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政離開籃球場,身上還帶著運動後的微汗和興奮,手機便響了起來。
一看是杜玲的來電,他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快步走到一旁安靜處接聽。
“親愛的!”電話那頭傳來杜玲清脆又帶著一絲雀躍的聲音,“我跟瓏瓏現在登機啦!晚上10點25分準時到達東平機場!”
黃政心中一陣激動,強壓著喜悅說道:“太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我這邊先訂好酒店等你們。”
“嗯嗯,知道啦!飛機要起飛了,我先關機了,晚上見!”杜玲匆匆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黃政臉上的笑容久久未散。他立刻撥通了夏鐵的電話。
“鐵子,你們現在在哪兒呢?”黃政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夏鐵憨厚又帶著點委屈的聲音:“政哥,你終於想起我們兄弟倆了!我們就在省政府附近瞎轉悠呢,隨時待命!”
黃政笑道:“行了,別貧了。交給你們個重要任務,你們玲姐和瓏姐晚上10點25分到東平機場。你們先去訂個好點的酒店,安排妥當。然後晚上10點,準時來我宿舍樓下接我,一起去機場。”
夏鐵一聽,聲音立刻精神起來:“好嘞!政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酒店一定選最好的,接人也絕對誤不了事!”
掛了電話,黃政看了看時間,離接機還早。他決定先去食堂解決晚飯。
到了食堂,因為是晚餐時間,人比中午少了很多,許多家在本地的職員都回家吃飯了。
黃政也沒打算再去那個“秘書小食堂”,隨便找了一排人相對較少的隊伍排著。
剛站定,就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黃秘書!”
黃政回頭一看,是宣傳部那個活潑的實習生葉敏,笑道:“葉敏同誌,怎麼?沒男朋友請你吃大餐?也來食堂湊合?”
葉敏小嘴一撇,帶著點小驕傲:“切!追我的人都能從省委大院排到火車站了!隻是本小姐眼光高,暫時不感興趣而已。”
黃政被她逗樂了:“喲,口氣比我還大,看來是比我還能吹。”
“不信拉倒!”葉敏哼了一聲,忽然眉頭皺了起來,低聲抱怨道,“哎呀,真是陰魂不散,又來了!”
黃政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食堂門口,隻見錢小胖(錢秘書)正探頭探腦地張望,手裏還拿著一支顯得有些蔫了的玫瑰花。黃政不禁笑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喏,就那個煩人精!”葉敏一臉嫌棄,“好像是哪個領導的秘書?從我實習第一天起,就跟個哈巴狗似的天天圍過來,煩死了!”
黃政對錢小胖的背景略有耳聞,知道他是統戰部部長何秋海的遠房親戚,能力平平,風評不佳。
他看葉敏確實煩惱,便心生一計,低聲道:“葉敏,我教你一招,保證他以後不敢再來煩你。”
葉敏眼睛一亮:“什麼招?”
黃政問道:“你跟陳雨秘書熟嗎?”
葉敏想了想:“熟不熟的也說不上,但陳秘書人很好,對我也挺照顧的。”
“那就行了。”黃政笑道,“等下那小胖子過來,你就直接跟他說,‘你再煩我,我就告訴我表姐陳雨!’我保證,他立馬調頭就走。”
葉敏有些猶豫:“這樣……好嗎?陳秘書會不會怪我亂攀關係?”
“沒事,”黃政拍拍胸脯,“他要真敢去問,你就說是我讓你這麼說的,責任我擔著。”
正說著,錢小胖已經看到了葉敏,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拿著那支玫瑰花快步走了過來:“葉敏!真巧啊!賞個臉,今晚我請你出去吃吧?這食堂有什麼好吃的……我從第一次見到你……”
“停!”葉敏立刻打斷他,按照黃政教的,板起小臉,語氣堅決,“錢秘書,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們不合適!請你不要再來影響我的正常生活!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說著,伸手一指前麵的黃政,“看到沒?這纔是本小姐喜歡的型別!你以後別來了!還有,你要是再敢來煩我,我就告訴我表姐陳雨了!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陳雨?陳秘書是你表姐?”錢小胖臉色一變,顯然對陳雨頗為忌憚。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正笑眯眯看戲的黃政,那眼神彷彿在說“又是你壞我好事”,但終究沒敢發作,悻悻地轉身想溜。
黃政豈能讓他這麼走了?故意提高音量,帶著幾分戲謔喊道:“喂!錢秘書!你瞪我幹嘛?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沒吃成,還怨上我了?回來把話說清楚啊!”
