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門鄉在秦嵐縣長調研定調後,各項工作重新回到了正軌,恢復了往日熱火朝天的建設狀態。
唯一的插曲,便是多了楊誌強、錢濤、路平這三個穿著皮鞋、每天不得不穿梭於各個工地之間的“另類”。
鄉黨委宣傳委員賴紋紋謹記縣長秦嵐和宣傳部長鄧嬌的“囑託”。。。
時不時地將這三位“機關幹部深入基層、真抓實幹”的“先進事蹟”整理成圖文並茂的簡報,上報給縣委宣傳部,弄得楊帆三人有苦說不出,隻能硬著頭皮在工地上“表演”得更賣力一些。
與此同時,在省委黨校,黃政迎來了黨培訓班生活的第一個週末。
對於這些來自全省各地的幹部學員而言,週末不僅是休息調整的時間,更是拓展人脈、加深同窗之誼的黃金機會。
這一點,幾乎每個學員都心知肚明。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教室裡的氣氛明顯比平日輕鬆許多。
生活委員曾子同顯得格外活躍,他離開座位,在各個小組之間穿梭,低聲邀請相熟或有意拉攏的學員:“王局,晚上有空嗎?咱們幾個找個地方坐坐,AA製,交流交流?”“李書記,聽說附近有家特色菜不錯,晚上一起?”
然而,響應者寥寥。大部分人都打著哈哈,用“再看看”、“晚上可能有點事”等藉口搪塞過去。
原因無他,班長黃政和團支書林語嫣這兩位班裏的核心人物尚未表態。
在官場,這種集體活動的風向標,往往掌握在覈心圈層手中,貿然跟隨一個明顯與班長不對付的生活委員,並非明智之舉。
曾子同碰了幾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地回到自己座位。
這時,坐在黃政後麵的林語嫣,用筆輕輕捅了捅黃政的後背。
黃政轉過身,投以詢問的目光:“林姐,有事?”
林語嫣朝曾子同那邊努了努嘴,低聲道:“你倒是沉得住氣。再不出聲,人心可真要被別人拉走一部分了。雖然成不了氣候,但總歸影響班級團結。”
黃政笑了笑,他並非不懂,隻是不太喜歡這種刻意的拉攏,但身處其中,也無法免俗。“林支書有什麼高見?”
林語嫣乾脆利落地說:“既然是班級活動,自然該我們班委來組織。要不,我們倆一起組個局?以你的名義,我來操辦具體事宜。”
黃政略一思索,點頭同意:“行,聽你安排。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林語嫣得到首肯,立刻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向講台。
她一站上講台,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連曾子同也皺起了眉頭。
林語嫣落落大方,聲音清晰悅耳:
(“各位同學,打擾大家幾分鐘。
今天是我們青訓班第一個週末,為了不影響週六週日大家的私人安排,我們班長黃政同學提議,今晚大家聚一聚,互相熟悉,增進感情。
形式是老規矩,AA製,多退少補。
願意參加的同學,現在可以到李依輝和蒙強同學那裏報名登記,並預交份子錢。報名截止到下課鈴聲響起。”)
她話音剛落,早就接到黃政眼色的李依輝和蒙強立刻站了起來,嗓門洪亮地招呼道:
“來來來,要報名的趕緊了!位置有限,先到先得啊!”
“就是,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今晚不醉不歸!”
剛才還在曾子同麵前猶豫不決的人群,此刻彷彿找到了組織,一窩蜂地圍到了李依輝和蒙強身邊。
李依輝負責登記名單,蒙強則負責收錢,兩人配合默契,場麵一時火爆異常。
曾子同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陣紅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那三個平宏市的室友看看他,又看看那邊熱鬧的報名場麵,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時,除了曾子同宿舍四人,全班其他學員幾乎都報名了。
這時,黃政站了起來,目光看向曾子同那邊,語氣平和地邀請道:“曾縣長,你們幾位也一起吧?人多更熱鬧些。”
這話給了曾子同一個台階。
他若再不答應,就顯得太不合群,甚至有點不識抬舉了。
他隻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也好,既然是班級活動,我們理應參加。”隨即招呼他那三個室友,“走吧,我們也去報名。”
林語嫣在講台上看到這一幕,朝黃政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悄悄豎了豎大拇指。
黃政微微一笑,回應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這一回合,高下立判,黃政不僅成功組織了班級活動,還展現了作為班長的包容和氣度。
晚宴安排在黨校附近一家頗具規模的酒樓,包下了最大的包廂,開了三桌。
氣氛熱烈而融洽。黃政和林語嫣作為組織者,還特意邀請了班主任麥燕老師參加,麥燕欣然前來,並簡短致辭,鼓勵大家珍惜同窗情誼,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席間,敬酒自然不可避免。黃政酒量確實一般,幾輪下來,臉色已經泛紅。
關鍵時刻,三哥蒙強發揮了重要作用,他性格豪爽,酒量頗佳,主動替黃政擋了不少酒:“要敬我四弟?來來來,先過了我這一關!”鄭平和李依輝也在一旁幫襯,304宿舍的兄弟情誼展現無遺。
最終,在班主任麥燕“喝酒機會多著呢,適可而止,明天還有安排”的勸解下,這場熱鬧的聚餐才宣告結束。
散場時,鄭平、李依輝、蒙強都已喝得暈暈乎乎,在幾個沒怎麼喝酒的同學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回宿舍大睡。
黃政雖然沒像他們那樣爛醉,但也頭重腳輕,胃裏翻江倒海。
他和林語嫣作為組織者,堅持到最後,送走了所有同學和老師。
晚風一吹,黃政的酒勁更上頭了,腳步有些虛浮。
林語嫣還算清醒,看他這樣子,便提議道:“班長,看你這樣子直接回去估計也難受,要不一起走走,吹吹風醒醒酒?”
