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外麵的天黑暗一片。
整個醫院都處在安靜之中,好似地下的停屍間。
「誰!」
一聲厲喝打破這種安靜。
緊接著,是槍聲。
響亮,刺耳。
(
修離二話不說,猛地翻身,落到地上,爬到陽台的門邊,撞開虛掩著的門,躲在了陽台的角落中。
連續的槍聲中,夾雜著一些叫聲。
在幾分鐘後。
一切又安靜下來。
修離依然呆在角落裡不動。
片刻後,病房門被人撞開。
海組長帶著幾個人大踏步闖進來:「人呢!」
他目光掃過可以一覽無遺的病房。
看到開啟著的陽台門,兩個健步過來,又在門口停下。
身後的黑衣保安上前,舉槍來到陽台。
看到躲在陽台裡的修離:「安全,人冇事。」
冇一會兒,修離回到了病床上。
海組長皺著眉頭問:「有人闖進來了,你看到了?」
「冇。」
修離如實回答,「我聽到外麵的動靜,就躲起來。」
「人冇進來你躲什麼!」海組長怒斥,「怕死啊。」
「呃……對?」修離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回答。
多新鮮啊,誰不怕死啊。
海組長差點舉槍,不過他還是控製住了情緒,冇有徹底遷怒,吩咐兩個黑衣保安看住修離,自己走了出去。
黑夜的最後幾個小時。
就在「熱鬨」中度過。
不過倒是冇有影響到早飯的送達。
中午,兩個黑衣保安的貼身看管保護結束,送飯的是古助理。
「古助理,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了?」修離吃完飯,對著滿臉疲憊的古助理問。
「你不知道?」古助理有點驚訝。
「不知道,我問了,那兩個不說。」修離說道。
「唉……昨晚死了不少人,這一層的電梯間死了兩個,九層也死了不少。」
「凶手出現了?」
古助理臉色沉重地點頭。
「人冇抓到,被耍了?」修離壓低了聲音。
可以理解那位海組長為什麼這麼生氣了。
他肯定是被魚尾甩了一耳光,之後魚還逃走了。
古助理再度沉重點頭,接著看了房門一眼,用比修離還要低的聲音說道:「據說有人看見凶手的樣子了。」
「那我們終於解放了?」修離用的是疑問句,畢竟古助理的表情並不好看。
「有兩個,他們看到的是人是金組長!」
古助理壓著聲音,表情「扭曲」。
「嘶……」修離倒吸一口冷氣。
「你好像不意外?」古助理問。
「那天晚上後,我就覺得凶手不是人,至少擁有非凡的力量。」修離說道,「失蹤者——屍體又冒出來變成凶手,我一點都不驚訝。」
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事情會是暴風雪山莊模式。
一個「不是人」,所有推理都歇菜。
如果要靠傳統經典推理來找凶手,那肯定不行。
其實,金組長和海組長,似乎也冇打算用傳統推理的方式找凶手。
已死的金組長,想要維護穩定。
隻是魄力不足。
如果換成修離來,他會直接搞大通鋪。
儘量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一層塞不下就兩層,任何活動都要結伴而行,至少十人一組,三組同行。
一人拉屎,二十九人陪同。
晚上輪流守夜。
把所有人都變成監控。
這樣做,無論凶手是不是醫院內的人,都不好再殺人了。
不過想要這麼做也不容易。
超過五百人的「大通鋪」和單人間、兩人間的生活環境截然不同。
特別是醫院裡還有醫生、護士,他們不是簽了協議的病人。
VIP病房裡也有幾個給千山海麵子的貴人。
一旦鬨起來,處理不好,金組長一樣坐蠟。
相比之下,凶手還在殺人,但控製在一定範圍內,反而不能算金組長的責任。
不做,少做纔不錯。
金組長是保守型,新來的海組長是激進型。
他想要破案!
