的市紀委,讓他們去頭疼。
照片首先遞到了左小華手上。左小華隻看了一眼,就確認了卞悅的身份:“這是卞悅,沒錯……”他的目光隨即落到照片的其他部分。
蔣文濤在一旁提示道:“左書記,您再看床上……”
這時,陳淑樺也湊過來看,當她看清照片上那不堪入目的內容。
尤其是床上那兩隻明顯屬於不同性別的手時,臉上瞬間湧起極度的厭惡,彷彿被什麼東西髒了眼睛,猛地將頭扭開,語氣冰冷地說道:
“畜牲!簡直是衣冠禽獸!”她將照片推回給蔣文濤,“拿開,別髒了我的眼!”
蔣文濤接過照片,並沒有收起,而是語氣愈發沉重,他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左小華、陳淑樺、侯書恆,最後目光在看似茫然的黃政臉上停留了一瞬,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還不是重點。左書記,陳市長,侯書記,根據卞悅的指認,現場其實是四個人!
除了照片裡的卞悅和床上這一男一女,還有一個人——就是拍照的人!
我們暫時無法確定拍照者的性別。但我要說的關鍵,也不是這個人數問題……”)
辦公室裡,此刻隻有黃政心知肚明蔣文濤接下來要說什麼。
因為當時開啟保險櫃時,夏鐵就一眼認出了那隻女性手掌心獨特的紅痣屬於韓麗萍。
正是基於這個驚人的發現,黃政才果斷下令嚴格保密,並巧妙地將這個足以引發官場大地震的難題,上交給了市紀委。
左小華、陳淑樺、侯書恆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蔣文濤,等待著他揭開謎底。
黃政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了疑惑和傾聽的神情,彷彿對此一無所知。
蔣文濤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需要巨大的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他定了定神,用一種極其緩慢而清晰的語調,石破天驚地吐露了那個名字:
(“卞悅招供……那個和她一起……一起服侍床上那個男人的女人……就是床上露出的這隻手的女主人……”
他指向照片上那隻帶著紅痣的女性手腕,“她……她是……韓麗萍!”)
“韓麗萍?!”
“哐當!”“哢嚓!”
左小華手中的茶杯直接脫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陳淑樺和侯書恆也是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碰倒了麵前的茶杯,茶水洇濕了地毯也渾然不覺!
三人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無比,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和不知所措!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韓麗萍!省長夫人!西山省著名的慈善家,公眾麵前永遠端莊得體、支援丈夫事業的賢內助形象!
竟然……竟然出現在如此淫亂、如此不堪的照片之中?!
這不僅僅是個人私德的醜聞,這簡直是對整個西山省最高權力層形象的致命一擊!
一旦泄露出去,引發的政治海嘯將無法想像!
黃政看著三人失魂落魄、如遭雷擊的樣子,心中冷笑,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無知者無畏”的疑惑神情,他看著神色大變的左小華三人,用一種十分“不合時宜”的天真語氣,故意問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認識?這個韓麗萍……是誰啊?很有名嗎?”
他這副“懵懂”的樣子,與左小華三人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驚恐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也讓這個剛剛被丟擲的、足以炸翻整個西山省官場的超級炸彈,顯得更加具有戲劇性和衝擊力。
辦公室內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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