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政的問題,譚曉峰沉吟道:“老闆,王方平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惜星夜兼程從省城趕回來,絕不會是回來認錯或者看熱鬧的。
會不會是那個肖少,有什麼緊急的計劃,必須由王方平這個熟悉隆海情況、尤其是在財政和本地人脈上還有殘餘影響力的‘地頭蛇’回來親自執行或協調?”
黃政點了點頭,吐出一口煙圈:
(“不排除這種可能。對方接連受挫,財政局失守,公安局易主,他們肯定坐不住了。
狗急跳牆,什麼招數都可能使出來。”他目光轉向正在擦拭一把軍用匕首的夏鐵,“鐵子,你認為呢?”)
夏鐵頭也不抬,甕聲甕氣地說:“政哥,這種動腦子彎彎繞的事可別問我!打架、盯人、煮飯,這纔是我夏鐵的專業!嗬嗬……”
他憨厚地笑了笑,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卻舞了個漂亮的刀花,顯示著其主人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黃政被他逗樂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行,那發揮你的專業。今晚你就去盯死王方平,看他回到隆海後,第一時間接觸什麼人,去什麼地方。
如果條件允許,盡量近距離偵察,聽聽他們說什麼。
前提隻有一條,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對方現在是驚弓之鳥,警惕性很高。”)
夏鐵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收起匕首,站起身,渾身透著一股獵豹即將出擊的興奮勁:
“這個好!那我現在就去找連兄和田兄,看看王方平那個王八蛋到哪兒了,我們提前佈控!”
“嗯,去吧,保持加密頻道暢通。”黃政叮囑道。
看著夏鐵利落地離開,黃政對譚曉峰說:
(“曉峰,你今晚就安心住在這裏,這裏相對安全。
明天讓夏林陪你去宿舍把行李都搬過來。
在隆海這潭水沒徹底澄清之前,你們的安全都不能大意。”)
“明白,老闆。”譚曉峰鄭重地點點頭。
安排妥當,黃政這纔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服,他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走進了相連的小書房。
書房佈置簡單,書桌上堆滿了隆海縣的各類檔案和資料。他泡了一杯濃茶,點燃一支煙,在氤氳的茶香與煙霧中,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杜玲清脆又帶著思唸的聲音:“阿政!你那邊怎麼樣了?忙完了嗎?累不累?”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黃政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放緩了聲音:“玲玲,剛忙完,回到住的地方了。有點累,但聽到你的聲音就好多了……”
兩人你儂我儂地聊了好一會兒,互訴衷腸,黃政盡量揀一些輕鬆的事情說,不想讓遠方的愛人過分擔憂。
膩歪了一陣,黃政才切入正題:“老婆,把電話給小姨子吧,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聽聽她的看法。”
電話那頭傳來杜玲略帶嗔怪的聲音:“就知道找瓏瓏,工作狂!等著啊!”