黃政此刻暈乎乎的,恍惚間彷彿聽到了杜玲的聲音,下意識地就抬起右手,搭在了林語嫣的肩上,含糊道:“走……走吧,聽……聽你的……”
林語嫣身體瞬間一僵,她還是第一次與異性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但感受到黃政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了過來,知道他確實是醉了,而非有意輕薄。
她很快放鬆下來,調整了一下姿勢,費力地攙扶著黃政,卻沒有往黨校方向走,而是轉向了另一條相對安靜的路。
走了沒多遠,黃政實在撐不住,頭一歪,靠在林語嫣肩上竟睡著了。
“我去……”林語嫣哭笑不得,眼看扶著他走是不可能了。
她環顧四周,勉強將黃政攙到路邊一棵大樹下,讓他背靠樹榦坐下。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老妹,我現在在XX路靠近XX公園這邊,還有個同學,喝多了,動彈不了……對,你開車過來接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利落的女聲:“等著,老姐,馬上到!”
大約十五分鐘後,一輛紅色的奧迪A4精準地停在了兩人身邊。
車窗搖下,駕駛座上一位打扮時尚、容顏與林語嫣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輕女子探出頭來:“老姐,上車!”她正是林語嫣的妹妹,省報記者林曉。
林語嫣無奈道:“你下車幫幫忙,他睡著了,我一個人扶不動。”
林曉一邊解安全帶下車,一邊調侃:“靠,老姐,你可以啊!不聲不響就……這是戀愛了?”她起初並沒看清黃政的臉,隻覺得是個身材不錯的男人。
林語嫣嗔道:“瞎說什麼呢!這是我們培訓班的班長黃政,剛聚餐喝多了。”
林曉走近彎腰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黃政?!哎呀!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杜玲還特意囑咐我有空來看看他呢,這段時間忙暈了頭都給忘了!”
她猛地想起黃政和閨蜜杜玲的關係,立刻警惕地看向自己姐姐,“老姐,我警告你啊!他你可不能動什麼心思!他是我好閨蜜杜玲的男朋友,你之前也見過的!”
林語嫣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腦子裏整天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趕緊搭把手!”
兩人合力將不省人事的黃政塞進了車後座。林曉坐上駕駛座,問道:“現在去哪?送他回黨校宿舍?”
林語嫣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後座酣睡的黃政,搖了搖頭:“這個點,宿舍樓估計都鎖門了,他這樣子回去也麻煩。先去我們那兒吧,不是還有個空著的客房嗎?”
林曉聞言,表情變得十分古怪,透過後視鏡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她太瞭解這個姐姐了,性子清冷,對私人空間極其看重,連家裏的堂兄弟們都很少被允許進入她們姐妹的公寓,更別提留宿陌生男性了。
這太反常了!她心裏嘀咕:“這……老姐該不會真有什麼想法吧?萬一真發生點啥,我怎麼對得起玲玲?這不是監守自盜嗎?”
但她看林語嫣一臉坦然,似乎真的隻是出於同學情誼幫忙,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得發動車子,朝家的方向駛去。
到了公寓,姐妹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黃政安置在客房的床上。林曉累得直喘氣:“這傢夥,看著不胖,還挺沉!”
半夜,黃政被尿意憋醒,暈暈乎乎地摸黑起床,憑著本能找到衛生間。
上完廁所,他感覺身上穿著衣服睡覺很不舒服,便迷迷糊糊地把外套和長褲脫下來扔在洗手池上,隻穿著一條內褲,又搖搖晃晃地摸回房間,鑽進被窩,幾乎是瞬間再次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大早,一聲尖銳的女高音劃破了公寓的寧靜:
“啊——!黃政!你個流氓!你怎麼睡在我床上?!還敢摸……我打死你!”
