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路的抉擇
城堡大廳。
燭光輕輕搖曳，映照出牆上掛毯的繁複花紋。
長桌上殘留著銀質餐具與空蕩的酒杯，侍女們輕手輕腳的收拾著殘局。
夏明宇慵懶的靠在主座柔軟的椅背上，而卡倫則挺直了腰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左手邊的座位上。
宴會已經結束，在他提出想要與休斯子爵單獨談談後，伊莉絲與丹妮爾便在行了一個優雅的提裙禮後迅速離去，為兩人留下空間。
「殿下要單獨留下我究竟是什麼原因難道是覺得城堡的環境太差所以想要離開嗎？」
雖然卡倫臉龐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可他的內心實際上緊張起來了，扶手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多次從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死裡逃生，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再有什麼大的心理波動了，卻在見到這位殿下後緊張的彷彿回到了青澀的年少。
畢竟，殿下的身份實在是太高貴了！
這可是十四億人族未來主人的份量，幾乎可以等同於一片大陸的份量！
「子爵閣下，我一件不情之請，可否請你幫助我？」夏明宇又倒了一杯鮮紅的紅酒，主動遞給卡倫。
「殿下，您儘管說，我卡倫·休斯以黑狼領領主的名義起誓，定會竭力完成！」
聞言卡倫立刻表情肅穆的從座位上站起身。
能幫到明宇殿下的忙，是他的榮幸，也是他的機遇。
不怕殿下什麼都要，就怕殿下什麼都不要。
隻要殿下不是要他的妻子丹妮爾陪睡，那其他事就算豁出命他也會去完成。
恩如果殿下願意當他兒子小海頓的教父的話，那隻是陪幾晚的話想必丹妮爾也很樂意，他也可以暫時放鬆下腰
「我的侍從伯格想要晉升為狩獵者，你知道從獵人晉升為狩獵者需要什麼晉升條件嗎？」夏明宇開口道。
就這？
卡倫臉色一鬆，隨即正色道：
「殿下，獵人想要晉升狩獵者，需要從幾種魔獸器官製成的魔藥裡選擇一種服用，比如「鷹眼」魔藥，「貓尾」魔藥等等。」
「子爵閣下，您能幫我找到一瓶「鷹眼」魔藥嗎？」
思索片刻，夏明宇再次開口道。
伯格最擅長的是弓箭，「鷹眼」魔藥應該更適合他。
「殿下，這對於其他貴族來說也許有些麻煩，但對我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風暴教會，在王國南部分會的主教，曾是與我一同參與「龍獅之戰」，生死與共的戰友，以我們之間的交情，一份魔藥而已他定會欣然接受。」
卡倫嘴角微微翹起，硬朗的臉龐上滿是自信。
嗬，不給的話，他就在教會裡大聲嚷嚷那傢夥當年打仗軍隊被圍困缺衣少食時為了吃他手裡的一塊黑麵包不惜喊他叫爸爸的醜事。
「但是」卡倫話風一轉。
就在夏明宇以為他要提出什麼要求時，他麵露猶豫道：
「殿下，其實我不太建議您的侍從走狩獵者這條道路，雖然狩獵者個體實力更強且晉升很快，但越強大的狩獵者，反而越有理智失控的風險，作為戰爭武器可以，但作為侍從就就連風暴教會，現在都大幅度減少了狩獵者的培育。」
「您最好再好好考慮一下，如果真的決定了再告訴我，我會即刻騎上黑淵狼出發為您求取魔藥。」
卡倫鄭重其事道。
待夏明宇離開大廳，回到自己房間時，卻發現伯格早已等候在了門口。
「主君，我有一件事求您為我決斷。」
曬到麵板略有些發紅的伯格單膝跪倒在他麵前，深深低頭道。
「說。」
「我從索林騎士那裡得知了獵人的後續晉升與晉升條件我希望主君您能為我決定，我究竟是該走狩獵者之路還是騎士之路？」伯格低聲道。
「恩」夏明宇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狩獵者還是騎士？
狩獵者容易失控，而且以後的晉升過程裡還會替換魔獸器官，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而騎士則以忠君與責任為第一要求，對於主君來說無疑是侍從最好的職業。
從他的利益角度上來講，勸伯格選騎士之路應該纔是正確的。
但是
「抬起頭。」夏明宇沉聲道。
少年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雖還稚嫩卻已經飽經風霜的臉龐。
他的臉上還有不少淤青，都是離開村莊前被羅伯特打的。
「伯格，你多大了。」
「十六歲。」伯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十六啊在藍星上，這纔是一個剛上高中的學生，但在這裡卻已經跟他一塊在道路上伏殺商人了。
他還從羅伯特嘴裡聽說過，伯格狩獵的獵物，一大半都賣成錢支援村莊了，所以果籃村才能好幾年都不為食物與稅金髮愁。
想到這裡，夏明宇的眼神漸漸認真起來。
「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話叫做，無論選什麼都會後悔，倒不如選擇當下想做的。」
「所以，伯格，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更想選擇哪一條道路？」
夏明宇走近伯格，輕輕拍了拍他日漸厚實的肩膀。
他決定將選擇的權利還給伯格，因為伯格不僅僅是他的侍從，更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伯格救了他，他也救了果藍村一次，儘管身份上二人是主君與侍從，但內心裏他始終覺得雙方是平等的。
「我想要選擇哪一條路？」
聞言伯格的表情有些發愣，一股股久遠的記憶開始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伯格，你長大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獵人！」
那是父親初次見到他射箭後，興奮的吶喊。
「狩獵，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你與另一個生命賭上一切進行搏鬥，縱然是死也是幸福的。」
父親坐在河邊搖晃著吊杆，猛地用力將一條大魚拽了出來，河水濺了他一臉。
「為什麼，我始終無法晉升啊」
深夜裡驚醒的他，偷偷看著父親抽著旱菸，看著滿牆的獵物喟然長嘆。
「伯格，別哭，我是幸福的」
逃難過程裡，將所有食物都餵給他，自己則在狩獵過程中不慎被野豬撞塌胸口的男人虛弱道。
回憶戛然而止。
最後定格在自己昔日擋在殿下身前被索林騎士一劍挑飛的畫麵。
少年也在心中默默做出了決定。
「主君，我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