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達米恩:我居然潛伏到了殿下未來最大的敵人身邊?(求月票)
酒館之中。
蘭迪與達米恩坐在一張酒桌上,侍者們戰戰兢兢地為他們端來了鎮子上最好的麥酒。
他們已經聽說了,那位綠髮青年的管家,隻用了一拳便打暈了負責管理城鎮的奴隸主,簡直恐怖如斯!
等侍者端上酒後,二人便一邊飲酒一邊開始了聊天。
咕咚咚。
蘭迪率先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麥酒,強烈的酒精氣息與酸澀感令他精神一振,連這些天通宵趕路的睏倦感解乏了不少。
而達米恩則像喝茶一樣,小心翼翼地抿著杯中略顯渾濁的酒水。
「我叫迪蘭,是從王都前來的旅者,詩人,你呢?」
一杯酒飲儘之後,蘭迪主動開口道,他對麵前的銀髮詩人充滿了好奇。
「我叫達米恩,來自南境的暮色城。」達米恩輕聲道。
「暮色城...那裡被誕生了赤紅之火這名南境歷史上最偉大騎士的瑪莎家族管理著,算是索西亞唯一的樂土了!」
蘭迪感慨道,言語之中能聽出他對赤紅之火這位騎士的推崇。
「你既然出身於那片樂土,不好好在那裡待著為何要來到東境這片人間煉獄?
「蘭迪頗為好奇地問道。
「因為某項使命,抱歉請您恕我不能告知。」達米恩搖了搖頭,那雙雪花般的眼眸裡滿是歉意。
儘管麵前彬彬有禮,舉手之間都透露著氣度的青年救了自己,但他仍然不能對其透露殿下的任何資訊。
「無妨。」蘭迪顯然並不在乎。
「先前你歌唱的那首奴隸之歌,是達米恩你自己譜寫的嗎?」
「是的,我一路用雙腳遊歷東境,在目睹了東境人民所承受的無數苦難後,有感而發便寫下了這首詩歌。」
回想起過去親眼見到了那一幅幅地獄景象後,達米恩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傷感O
他或許可以用歌曲讓已經麻木的人重拾對生活的渴望,可卻不能讓已死的人重拾心跳。
那些吃了一輩子苦後死去的人,就真的隻剩下苦了。
「我們冇有愛人,她在奴隸主的床榻~」
「我們冇有食物,它們堆滿糧倉~」
「我們冇有自由,它從未落到我們掌心,即使每一隻振翅的飛鳥都擁有~」
敏銳地注意到了麵前銀髮詩人眼神裡的悲傷後,蘭迪突然放聲歌唱。
他的歌聲同樣悲壯,每一個音符都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感染,立刻喚醒了沉浸於悲傷之中的達米恩。
銀髮詩人驚訝地發現,麵前這名明顯貴公子出身的綠髮青年,所唱出來的歌聲竟與自己所譜寫的奴隸之歌樂譜音律絲毫不差。
天哪,他可是僅僅隻聽自己唱了一遍,便能完美復刻?!
達米恩立刻意識到,對方在吟遊詩人之路上的天賦,甚至不會輸於自己。
「這些歌詞,寫的真的很棒,隻是短短幾句詞,便道儘了東境人民的無限苦難。」蘭迪誠懇地稱讚道。
「不過我覺得某些地方,還可以再稍稍修改一下...」他話鋒一轉,開始詮釋起自己的建議。
達米恩靜靜地聆聽著,有些建議他選擇接受,有些建議他則反駁並與蘭迪辯論起來。
經過二人長達一小時的共同修繕之後,新出爐的奴隸之歌明顯比之前更加完美,也更具感染力了。
「迪蘭先生,您也是吟遊詩人嗎?」達米恩遲疑地問道。
先前他隻是覺得對方在吟遊詩人的道路上有天賦,現在則直接乾脆懷疑迪蘭也是一名歌詠者乃至更高階位的靈魂歌者了。
「不,我不是吟遊詩人,隻是我的母親是一位很傑出的吟遊詩人,我遺傳了她的部分天賦並且從小接受她的教導與觀看她遺留下來的筆記罷了。」
蘭迪搖了搖頭並且解釋道。
遺留...達米恩注意到了這個詞語,因此他明智地冇有選擇去追問其母親的身份。
「我也曾想過成為一名像母親那樣優秀的吟遊詩人,隻是我的家族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蘭迪遺憾道,王國唯一的王子若是就職了單體戰鬥力低下,且前路斷絕的吟遊詩人,隻怕整個索西亞王國都得鬨翻天。
看著他身上華貴的衣著,達米恩臉龐上閃過一抹瞭然之色。
貴族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就職吟遊詩人這樣軟弱無力的職業,除非是女孩,畢竟每一個嫡親兒子都是珍貴的戰力。
就連他自己,若不是因為父親當逃兵的緣故全家被剝奪了貴族身份,再加上本身不具備騎士天賦,那麼也斷然不會被允許選擇成為一名吟遊詩人的。
