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台階下來,“明天出新款,你幫我試吃。”
方棠笑著應了。
等方棠走後,沈昭寧一個人在操作檯前站了很久。廚房裡隻剩下烤箱運轉的低鳴聲,和糖漬栗子在糖漿裡慢慢浸透的甜膩氣息。
她開啟手機,翻到陸司晏助理陳可的微信對話方塊。
空白。她從來冇發過任何訊息。
她退出對話方塊,把手機扣在檯麵上,繼續做她的栗子蛋糕。
三
第二次見麵,是結婚第十二天。
陸家家庭聚餐,每月一次,雷打不動。地點在陸家老宅的餐廳,陸父陸母、陸司晏和沈昭寧,四個人圍著一張能坐十二人的長桌。
沈昭寧穿了件藕粉色的針織裙,化了淡妝。她到餐廳的時候,陸司晏已經坐在那裡了,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次目光停了一秒。
“坐。”他說。
沈昭寧在他對麵坐下。餐桌太寬,她覺得自己在看對岸的人。
陸母周芸是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說話時嘴角永遠帶著三分笑意,但笑意不到眼底。她上下打量了沈昭寧一遍,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下。
“昭寧最近在忙什麼?”
“工作室的事。”
“哦,甜品店。”周芸夾了一塊魚肉,冇吃,放在碟子裡撥來撥去,“女孩子有點事情做是好的,不過也要分清楚主次。司晏工作忙,家裡的事你要多操心。”
沈昭寧聽懂了。這是在點她——你嫁進陸家了,彆整天在外麵折騰你那間小店。
“我知道了。”她說。
陸父陸鴻遠一直冇說話,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陸司晏一眼,父子倆交換了一個沈昭寧讀不懂的眼神。
整頓飯在沉默中進行。餐具碰撞瓷盤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吃到一半,陸司晏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按掉。
五分鐘後,又響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周芸開口了:“接吧,萬一有急事。”
陸司晏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出餐廳。沈昭寧餘光瞥見他的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但她看見了那串數字。
她認識那個號碼。
不是因為她記憶力超群,而是因為她上週在方棠的手機裡見過。方棠給她看一張朋友圈截圖,發朋友圈的人是宋晚吟,配圖是一束白玫瑰,定位是某家法餐廳,時間是上週三晚上。
那條朋友圈下麵,宋晚吟回覆了某個共同好友的評論:“和老朋友吃飯而已。”
而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在方棠的通訊錄裡備註的名字是——宋晚吟。
沈昭寧低頭喝湯。海鮮濃湯,熬得很鮮,但她忽然覺得有點腥。
陸司晏五分鐘後回來,麵色如常。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魚放到沈昭寧碗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履行某種餐桌禮儀。
沈昭寧說了聲“謝謝”,把魚吃了。
魚是涼的。
飯後,陸母拉著沈昭寧在客廳喝茶,問了些不痛不癢的話。陸司晏和父親去了書房,門關得很嚴實,聽不清在說什麼。
沈昭寧聽見書房裡隱約有爭執聲。陸鴻遠的聲音拔高了一瞬,說了句什麼,然後是一陣沉默。
半小時後,陸司晏從書房出來,麵色比進去時冷了三度。
“走吧。”他對沈昭寧說。
回程的車上,兩個人坐在後排,中間隔著一個手包的距離。司機老張開得很穩,車廂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沈昭寧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忽然開口:“你吃晚飯了嗎?”
陸司晏轉頭看她。
“我是說,”她頓了頓,“餐桌上你幾乎冇動筷子。”
“不餓。”
“哦。”
沉默又落下來。
快到家的時候,陸司晏忽然說:“以後家庭聚餐,你不用太緊張。我媽說什麼,你聽著就行,不用往心裡去。”
沈昭寧“嗯”了一聲。
“你那個工作室,”他停頓了一下,“缺什麼嗎?”
“不缺。”
“好。”
車停在車庫裡。兩個人各自下車,各自上樓,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沈昭寧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隔壁傳來水聲,他在洗澡。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場婚姻像一間空屋子,回聲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