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車平穩地停在小別墅門口。早已聽到動靜的杜玲、杜瓏和丁雯雯從屋內迎了出來。
程貴平剛一下車,就看到丁雯雯俏生生地站在那兒,他連忙上前幾步,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和確認:“大小姐,你還真在這兒!”
隨即又轉向杜玲和杜瓏,恭敬地問候:“杜總好!杜總好!”(他知道杜家姐妹是杜氏化妝品和清源電池的實際老闆,禮數必須周到。)
黃政做了個請的手勢:“程總,外麵說話不便,我們進去再詳細聊。”
一行人進入一樓大廳。何桂英和夏林知道他們要談正事,夏林手腳麻利地泡好一壺上好的龍井茶後,便跟著何桂英一起退到了廚房,幫忙夏鐵準備些茶點,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黃政親自給程貴平斟了一杯熱茶,語氣帶著歉意和感激:“程總,來,先喝杯茶,壓壓驚,也順順氣。今天這事,實在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讓您和丁氏集團受委屈了,我代表……我個人,向您和小雯鄭重道歉,也請你們多多包涵。”他沒有提及省政府,此刻是以私人身份在溝通。
他喝了一口茶,將事情的緣由和自己的觀察、判斷,以及後續鄭家權省長的緊急部署,簡明扼要地向丁雯雯和程貴平解釋了一遍。
【“……所以,根據李明當時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我和鄭省長都嚴重懷疑賬目和資料存在重大問題。
現在鄭省長和譚市長應該已經行動起來,對李明及其相關人員採取了必要的控製措施,並且派可靠隊伍進駐水錶廠,連夜覈查原始資料。
我相信,到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最真實、最原始的情況一定會水落石出。”
黃政語氣堅定,帶著對組織的信任,“這些隱藏在改革程式中的害群之馬、腐敗分子,組織上絕對不會姑息,一定會嚴肅查處,還市場一個公平,還合作一個誠信!”】
杜玲在一旁,俏臉上滿是憤慨,介麵道:“真是一群垃圾!為了個人那點見不得光的私利,竟然敢在關乎全省改革大局、關乎數百數千職工飯碗的重大專案上做手腳,其心可誅!”
杜瓏則顯得更為冷靜,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冷靜地分析道:
“李明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廠長,他絕對沒有獨自策劃並實施如此係統性資料造假的膽量和能量。
這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級、掌握一定權力的人在指使和撐腰。
其目的,要麼是想阻撓改革程式,維護舊有利益格局;
要麼是想在引資過程中設定障礙,以便他們自己或其關聯方從中漁利;
甚至,可能是針對推動改革的譚市長,乃至鄭省長本人的政治陰謀。”】
黃政凝重地點點頭:
【“瓏瓏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和鄭省長也是這個判斷。
在我們離開酒店後,李明以及當時在場的幾位水錶廠核心管理人員和市裡相關部門的一些人員…
都已被要求‘配合內部覈查’,暫時與外界隔絕了聯絡,確保資訊不會泄露,防止有人狗急跳牆,銷毀證據或串供。”】
丁雯雯聽完整個過程,雖然對有人試圖欺騙丁氏感到不悅,但也理解了黃政和鄭家權的苦心和果斷。
她看向程貴平,語氣緩和地說道:“程叔,今天下午讓你受累了,也打亂了你的工作計劃。既然事已至此,你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吧。要不……你去軍乾所找我爺爺聊聊天?”