錢小胖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更是頭也不敢回,加快腳步狼狽地跑出了食堂。
食堂裡為數不多的用餐者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鬨笑聲。
葉敏更是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對黃政豎起了大拇指:“黃秘書,你太厲害了!這下他肯定不敢來了!”
兩人打了飯,簡單吃完後各自離開。黃政回到宿舍,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衝去一天的疲憊,然後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閑裝。
看看時間還早,他泡了杯濃茶,開啟電視,調到了東平省新聞頻道,想瞭解一下省內動態。
主持人正在播報一條社會新聞,內容立刻引起了黃政的注意:
【“本台最新訊息,近日,東元市盧樹縣精神病院發生一起嚴重的患者衝突事件。
據悉,因該院收治患者數量遠超承載能力,床位極度緊張,部分患者為爭奪床位發生大規模鬥毆,事件造成多人死傷,具體情況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本台評論員指出,此事暴露出部分地區在精神衛生領域投入不足、管理存在漏洞等問題……”】
“精神病院?患者為搶床位大規模鬥毆?還死了人?”黃政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眉頭緊緊鎖住,“這太不科學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憑藉在清華大學打下的紮實理科功底,尤其是化學和生物學知識,他本能地覺得這條新聞疑點重重。
【“從神經化學和分子生物學的角度分析,”
黃政在心中快速梳理,“所謂的精神病患者,其行為異常通常源於大腦神經遞質(如多巴胺、5-羥色胺、去甲腎上腺素等)的分泌、代謝或受體功能紊亂。
這會導致他們的認知、情感、意誌和行為等出現不同程度的障礙,表現為思維散漫、情感淡漠或高漲、行為衝動或退縮等。”】
他踱步到窗前,繼續深入思考:
“但是,正因為這種‘紊亂’,重度精神病患者往往缺乏清晰、統一的行為目的性和組織性。
他們的行為通常是混亂的、孤立的、不可預測的,或者是在病態思維支配下的個人行為。
為了一個具體的、現實的‘床位’資源,組織起來進行有目的、大規模的群體性鬥毆?這不符合精神疾病的病理表現!
這更像是一群意識清醒、有明確利益訴求的正常人的行為邏輯!”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
【“這裏麵的問題大了!要麼,這條新聞本身就是假的,是為了掩蓋別的真相而放的煙霧彈;
要麼……那些所謂的‘精神病患者’,根本就是假的!
是被人以某種名義關進去的正常人!
因為隻有正常人,才會為了生存資源(床位可能代表著更好的待遇、更少的約束,甚至是……自由?)而進行有組織的激烈爭奪!”】
如果第二種猜測成立……黃政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將正常人關入精神病院,這背後隱藏的黑暗和權力濫用,簡直令人髮指!
盧樹縣……他記得,縣長好像是田天來?
以前昌朋縣的副書記,跟自己還有些不對付。這潭水,太深了!
他激動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內心激烈地掙紮著:“要不要立刻向鄭省長彙報我的這個懷疑?這隻是一個基於專業知識的推測,沒有任何實證。
而且涉及一個縣的敏感事件,貿然彙報會不會顯得太草率,甚至打草驚蛇?但如果不報,萬一真的隱藏著驚天黑幕……”
他反覆權衡,一時難以決斷。時間就在他的糾結與思考中悄然流逝。
當時鐘指向晚上十點時,黃政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決定先處理好眼前接機的事情。
他下樓,夏林已經開著那輛熟悉的奧迪車在路邊等候。
看到黃政過來,夏林立刻下車,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政哥,請!”
黃政坐進車裏,隨口問道:“鐵子呢?怎麼沒一起來?”
夏林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答道:“他在酒店盯著呢,說要親手烤點拿手的羊肉串,說是很久沒見玲姐和瓏姐了,要給她們接風。”
黃政心裏一暖,笑道:“行,這小子有心了。走吧,去機場。”
黑色的奧迪車平穩地啟動,融入歷城市璀璨的夜景,向著東平機場的方向飛馳而去。
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而黃政的心中,卻裝著剛剛發現的疑雲和即將到來的重逢,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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