「達米恩,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蘭迪詢問道。
「因為某種緣故,我需要儘快趕到奴隸之都,等與您喝完了這杯酒後,我便需要再度出發了。」
達米恩端詳著酒杯中所剩無幾的麥酒,緩緩道。
他已經完成了迪蘭先生的要求與之共飲美酒,也是時候該踏上路程早日與殿下匯合了。
「達米恩,如今天色已暗,你一個人在夜晚趕路的話或許會遇到危險,不如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蘭迪望瞭望酒館外逐漸昏暗的天色,忍不住出言挽留道。
東境的荒野之上,可是有不少覓食的魔獸,若是達米恩一個體質柔弱的吟遊詩人在夜間遇到了,那可就太危險了。
聞言達米恩麵露猶豫,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準備拒絕。
「達米恩,你應該還不知道,奴隸之都現在已經不存在了吧?」
見狀蘭迪為了挽留對方,直接丟擲了猛料。
「什麼?!迪蘭閣下,您為何要說奴隸之都那座數百萬人口的大城不存在了?」
不出所料的,銀髮詩人頓時神色一震,立刻追問起來。
「達米恩,你既然出身於南境,應該知曉那位南境賢者夏明宇吧,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十四億國民的王國繼承人,在前段時間他來到了奴隸之都並且...」
蘭迪也不再隱瞞,將那位十四億殿下做出的一件件驚世偉業講了出來。
聽著他的講述,達米恩先是震驚,隨後便是激動到整個人渾身顫抖,最後欣喜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滴答滴答。
一滴滴滾燙的淚水順著詩人蒼白的臉龐滑落,滴到空蕩蕩的酒杯之中。
看著這一幕,蘭迪並不意外。
這位願意為奴隸發聲的善良詩人,在聽到世上竟然有十四億殿下這樣明明出身無比高貴,卻還不顧一切追求正義的人,感動到流淚也很正常。
畢竟,詩人嘛,總是多愁善感的,就像他的母親一樣..
蘭迪那雙大而明亮的淡青色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迪蘭先生,感謝您告知我如此重要的訊息。」
等從洶湧的喜悅之中脫離出來後,達米恩從座椅上站起身,他將右手搭在左肩上鄭重其事地向蘭迪躬身行了一禮。
「無妨,我也是從他人那裡得知,你能相信我所說的而不認為我是一個編造謊言的騙子,我已經很開心了。」
蘭迪微微一笑道。
「您都已經救了我的命一次了,又何須欺騙我呢?」達米恩平靜道。
更何況,迪蘭先生所講述的,正好就完全像是殿下會做出來的事情,或者說也隻有殿下能做出那樣歷史上從未有人能做到的偉業。
「你現在還需要急著趕去光輝之都嗎?」蘭迪再次問道。
「仍然需要...不過我想我應該可以先睡個好覺。」
達米恩瞥了眼酒館外已經徹底昏暗的天空,聳了聳肩。
「哈哈。」
蘭迪嘴角微微上揚,他與銀髮詩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兩個容貌頂級的美男子一同露出燦爛笑容,這一幕若是被王都的那些貴婦們見到了,隻怕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將兩人抱入懷中好好疼愛。
踏踏踏。
這時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先前拖著克耳獨自前往城外的巴爾德踏入了酒館。
「我回來了。」
掃視酒館一圈後,巴爾德緩緩走到蘭迪麵前。
「辛苦了,舅舅。」
蘭迪冇有詢問克耳的下場,否則或許會讓一旁的詩人聽到後今晚不停做噩夢。
「尊敬的先生,我是吟遊詩人達米恩,感謝您出手救下了我,我向您致以最誠摯的祝福,願七神庇佑您。」
而達米恩見出手製服奴隸主的恩人走來,連忙開口感謝道。
「無妨,我當時出手,也是為了懲治他對我家人不敬的罪惡。」
巴爾德平靜道。
與此同時,這位老人看著銀髮詩人那張與自己妹妹有幾分相似的臉龐,他的眼神裡閃過一抹懷念,同時愛屋及烏地對詩人生出了幾分好感。
「你的琴彈奏的很好,詩歌也歌詠的很棒,令我想起了一位故去的家人,這個便當做你請我聆聽這樣優美樂聲的贈禮吧。」
巴爾德將手伸入口袋裡,取出了兩枚金光閃閃的錢幣遞向詩人。
兩枚金索爾?!
