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黃政醒來,經過一夜的思索,他決定採取行動。
直接通過學校渠道查詢劉峰的資訊,在他看來過於敏感,容易留下痕跡,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他需要更迂迴、更自然的方式。
他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一個名字——王磊。
這是他在清華化學係時的同班同學,兩人關係不錯,畢業後王磊選擇了繼承家業,憑藉精明的頭腦和敢闖敢幹的勁頭,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最重要的是,王磊性格豪爽,為人可靠,而且身處體製外,由他來打聽,不會那麼引人注目。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王磊略帶嘈雜背景音的聲音,似乎正在忙:“喂,黃秘書!老同學,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語氣熱絡中帶著一絲調侃。
黃政笑了笑,開門見山:“磊子,在幹嘛呢?沒打擾你發財吧?”
王磊哈哈一笑:“發什麼財,餬口而已。我現在在石泉門鄉工業園這邊看地呢,準備在園區裡再征一塊,開個分廠。這邊南竹村、小浦村不是跟著你那時候的規劃種了好多李子嘛,原料供應方便。”
黃政心中一動,石泉門鄉是他起家的地方,聽到這個名字依然感到親切。
他順勢切入正題:“挺好,事業越做越大了。找你打聽個事,畢業後,你跟咱們班哪些男生還有聯絡?”
王磊不假思索地回答:“隻要是下海經商的那幫傢夥,基本都有聯絡。我們還建了個Q群,平時瞎聊,互通有無。考慮到你們這些在體製內混的,怕有些話題不方便,就沒拉你們進來。”他解釋得很實在。
黃政要的就是這個:“那你記不記得劉峰?那個打球很猛,外號劉黑仔的。”
“劉黑子?當然記得!”王磊語氣肯定,“他好像……後來也進體製了?具體在哪兒我不太清楚,沒細問過。”
黃政順著他的話說道:“我找他有點事情想問一下。但我這邊直接去查他的聯絡方式,不太方便……”
話還沒說完,王磊立刻心領神會,打斷了他:“行,明白了!你等我訊息,我幫你問問。”他辦事乾脆利落,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連寒暄都省了。
坐在黃政旁邊的杜玲投來詢問的目光:“王磊他也不知道?”
黃政放下手機,神色平靜:“他去幫忙打聽了。”
果然,沒過五分鐘,黃政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還是王磊。
“喂,老同學,問到了。”王磊的聲音帶著一絲搞定事情的輕鬆,“劉峰那小子,現在在西山省隆海縣財政局工作。手機號碼是138XXXXXXXX。”他準確無誤地報出了號碼。
黃政心中默記下號碼,追問道:“他在財政局?你跟他直接通上話了?”
王磊解釋道:“沒,我沒直接打給他。我是找‘鬍子’要的號碼,鬍子和劉峰當年是一個宿舍的,他們聯絡比較多。”
得到號碼隻是第一步。黃政沉吟片刻,提出了更進一步的請求:“磊子,還有個事。能不能……還是由你幫我打個電話給他?暫時先不要透露是我在打聽。你就找個由頭,比如閑聊問問,他們隆海縣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引人關注的大新聞,或者有什麼特別的情況?”
王磊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顯然意識到黃政這拐彎抹角的打聽方式背後可能不簡單。
但他沒多問,隻是爽快應承下來:“哦?這樣啊……也行!那我找個藉口問問看。你稍等,我打完再給你回信。”
掛了電話,王磊坐在昌朋縣石泉門鄉工業園區招商引資辦公室的沙發上,忍不住喃喃自語:“老黃這是搞什麼名堂?神神秘秘的,打聽個訊息還繞這麼大圈子……”他雖然疑惑,但對黃政的信任讓他決定照辦。
坐在他對麵的是工業園區招商引資辦公室主任賴紋紋,一位精明幹練的年輕女幹部,也是黃政當年在石泉門鄉時提拔起來的得力幹將。
她剛才隱約聽到了王磊的電話內容,尤其是提到了“黃書記”,便試探著問:“王老闆,剛剛……是不是在跟我們黃書記通電話?我聽著聲音有點像老大。”
王磊對賴紋紋也沒什麼隱瞞,點了點頭:“是啊,就是他。交給我個任務,讓我問問另一個同學,關於他工作所在地有沒有什麼重大新聞。”他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可這找什麼藉口問才自然呢?”
