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
天色終於亮堂不少。
大廳內,醫院裡明麵上的人都聚集於此。
安靜、壓抑。
不安的氣氛正在蔓延。
「大家不要驚慌。」海組長代表千山海出來講話,安撫眾人,「我們已經找到了兇手,就是房菱。想必有些人知道她。現在的問題是,房菱躲起來了,所以大家聚集到這裡是最安全的。
「不用多少時間,我們就會把房菱找出來,徹底結束這場鬧劇!她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
「看這個顯示屏,上麵就是房菱!」
醫院大廳的顯示屏上,出現房菱的樣子。
一個其貌不揚的中老年婦女。
海組長站在武裝黑衣人和其他人之間,聲音洪亮,就是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顯然也是擔心房菱操控紙人突然暴起,將他殺死。
千山海讓他脫離人群發言,就是為了引房菱上鉤。
一直拿修離當魚餌的海組長,終於沒能避免自己也變成魚餌的命運。
海組長說完後,求助地看向身後。
就在此時,人群中,驟然鑽出來一個真正的紙片人,以身為刃,將海組長一分為二。
鮮血湧出,殘軀內臟掉落在地。
難聞的腥臭味散發。
驚叫、混亂就要蔓延開,又被槍聲硬生生打斷。
人群稍微散開了一點,儘量遠離地上的屍體以及,逐漸膨脹的紙人。
鮮血流淌、滴落。
把海組長切成兩半的紙片人膨脹成了一個完整的紙人。
以吊死鬼的姿態,雙腳腳尖微微點地,在半空中略微搖晃著。
其樣貌,赫然是海組長的上任——金組長。
「千山海!」
金組長紙人發出尖銳的女聲,「你竟敢放出我的醜照!」
房菱驟然出手的原因,赫然是千山海放了她的照片。
和房菱說千山海對其始亂終棄,千山海瞬間憤怒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是紙人!」千山海暗道,「不過這個有點不一樣。」
「去試試。」
千山海終於下令,讓身邊的保鏢去一個。
同時又立刻聯絡修離:「修先生,馬上要引出兇手了,你可以看一下你的銀行帳戶,我已經往裡麵打了一千萬。隻要能解決兇手,剩下的四千萬立刻送上!」
那邊頻道隻有盲音。
修離沒有理會,他正在醫院內各處走動著。
看看能不能找到房菱,或者老王等人。
如果沒有,最後再去一樓看看。
一番搜尋過後,修離來到醫院的大門口。
外麵依然是黑霧繚繞。
這黑霧並不擴散,也不飄渺,反而像是一道厚實的黑牆,阻擋內外。
修離抬起手,慢慢伸進了黑霧中。
沒有任何阻力,但伸進去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襲來。
片刻,修離收回右手。
手掌已經變得無比乾枯,如同死去多年的乾屍手掌。
整個手掌變成了枯木,似乎一碰就會碎裂。
魔力湧動,澎湃到極致的生命力在手掌上流轉,足足一分鐘後,修離的手掌才恢復正常。
「生機迅速消散,整個人進去,撐不過五分鐘。」修離心中有了判斷。
看來無敵係統的無敵不太包括極端環境?
他轉身,走向醫院的住院大樓。
一樓大廳內。
一場戰鬥爆發著。
所有人都四散退後。
千山海的貼身保鏢之一,正在和房菱的紙人戰鬥。
紙人身形飄忽不定,好像有無形的絲線操控著,飄動之間帶出一陣陣陰風。
這個陰風不是單純的風,更有撕裂物體的能力。
地麵上,已經多出了一道道切割的痕跡。
雙胞胎保鏢之一,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其身形靈活,拳頭揮動呼嘯生風。
比起青先生、房菱。
此人似乎沒有什麼詭異的手段,但有著相當的力量和速度。
一拳打中紙人,直接廢掉了紙人的半邊身子。
如果是普通人,此時此刻已經死了。
然而紙人沒有破碎到一定程度,就還有戰鬥力,本身形體的損壞不影響環繞身軀的陰風。
一個不小心。
保鏢就被陰風颳中,身上頓時多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等鮮血流淌,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
而紙人被打碎的半邊身子,無法復原。
他比起紙人,更加具有不死性。
「房菱或許就躲在你們中間,找到房菱,獎勵一百萬!」見到形勢大好,千山海立刻高喊。
萬一房菱真的隱藏在人群中被發現,找到她就贏了。
到時候別說房菱,就算是那個修,也要死!