很快,聽筒裡傳來了杜瓏那特有的、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和狡黠的聲音:“喂,說。”
黃政故意逗她:“喂什麼喂,叫姐夫。”
杜瓏毫不客氣地回敬:“囉嗦,有事說事,沒事……本宮要退朝了。”
黃政哭笑不得:
“我去……行行行,怕了你了。”
他收斂玩笑的神色,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包括去主東鎮調研遭遇落石謀殺(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得輕描淡寫,避免被旁邊的杜玲聽到擔心)。
召開縣政府黨組會議,停掉公安局長盧鷗的職,任命鄭大力主持工作,以及小連小田監控到王方平異常動向等,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複述了一遍。
最後,他問道:“瓏瓏,你幫我分析分析,王方平這麼急著連夜趕回隆海,到底是為了什麼?對方下一步最可能的動作是什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大約過了十幾秒鐘,就在黃政以為訊號不好時,杜瓏那帶著戲謔的聲音響了起來:
“黃大縣長,我在想啊,你這一天的經歷要是拍成電影……名字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杜家女婿闖隆海之怒髮衝冠》,保證場場爆滿,天天爆更……”
黃政一頭黑線:“小姨子,我這兒跟你說正事呢,你……”
“哈哈哈……”杜瓏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顯然很滿意黃政吃癟的反應,“行行行,不逗你了。言歸正傳。”
她的語氣瞬間變得冷靜而專業,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運轉:
(“我斷定,王方平此刻回隆海,絕非無的放矢,必然身負‘特殊任務’。”
“理由如下——”
“第一,你上午遭遇的落石襲擊,雖然目前隻查到是曾維安排的,但曾維不過是條惡犬,真正牽繩的是背後的肖少。
這說明,對方已經對你動了殺心,而且手段直接、粗暴,毫無顧忌。”
“第二,曾維這類黑惡勢力之所以能長期橫行鄉裡、壓榨百姓,根源在於他們牢牢掌控了隆海縣的暴力機關——公安局。
公安局是他們為非作歹的保護傘,也是他們威懾百姓的工具。
一旦公安局這個堡壘被你攻破,易幟更張,曾維之流就將失去最重要的屏障,寸步難行。”
“第三,隆海的百姓,內心深處真正恐懼的,其實並不是曾維那些打手,而是本該保護他們、卻淪為黑惡勢力工具的公安局。
一旦公安局真正回歸人民立場,開始為民做主,你信不信,老百姓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力量爆發出來,足以摧枯拉朽?”
“第四,正因為你今天不僅遇襲無恙,反而迅速反擊,停職盧鷗,掌控公安局,還抓了活口。
對方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你身邊有強大的保護力量(小連小田他們),短期內再次直接對你下手,成功率低且風險極高。
所以,他們極有可能採取‘圍魏救趙’或者‘斷其臂膀’的策略,轉移目標。”
“第五,這個新目標,必然是你目前最為倚重、最能威脅到他們核心利益,或者一旦出事最能讓你陣腳大亂的人或事。”
“第六,結合以上,你現在除了要防備肖少走黑道,用極端手段,更要緊的是在官場規則內,迅速謀劃,如何給你提拔的鄭品銘(財政局)和鄭大力(公安局)‘正名’!
他們現在隻是‘主持工作’,名不正則言不順,隨時可能被來自縣委甚至市裏的壓力換掉。
你必須儘快將‘主持’變成正式的任命,讓他們牢牢掌握權力。”
“第七,”杜瓏的聲音帶著一絲提醒,“別忘了,你老婆那位好閨蜜,大記者林曉,她們家在宣傳戰線的影響力,可不僅僅侷限於東平省。
在京城央媒那邊,同樣說得上話。有時候,輿論的高地,你不去佔領,敵人就會去佔領。該借勢的時候,不要客氣。”)
她一口氣說完,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層層遞進,如同抽絲剝繭,將混亂的局勢梳理得條理分明。
“好了,本宮今日的‘隆海局勢分析報告’就到這裏。再說下去,怕你那個榆木腦袋處理不過來,導致腦瓜短路……掛了,陪姐姐敷麵膜去了。”
不等黃政回應,杜瓏便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留下“嘟嘟”的忙音。
黃政握著手機,半晌才無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得,又被這小姨子給鄙視了一番……”但不得不承認,杜瓏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她不僅點出了王方平回隆海的潛在任務(很可能是針對鄭大力或鄭品銘),更提醒了他當前最緊迫需要鞏固的權力節點和可以藉助的外部力量。
“輿論陣地……鄭大力和鄭品銘的正式任命……對方可能針對我身邊人的行動……”
黃政喃喃著,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杜瓏的建議,結合隆海的實際情況,製定出下一步更周密、更具攻擊性的行動計劃。
而就在黃政挑燈夜戰、運籌帷幄之時,隆海縣東岸麗景小區深處,那棟最為隱秘的別墅裡,一場秘密的會麵正在進行。
剛剛抵達隆海的王方平,正與麵色陰沉的廖強、以及被停職後如同困獸的盧鷗聚在一起,壓低聲音,密謀著如何執行“肖少”那道冰冷的指令。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殺機。
夏鐵和小連、小田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已經悄然潛入了這片奢華的“國中之國”,無聲無息地監視著別墅內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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