賴紋紋一聽,眼珠轉了轉,立刻給出了主意:
(“王老闆,這還不簡單?黃書記自己不方便出麵打聽,才委託你。
你就說你自己想去那邊考察投資,開分廠,然後順口問問當地的投資環境、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影響投資的大事。
如果真有什麼大新聞,對方肯定會提醒你要注意什麼,這不就問出來了?”)
王磊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麼簡單的藉口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們體製內的人腦子轉得快!”
他頓時豁然開朗,不再猶豫,按照黃政給的號碼,撥通了劉峰的手機。
電話隻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但傳來的卻是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甚至有些警惕的粗獷聲音:
“喂?哪位?你最好有個合適的理由……”這語氣,依稀還是當年那個脾氣有點沖的劉黑仔。
王磊心裏“嘿”了一聲,心想這小子在體製裡混了幾年,架子沒見長,脾氣倒是見漲。
他也沒客氣,直接用上學時的外號和語氣懟了回去:“劉黑子!你很拽啊!咋的,你這電話是保密熱線不能打?我,王磊!”
電話那頭的劉峰明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隨即語氣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充滿了驚喜和熟稔:
“我靠!磊子!?我操你大爺的!畢業這麼多年你死哪兒去了?一點音信都沒有!”
王磊也笑了:“我回我們東平老家了,開了個小廠,做點加工,馬馬虎虎混日子唄。怎麼?‘鬍子’沒跟你提起過我?”他故意提起另一個同學,拉近關係。
劉峰的語氣自然了許多:“沒有啊!我跟鬍子也很少聯絡,就我去省城辦事的時候偶爾聚一下。他爸的公司業務主要在省城那邊。”
“你沒找他拉拉投資,支援一下你們隆海縣的發展建設?”王磊順著話題引。
劉峰嘆了口氣:“投資?唉,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坑老同學。”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王磊立刻抓住話頭,按照賴紋紋教的策略說道:“咋了?聽你這意思,投資環境不太行?我還正想問問你呢,你們隆海那邊有沒有人種李子?規模怎麼樣?我這邊生意還行,正琢磨著要不要去你們那兒開個分廠……”
(“你別!”劉峰幾乎是脫口而出,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告誡的意味,“磊子,聽我一句勸,這裏……唉,怎麼說呢?”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聲音更低了,“這邊的商業環境……水很深,很多行業都被壟斷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外地老闆來投資,結果呢?好些都是丟下廠房和裝置,血本無歸地跑了……”)
王磊心裏一驚,但表麵上還是故作驚訝:“我靠!黑子,你別嚇我!真有這麼亂?難道縣委縣政府都不管管的嗎?這還怎麼發展經濟?”
劉峰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人聽見:
(“一言難盡……反正你聽我的,千萬別來。
我們縣裏……上個月縣長都出車禍死了,到現在案子還懸著呢,沒破……”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趕緊剎住車,“好了好了,這些事兒電話裡說不清楚,也最好別聊。
你有空來我們這兒玩,我歡迎,憑我這點工資,請你吃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王磊知道再問下去可能會引起對方警覺,便順勢說道:“哦……行,那我知道了。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東平?哥們兒帶你好好玩玩!”
劉峰似乎也鬆了口氣:“好,這話我記住了!那我先掛了啊,這邊還有點事。再見。”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王磊緩緩放下手機,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震驚。
他看向對麵同樣神情嚴肅的賴紋紋,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奶奶的……這隆海縣水這麼深這麼渾?縣長車禍身亡是懸案?商業被壟斷?老黃讓我打聽這個……他是什麼意思?難道他……”
賴紋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王老闆,恐怕……老大他有可能……是要去那裏了。”
王磊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黃政為何如此謹慎地打聽訊息。
這哪裏是去當官,這分明是要去闖龍潭虎穴啊!
他不敢耽擱,立刻拿起手機,準備將剛剛打聽到的、這令人震驚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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