甚至千山海都在後悔自己親自來了,如果他隔空遙控指揮,就不需要分出這些人手保護自己。
大軍壓境,直接推平了。
不過說到底,還是青太廢。
以前合作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不行啊。
就在千山海胡思亂想之時,對麪人群中突然傳來叫喊聲。
「她在這裡!」
喊聲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同時,一直和保鏢纏鬥的紙人也停滯了剎那。
保鏢抓住機會,連續好幾拳轟出,爆破的聲響中,紙人變成碎片,滿天飛舞,構成「骨架」的細竹條崩裂。
那邊人群也迅速散開。
露出了中間的一個人。
一個戴著口罩,穿著護士服的矮胖女人。
至於剛才高喊之人,已經混入到散開的人群中了。
聽聲音,是老王。
「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千山海咆哮著,人群散開,也剛好騰出足夠的空間開槍——就算會傷及無辜,千山海也不在乎。
最前麵黑衣人以最快速度抬起槍口,開火!
劇烈的槍聲在大廳裡迴蕩,震耳欲聾。
人群驚叫著四散而開。
好幾具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除了房菱外,還有幾個來不及避開的倒黴蛋死在槍下。
千山海的私人武裝,不會手下留情。
一分鐘後槍聲才停歇。
隊伍簇擁著千山海向前緩步推進。
最前麵的黑衣人來到房菱的屍體麵前,彎腰揭開她臉上的口罩。
露出來的樣貌,和房菱的「醜照」,也就是工作照上的一樣。
「沒問題!是本人!」
聽到這話,千山海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被打碎,散落在地麵的人皮碎片突然飛起。
千山海旁邊的保鏢反應很快,立刻將千山海撲在地上。
可碎片不是子彈,它們會變化,會拐彎。
「嗚嗚嗚!」
被保鏢壓在身下的千山海劇烈掙紮起來。
保鏢立刻起身,扶起千山海。
隻見千山海的下半張臉,脖子附近都被人皮碎片覆蓋,不僅難以呼吸,脖子更是被鎖住。
保鏢伸手去撕,人皮碎片緊緊貼在千山海的麵板上,無法撕下。
強行撕隻會連同麵板一起撕下。
眼看千山海就要窒息而亡,緊縮的人皮碎片突然鬆開了一些,甚至露出了千山海的嘴巴。
「哈、哈、哈、哈……」
千山海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窒息的滋味,怎麼樣?」
有人分開慌亂的人群,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
房菱!
她有著一張相當精緻美麗的麵孔,隻是有些不自然,像是一張麵具。
同時和麪孔格格不入的是矮胖的身材。
「你剝了自己的皮?」千山海旁邊的保鏢盯著槍口下的房菱。
他已經弄清楚怎麼回事了。
那紙人是故意送的。
被槍擊的那個房菱隻是誘餌,為的就是創造這個機會,把千山海控製住。
房菱則是給自己換了一張人皮。
現在的麵孔,他有點印象,是醫院這些天死去的病人之一。
房菱沒有理會保鏢,隻是道:「千山海,你知道錯了嗎?你當初不該拋棄我。」
『錯尼瑪!老子根本不認識你這個瘋婆子,你可以詆毀我的人品,但不能侮辱我的品位!』
千山海本來想要這麼說,但臉上脖子上的人皮碎片讓他改口:「知道了,知道了,菱菱,原諒我吧!我們重歸於好!」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沒等房菱回話,修離從大門進來,鼓掌欣賞著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