達米恩神色一驚。
天哪,先前他在夜鶯酒館打工好幾年賺的錢全加起來也冇有這麼多。
「不...不用了,您無需給我這麼貴重的贈禮。」
回過神來的達米恩慌忙地擺手拒絕道。
「我討厭被人拒絕,若你真的因為我出手製服克耳而心生感激的話,就收下我的贈禮吧。」
巴爾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聞言銀髮詩人沉默片刻,最後還是選擇收下了錢幣,並躬身朝著麵前的老人深深行了一禮。
隨後,他便在侍者的引領下,先進入酒館二樓的房間休息。
此刻酒館的一樓隻剩下了巴爾德與蘭迪兩人。
「看樣子,你似乎跟他聊得很開心。」
巴爾德端詳著綠髮青年嘴角帶笑的弧度,他能感覺到自己外甥那發自內心的喜悅。
「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吟遊詩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母親的影子。」蘭迪輕聲道。
「...我也有這種感覺。」巴爾德悵然若失道。
不過他卻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的妹妹在服下燃魂藥劑後連靈魂都徹底消散了,不存在任何轉世的可能。
「他的目的地也是光輝之都,明日出發時我想讓他跟我們同行,可以嘛舅舅?」蘭迪詢問著坎貝爾侯爵的意見。
「當然可以,不過...你難道看上他了嗎?」巴爾德反問道。
他的心中非常擔憂,畢竟自己的外甥這麼多年來都不近女色,會不會真相其實是和某些貴族一樣喜歡俊美的男人..
要是那樣的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令索西亞嫡係王室覆滅了。
「確實如此。」
在巴爾德震驚的目光下,蘭迪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侍從名額還空缺著好幾個,我希望這位詩人能成為我的侍從。」
好在冇等巴爾德勸誡,蘭迪便再次補充道。
「呼...」坎貝爾侯爵拍著胸膛長長地舒了口氣,他剛剛被嚇得心臟都差點跳出來了,這對一個老人來說可太不友好了。
「二十歲出頭的歌詠者,又有著與你相似的意誌,確實很適合成為你的侍從。」
冷靜下來的巴爾德仔細分析道。
歌詠者雖然單體戰鬥能力低下,可卻在晨星階位便擁有了能左右戰局的力量。
它那特有的運用歌聲影響生靈情緒的核心能力天籟之聲,既能壓製敵軍也可增幅全軍士氣,堪稱戰爭利器。
而達米恩年齡尚淺,很有可能在未來晉升為吟遊詩人第四階位的靈魂歌者,不是他妹妹那樣依靠燃燒靈魂短暫晉升,而是真正的靈魂歌者。
一首歌,便能令一座城的所有生靈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簡直就是最為恐怖的戰爭職業,也難怪自古以來吟遊詩人之路隻到新月階位便前路斷絕了。
再往上一步,巴爾德想不到該是能力誇張到多麼違背常理的職業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蘭迪微笑著讚同道。
「舅舅,時候不早了,我們也上樓休息吧。」
「好,躺了這麼多天龍背,被龍鱗磕得我的老腰都快斷了,終於可以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了!」
次日清晨。
睡一覺醒來的達米恩在麵對蘭迪與巴爾德的同行邀請後,猶豫了幾秒後便答應了下來。
他能感受到兩人的善意,況且獨行的吟遊詩人確實容易遇到危險,運氣好度過了是後續創作詩歌的靈感,運氣不好的話...怕是這輩子都冇有吟誦詩歌的機會了。
踏踏踏。
三人結伴走出了城鎮,來到了鎮子外的一片空地上。
嘩嘩嘩。
就在達米恩還在疑惑他們為何不找一輛馬車之時,下一刻身旁綠髮青年的身上便爆發出瞭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的淡青色魔力。
這股魔力所形成的魔力洪流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翠綠光柱直衝天際。
轟隆轟隆。
在銀髮詩人震撼的目光下,一頭巨大的青鱗飛龍撕裂雲層,自空中俯衝而下轟地一聲降落在他們麵前。
隨後,飛龍在蘭迪麵前無比恭順地低下龍首,它那修長的脖頸甚至謙卑到緊貼著地麵,完全看不出一絲龍的傲慢。
達米恩:「???」
迪蘭...蘭迪·索西亞,索西亞王國未來的繼承人?!
隻一瞬間,達米恩便猜出了身旁之人的身份。
而他身為殿下的侍從,居然潛伏到了殿下未來最大敵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