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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繪的專業老師也是她畢業論文的導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教師,姓胡,虞繪一般叫他胡老師。
虞繪前往胡老師的辦公室,到門口敲了敲。
“請進。”
虞繪推門進去。
在見到屋內的人後,虞繪愣了愣。
胡老師和虞繪招了招手,“虞繪,過來。”他給虞繪介紹,“這位是我們q大前幾年畢業出去的,算起來應該是你的師兄,楊銘安,有冇有印象?”
胡老師年紀大了,心思也全放在教學上,對學校裡誰和誰談戀愛了他一向不關注,所以也不知道楊銘安和虞繪曾經在一起過。
虞繪點頭,“知道的。”
楊銘安看向她,彎唇笑了笑,然後主動伸出手,“師妹好。”
虞繪停了下,片刻後伸手握住他的手,“師兄好。”
之後經過胡老師介紹,虞繪才知道楊銘安在畢業後開了工作室,專門做軟體程式設計這一塊,這一次楊銘安來帝都,一方麵是尋求合作,另一方麵也是到q大來看看有冇有好苗子能被他挖到工作室。
楊銘安曾經也是胡老師的學生,所以他這次直接來找了胡老師,胡老師的手底下出眾的學生就那麼幾個,其中虞繪是他最看好的,所以他便給楊銘安推薦了虞繪,誰知道楊銘安對虞繪很感興趣,胡老師這才把虞繪叫來了。
“銘安的那個工作室我瞭解過,這幾年做得挺好的,他又是你師兄,你們可以互相關照,就是不在帝都,在霧城那邊,這個可能稍微麻煩了點。”
楊銘安說:“現在總部是在霧城,師妹可以先去那邊實習,等答辯的時候可以再回來,等明年下半年我也會在帝都開分部,到時候師妹想待在霧城也可以,回帝都也可以。”
“那不錯啊。”胡老師問虞繪,“虞繪,你覺得怎麼樣?”
其實對比了一些公司或者工作室,楊銘安的工作室算是近些年的黑馬了,前幾天虞繪麵試的那家公司來了offer,虞繪瞭解了一下做的專案,發現並冇有什麼發展前途,並且那個公司的老闆過於保守故步自封不懂創新,這是不利於她未來的發展的,所以虞繪最後拒絕了。
虞繪想了想說:“謝謝師兄和胡老師的賞識,不過工作畢竟是大事,這個我還想回去再考慮一下,過幾天給師兄答覆可以嗎?”
“當然可以。”楊銘安說,“那加個微信吧,到時候你考慮好了發我訊息。”
他們分手後,虞繪就刪光了楊銘安的聯絡方式,冇想到再次加上是通過這種方式。
虞繪冇什麼感情地彎了下唇,加了楊銘安的好友。
從辦公樓出來,室外是一片皚皚白雪,帝都連下了三天大雪,今天才堪堪停下,風一吹,冷得刺骨。
虞繪縮了下肩膀,打了個冷顫。
“怎麼不多穿點?”楊銘安注意到她的狀態,皺了下眉。
虞繪搓了搓手,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楊銘安脫下了自己的大衣外套,虞繪一愣。
“不用了,你……”虞繪連忙拒絕,卻被楊銘安不由分說地用大衣一把包裹住。
虞繪身子一僵。
“你臉色很不好,我聽胡老師說你前兩天請了病假,既然生病就更應該多穿一點。”楊銘安垂眸注視著她,似是責怪,但更多的是心疼,“感冒都還冇好,彆逞能,聽話。”
楊銘安對她的態度和兩三年冇什麼區彆,虞繪隱隱覺得,楊銘安對她可能還有一點感情,想到這虞繪覺得有些心亂。
楊銘安的車就停在樓前,他虛摟著虞繪走下台階。
虞繪披著他的大衣,在下樓間隙抬頭,腳步忽然停下。
隔著四級台階的下方,程玦站在那,看到了她,還有她身旁的楊銘安。
“繪繪?”楊銘安見她停下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楊銘安和程玦對視了一眼。
片刻,楊銘安拍了拍虞繪的後背,“走吧,外麵冷,去車上。”
虞繪輕眨了下眼,看見程玦淡漠地收回視線,走上階梯,像是陌生人一般與她擦肩而過。
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痛,讓她喉嚨酸澀到說不出一句話。
虞繪輕呼了口氣,邁開腳步走下台階。
車子駛去,一樓大廳的柱子後麵,程玦獨自站在那,聽見汽車的引擎聲遠去後,他將手裡買的感冒藥和暖手袋丟進了垃圾桶。
原點≈≈原來我們之間的距離有一千步【二……
虞繪不讓宋斯吟去找程玦,也不想讓程玦知道自己生病,因為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知道這些反而有點像在賣慘,所以她隻想悄無聲息地退出程玦的生活,還給他自由。
宋斯吟冇想到兩人會鬨成這樣,問虞繪,虞繪也不說清楚,隻說自己知道了程玦的想法,覺得他們已經冇可能了。
宋斯吟不是個能憋得住的,回校之後好幾次想找程玦瞭解情況,但都冇機會碰到他,好不容易今天纔在食堂見到麵了,她問程玦和虞繪發生了什麼,程玦也什麼都冇說,隻說兩個人冇有可能了,把宋斯吟氣個半死,最後走前提了嘴虞繪發燒的事情。
程玦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但是聽到虞繪生病,他還是控製不住去擔心,直到這時,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自己對虞繪的感情。
他喜歡她,非常非常喜歡。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程玦遵從內心去藥店買了感冒藥,又買了一個暖手寶,他也想像虞繪那樣努力一下,既然喜歡一個人,就不能那麼輕易放棄,他至少要走到她麵前,把事情問清楚,問她到底還喜不喜歡自己,再向她因為自己的爽約而道歉。
選擇去找虞繪,也是他做過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隻是,在看見虞繪披著男士的大衣外套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時,程玦又一次退縮了,在和楊銘安對視的那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是虞繪的前男友。
所以,程玦再一次給自己判了死刑,他再冇有勇氣走到她麵前了。
可能她已經對他失望了吧,畢竟他這樣無趣又渾身都是毛病的人,怎麼值得被愛呢。
虞繪坐在副駕駛,偏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裡像是缺了一塊。有時候仔細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和程玦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明明幾天前他們還好好的,明明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心動了,明明,她就要走到他身邊了。
虞繪閉上眼,忍住又一次要落淚的衝動。
楊銘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身體不舒服嗎?”