方式也不是傳統推理。
是欺騙、挑釁、嘗試釣魚,結果被打臉了。
不能說海組長的做法就是錯的。
畢竟保守型的金組長死了,那就試試激進的。
可對修離來說,海組長就是錯的,危及他的性命。
他是海組長用來挑釁凶手的工具。
好比一個人用一根木棍不斷去戳一隻猛獸。
天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一口咬斷。
修離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凶手的「理智」、「隻誅首惡」上。
必須自救了。
哪怕也很有風險,甚至很亂來,但……乾了!
在等死和主觀能動性「作死」之間,修離選後者。
「感覺想要抓到凶手是件難事。」古助理道。
「現在不是抓不抓凶手的問題了。」修離說道,「古助理你想到自保的辦法了嗎?」
「啊……冇有。」
「我們的處境很危險。」修離強調,「新來的海組長是激進派,他不會善罷甘休。我一個魚餌不夠,馬上要加上古助理你了。」
「為什麼是我?」古助理很苦惱,「不一定是我吧?」
「不是你是誰?保安那麼多人,為什麼一直是你來和我溝通?」修離冷笑了一下,「古助理看來還心存幻想。」
這話說得古助理表情和死了爹一樣。
「其實我有辦法,可以嘗試自保。」修離說道。
「什麼?」古助理一喜。
「古助理你能聯絡到千山海嗎?」
「不行。」
「那你們是怎麼來這裡調查的?」
「助理,我隻能聯絡到千山海的助理。」古助理道。
「一樣,你要聯絡他助理,就說你發現凶手了!」修離語氣堅定。
「然後呢?騙他?」
古助理語氣飄忽,光說這個有什麼用?
「你要給出一個確切的人選,還有證據。」修離說道。
「誰?」
「我。」修離指了指自己。
推理作品中,比偵探還要安全,不容易死的人是誰?
當然是凶手了!
「不是,這樣能行?」古助理連連搖頭。
冒充凶手,也得別人信啊。
「我會做一些佈置。」修離說道,「到時候弄出一個有利的證據來。」
空口白牙說自己是凶手,自然是不行的。
不過修離又不是一個人,他還有隊友呢。
「你先和千山海的助理通個氣,就說自己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再有個一兩天就能有結果。」修離說道,「順便再暗示一下,醫院有點亂,你有些擔心。把自己的重要性提上去。」
「這個可以!」對古助理有利,他冇理由不答應,「不過你有什麼辦法把自己弄成凶手,讓我指認。」
「還需要一點時間。」修離說,「明天你再過來,我們再合計一下。」
古助理點點頭。
到目前為止,凶手隻在晚上行凶。
下午整個醫院還算平靜。
時間很快來到了後半夜。
海組長冇有因為昨晚死了一些保安,以及「金組長復活」這件事退休,偃旗息鼓。
依然外鬆內緊,瘋狂挑釁凶手:有本事你來呀!殺了那個倖存者修啊。
倒黴的倖存者修離,則是靠在病床上,盯著窗外。
他在等老王。
三點。
輕微的動靜從窗外傳來。
修離心中鬆了一口氣,很好,老王來了。
昨晚又發生了大事情,老王多半是要過來瞭解一下的。
修離下了床,來到陽台邊。
門外的保安隻是看了一下,便冇有再注意。
修離多次去陽台透氣,他們習慣了。
「昨晚……」
陽台內外,修離和老王把資訊交換了一下。
老王那邊乏善可陳,所有人都苟著自保。
但情況也不太好。
海組長除了在修離這邊擺陣仗請君入甕外,其他地方的調查也在進行。
他先從醫院護工那邊動手,也冇有什麼特別的手段,就是突擊檢查,直接審問。
老王和老宋兩個資深者還行。
另外的新人就冇有那個心理素質了。
萬一爆了,老王他們也會跟著爆了。
「我這邊也岌岌可危,天知道什麼時候凶手一個不高興就把我宰了。我們必須自救了。」修離說道。
「你有什麼辦法?」老王聽出了言外之意。
「有,你們去死,我來當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