程貴平連忙擺手,苦笑道:
【“大小姐,您可就別拿我開玩笑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老爺子,那不是主動送上門去找罵嗎?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們差點被假賬糊弄,非得用當年帶兵訓人的架勢把我訓得滿頭包不可。
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吧。
你們年輕人玩你們的,不用管我,我……我去找黃書記的父親聊聊天,我們年紀相當,聽說黃兄弟也在這裏休養。”】
眾人見他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都不由得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黃政也笑道:“程總您太客氣了。走吧,我爸一般都在後院曬太陽、喝茶。他腿腳不太方便,您多擔待。”
程貴平真誠地說:“黃書記你這就見外了,能與令尊這樣的兄長聊聊天,是我的榮幸。”
黃政領著程貴平來到後院。果然,黃常青正坐在一把藤椅上,麵前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慢悠悠地品著茶,目光溫和地望著不遠處庭院裏的花草,神態安詳。
“爸爸,這位是小雯的程叔,程總。你們年紀相仿,他過來找您聊聊天,說說話。”黃政介紹道。
黃常青雖然話不多,但待人真誠,聞言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連連招呼:“那敢情好,歡迎歡迎!程總,快請坐,我這兒也泡了茶,粗茶淡飯,別嫌棄。”
程貴平連忙上前坐下:“黃老哥太客氣了,這茶聞著就香。”他轉向黃政,“黃書記,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們,我陪黃老哥說說話就好。”
黃政點點頭,知道父親雖然不善言辭,但經歷豐富,程貴平也是見多識廣之人,兩人應該能找到共同話題。他便轉身離開,回到客廳陪伴杜玲她們。
(花湖酒店宴會廳-臨時指揮中心)
與此同時,花湖酒店八樓的宴會廳已儼然成了一個臨時的調查指揮中心。
在鄭家權省長親自坐鎮下,由省紀委、市紀委、審計廳、國資委抽調骨幹組成的聯合調查組效率極高。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在酒店房間內,緊急審核李明提交上來的那套準備交給丁氏的“完美”賬目。
另一路,通過譚雲平市長在現場與水錶廠內覈查小組的實時聯動,調取著工廠最原始的入庫單、領料單、工資表、裝置台賬等第一手資料。
不到兩個小時,驚人的初步結果就擺在了鄭家權麵前!
覈查發現,李明提供的賬目與譚雲平小組在水錶廠現場核實的原始資料存在大量、係統性的不符!
·裝置數量嚴重虛報:賬麵上顯示在冊並可使用的核心裝置數量,比倉庫和車間實際清點數量多出了近三分之一!許多早已報廢或被盜賣的裝置,依然掛在賬上,充當資產。
·原材料採購資料誇大:每月採購的銅、塑料等主要原材料數量,遠高於根據實際產量和合理損耗反推出來的需求,中間存在巨大的“損耗”黑洞,疑似被套取、倒賣。
·工人獎金、加班費名目虛列:賬目上顯示發放的高額獎金和加班費,與工人實際到手收入嚴重不符,大量資金被以各種名目截留、挪用。
其目的昭然若揭:通過虛增資產、誇大成本、製造虧損假象,一方麵試圖嚇退潛在的投資者,讓改革無法進行;另一方麵,也可能是在為管理層侵吞國有資產打掩護,甚至不排除是想在未來的改製中,通過做低資產、做高負債,以便用極低的價格將工廠“私有化”!
鄭家權看著這份初步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強壓著怒火,立刻用保密電話,將這一緊急情況直接向省委書記丁正業做了彙報。
(省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省委書記丁正業聽完鄭家權的彙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不僅僅是一個水錶廠的問題,更是關乎東平省改革聲譽、關乎營商環境、關乎能否揪出隱藏在幹部隊伍中的蛀蟲!
“豈有此理!竟敢如此明目張膽!”丁正業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楊輝!”他朝外間喊道。
秘書楊輝應聲而入。
“馬上請紀委方元洪書記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要快!”丁正業語氣急促。
同在省委大樓辦公的省紀委書記方元洪很快趕到:“丁書記,您找我?”
丁正業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將鄭家權彙報的情況和自己的判斷言簡意賅地告知對方,然後斬釘截鐵地下達指令:
【“方書記,情況緊急,性質惡劣!你們省紀委要立即牽頭,成立專案調查組,會同公安經偵部門,立即抽調精兵強將,支援鄭省長那邊!
要像外科手術一樣,精準、快速地把這些附著在改革肌體上的蛀蟲給我徹底清除出來!
全國改革大勢,浩浩蕩蕩,誰要是敢攔,敢在裏麵搞名堂,我就先打斷他的腿!你立刻去辦!”】
“是!丁書記,我明白!我馬上部署!”方元洪感受到書記的決心,神情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方元洪離開後,丁正業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省委大院中來往的車輛,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真是多事之秋啊……盧樹縣精神病院那邊,就等中紀委的同誌來了之後收網。現在倒好,又冒出來一條企圖阻礙改革、侵吞國資的大魚……也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既然都跳出來了,那我就把你們一鍋燴了!看看到底是誰,敢在東平省興風作浪!”
他的拳頭重重地砸在窗框上,顯示出不容置疑的肅貪決心。
一場席捲東平省國企改革領域和政法係統的反腐風暴,隨著省委書記的決心,正式拉開了雷霆萬鈞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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