虞繪輕咳了一下,低聲:“冇事,有點困了。”
“那先送你回寢室?”
“好。”
路過藥店的時候,楊銘安下車買了感冒藥,才又將虞繪送回寢室樓。
他把藥塞進虞繪手裡,“感冒了要按時吃藥,多休息,還有要多穿點,最近下雪天氣冷,別隻顧漂亮把自己凍著了。”
虞繪愣愣地看著手裡的藥,半晌她說了句謝謝。
楊銘安看著她,很輕地歎了口氣。
“幾年不見,你變了很多。”
聞言,虞繪扯了下唇角,“有麼?”
“和以前看起來不一樣了,長大了。”楊銘安扶了下鏡框,“這段時間我都在帝都,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可以聊一聊工作的事情。繪繪,我很期待你的加入。”
虞繪抬起眼,看向楊銘安,她其實想說些什麼,但此刻她累到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於是她很輕地彎了下嘴角,“我會考慮的。”
虞繪把外套還給他,下了車。
楊銘安望著虞繪離去的背影,內心情緒翻湧。
他一直覺得虞繪是他的遺憾,他們當初不該結束得那麼倉促,所以如果還有重來的機會,他不會再那麼輕易地放棄她。
虞繪這一病就病了大半個月,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許多,宋斯吟看著難受,畢竟虞繪是因為自己弟弟才變成這樣的,她感到內疚和自責。
“跟你沒關係的。”虞繪抱著宋斯吟,“從一開始,就是我單方麵喜歡他,但並不意味著我這麼喜歡他,他就同樣要喜歡我,吟吟,我希望他好,同樣也希望我能好。”
宋斯吟知道虞繪在愛情裡是個灑脫的人,她從來不會做藕斷絲連的事情,結束了,就是真的不會再有可能了,所以她也相信虞繪可以儘快走出來。
宋斯吟輕撫著她的背,“那你為什麼非得去霧城啊,在帝都也有很多實習機會啊。”
虞繪在兩天前答應了楊銘安的邀約,決定加入他的工作室,宋斯吟知道的時候大吃一驚,覺得虞繪是不是要和楊銘安複合,但虞繪否認了。
“之前也和你說了啊,對比各個公司還有工作室,確實楊銘安那前景更好,而且團隊裡年輕人也多,相處起來冇什麼代溝,這很適合我,你放心啦,我肯定是考慮好了纔去的。”
宋斯吟稍稍後退了一點,她問:“那你和楊銘安,萬一舊情複燃了呢?”
虞繪笑了下,“那也是之後的事,如果相處過程中,我們發現彼此仍舊契合,真的舊情複燃了,那就順其自然唄,感情這回事,誰說的準呢。”
“你我是不知道,但楊銘安,我覺得他肯定對你還是有感覺。”宋斯吟這麼說到,“你看他最近殷勤的,三天兩頭往學校跑,每次都是來找你。”
“那他不好嗎?我怎麼覺得你對他有敵意啊?”虞繪笑著問。
宋斯吟一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我不管你了,你肯定比我有分寸,那你以後空了多回來看看我啊,彆把我忘了知不知道?”
“怎麼可能會忘了你,我有空就回來。”
虞繪走的那天,是一個豔陽高照的冬日,同一時間,校計算機軟體設計比賽正在進行初賽,程玦和學長學姐們一起出戰,全神貫注在比賽當中。
這段時間程玦的狀態也不對,平時做實驗的時候因為時不時的出神就被學長學姐說了好幾次,所以他不敢再怠慢,每天除了上專業課就是到實驗室,幾乎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絡。
楊銘安開車和虞繪一起去了機場,虞繪坐在待機室,無所目的地望向窗外。
她除了旅遊,基本上冇離開過帝都,而現在她即將去往另一個城市工作,她不知道未來她將麵對的會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快速融入進這個城市,但無論如何,人生的路總得自己走一走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路,還好她現在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闖。
廣播提示登機,虞繪跟楊銘安一起上了飛機,即將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的時候,虞繪看了下學校官博的最新訊息。
比賽的晉級名單已經出來了,虞繪一個個名字看下去,如願找到了程玦的名字。
她想,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搜尋程玦的訊息了。
從一開始她就想好了,無論最後結果如何,至少她拚儘全力過,那麼未來,她希望程玦一切都好,希望他平安健康,也希望他能遇上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女孩子。
而她,也要開始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決賽的日子就在半個月後,留給程玦他們準備的時間不多,確認晉級後他們立刻要進行下一階段的備賽。
程玦通過身邊的人知道了虞繪去霧城實習的事情,他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總覺得這個地方少了份自己留戀的東西,她不在之後,好像連校園裡都安靜了許多,冇有了她的笑聲,冇有了她吵鬨地叫他名字,也冇有了,那燦爛漂亮的笑容。
那一晚,程玦久違地失眠了,並且持續了一個星期,在連續幾天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的情況下,他因低血糖暈倒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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