黃政被這聲尖叫驚醒,猛地坐起身,隻見林曉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正抱著被子,一臉驚恐和憤怒地瞪著他,手指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黃政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道:“林曉?怎麼是你?玲玲呢?你怎麼在這裏?”
林曉氣急敗壞地跳下床,離他遠遠的:“什麼什麼?這是我家!你……你……你完了!我要告訴玲玲,你占我便宜!”
黃政這時才稍微清醒一點,低頭看了看自己隻穿著內褲,又看了看同樣衣著完整(雖然穿著睡衣)的林曉,努力回憶昨晚的片段。
稍微鬆了口氣:“林大美女,你別亂喊行不行?你看看,你都穿著睡衣,我也穿著褲子,能有什麼事?肯定是誤會。”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對了,我昨晚不是跟林語嫣一起散步嗎?怎麼到你家了?”
這時,被吵醒的林語嫣穿著睡袍推開房門,睡眼惺忪地問:“怎麼回事?林曉,你倆吵什麼呢?”
林曉看到姐姐,立刻跑過去,指著黃政:“姐!他……他半夜跑我房間來了!”
林語嫣看了看一臉無辜加茫然的黃政,又看了看穿著完整隻是受到驚嚇的妹妹,心裏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嘆了口氣:“估計是他半夜起來上廁所,暈乎乎地走錯房間了。客房就在我房間對麵,你房間在隔壁,他可能沒分清。”她看向黃政,“是吧,黃政?”
黃政連忙點頭:“應該是,我完全沒印象了,對不起啊林曉,真是誤會。”
林曉也冷靜下來,想想確實不像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覺得又羞又氣,惡狠狠地警告兩人:“哼!算你走運!我警告你們倆,這事必須保密!誰也不準說出去!特別是你,黃政,不準告訴玲玲!”
黃政苦笑著保證:“放心,絕對保密,這就是個意外。”
林語嫣也點了點頭。
黃政看著這對姐妹花,後知後覺地說:“我早該想到了,你倆長得還有點像,原來是姐妹。”
林曉沒好氣地打斷他:“別廢話了,趕緊起來!一身酒氣!”
黃政這纔想起自己的處境,尷尬地說:“那個……我衣服好像脫在廁所了,能幫我拿一下嗎?”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三人洗漱完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曉泡了一壺醒酒茶。
林曉看著黃政,語氣認真地說:“黃政,不是我說你,你這酒量……以後在這種場合還是控製點。你這身份,又年輕有為,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要是碰上有心人,給你下個套,會很麻煩的。杜爺爺對你可是寄予厚望的。”
黃政心中一動,他知道林曉是杜玲的閨蜜,這番話是真心為他好。
他其實並非毫無防備,他知道小連和小田這兩位軍方派來的保衛人員一定在暗中跟隨,真有意外他們會出手。
但這自然不能明說,他隻是誠懇地點頭接受批評:“是,林大記者教訓得是,以後一定注意,量力而行。這次多謝你和語嫣姐了。”
林語嫣擺擺手,淡然道:“別客氣了,都是朋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對了,今天是週六,你們有什麼安排?”
林曉聳聳肩:“我沒什麼事,稿子昨天交差了。”
黃政想了想:“我也沒什麼具體安排,省城我也不熟。原本打算在宿舍或者去圖書館看看書。”
林語嫣聞言,指了指書房方向:“你想看哪方麵的書?可以去書房看看,林曉把我爸不少藏書都搬過來了,看看有沒有你感興趣的?”
黃政正想找點書看,便起身走向書房。客廳裡,林語嫣和林曉則開始低聲嬉笑打鬧起來。
林語嫣帶著調侃的語氣低聲問:“老妹,說真的,昨晚要是黃政醉得更厲害點,迷迷糊糊把你當成杜玲,夢裏把你‘吃’了,你可怎麼辦?”
林曉臉一紅,啐了一口:“呸!不可能!你以為誰都像你想的那樣……他倆感情是挺好,但據我所知,還沒到那一步呢!”
林語嫣故作驚訝:“談了那麼久還沒到那步?黃政這定力可以啊……”
林曉反擊道:“哼,你以為個個都像你一樣,外表冷靜,內心……”
林語嫣頓時羞惱,伸手去撓林曉的癢癢:“死丫頭,看我不撓死你……敢敗壞你老姐的名聲!”
客廳裡頓時充滿了姐妹倆嬉笑打鬧的聲音。
而在安靜的書房裏,黃政的目光掃過滿滿的書架,最後停留在一套《毛澤東選集》上。
他抽出一卷,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翻閱起來。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專註的臉上,昨晚的喧囂與尷尬彷彿都已遠去,隻剩下思想沉澱的寧靜。
這個週末,以一場意外的插曲開始,最終歸於平靜的閱讀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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