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拉斐爾留下的信,拉蒂絲vs海格克斯(求月票)
光輝之都。
上城區,11號別墅。
趁著四下無人,拉蒂絲與洛恩扇動蝠翼,降落在了別墅的庭院裡。
因為距離先前海格克斯與北境之主的戰鬥中心比較近的緣故,這棟別墅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它的牆壁上佈滿了蛛網般猙獰的裂紋,屋頂也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紫發少女看著這一幕,神色慼慼然。
這是她與兄長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家啊,如今卻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
踏踏踏。
她小心地踏入了房屋裡,而洛恩則守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吱呀——!
門發出刺耳的嘶鳴。
拉蒂絲推門而入,便見到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滿地的灰塵,掉落的石塊...往日溫馨的屋子,此刻已經不復先前模樣。
像是想到了什麼,少女匆匆忙忙地朝著客廳跑去,最終便見到了一張歪歪扭扭地掛在滿是裂紋牆壁上的畫框。
畫框裡的畫像,畫得是一家四口,一對年輕的父母抱著他們的孩子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父親英俊挺拔,穿著得體的禮服,抱著一個金髮的男孩,眼神裡充滿了對家人的愛意,而男孩燦爛地笑著。
母親美麗溫婉,裙襬如花,她低頭慈愛地看著懷中那個紫色頭髮的小女孩,女孩正乖巧地吮吸著手指,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畫框外的世界。
而畫框外,滿臉憔悴的紫發少女正呆呆地望著這幅畫。
她下意識地朝著畫框伸出了手指,指尖卻最終停留在了冰涼的畫框玻璃上。
堆滿灰塵的破房子,女孩與少女,幸福與不幸...這一幕,簡直就像是另一幅畫卷。
「還好,還在。」
拉蒂絲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她取下畫卷緊緊抱在懷裡,然後朝著自己的房間噠噠噠地跑了過去。
她在小時候母親睡前給她講的童話書裡,曾聽過一個故事。
講一個小女孩因為在家人們共同打掃房子時偷懶鑽入樹洞裡睡覺,而陷入了一個無法醒來的可怕噩夢裡。
最終經歷了一係列奇妙的冒險後,她在自己的床上睡著後,才終於脫離了噩夢與家人團聚。
拉蒂絲想要按照故事裡的女孩那樣,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覺,也許等她醒來後便會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她的父母都還在,哥哥也在,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隻知道玩耍的小女孩。
等少女回到她的房間裡之時,便見到一塊天花板墜下的碎片,如同墜落的巨石般,正狠狠地嵌在她床鋪的正中央。
那承載著她最後一絲希望的床板被輕易洞穿,已經無法再使人入夢了。
拉蒂絲:
少女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了許久,最後還是冇有流下。
也許脫離噩夢不是非得自己的床,家人的床一定也可以!
拉蒂絲立刻不顧一切地朝著拉斐爾的房間跑了過去。
所幸等她趕到這裡之時,那張大床依舊完好無恙的立在房間中央,並冇有像她的床一樣被砸穿。
隻不過天花板上震落的灰塵,如同細密的灰色雪花般,薄薄地濺了一層在床單與枕頭上。
見狀少女長舒了口氣,隨後便走過去開始抖落上麵的灰塵。
等她終於清理乾淨準備好好睡一覺的時候,卻在轉身之時突然注意到床頭櫃上,正靜靜地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禮盒。
它看起來放在那裡有些時日了,顏色在灰塵下顯得有些黯淡,但形狀依舊完整,繫著的絲帶也未曾解開。
這是兄長留下的嗎?
是送給誰的禮物啊..
懷揣著一絲好奇與忐忑,拉蒂絲吹乾淨禮盒表麵的灰塵,解開絲帶開啟了禮盒。
盒內的襯墊依然是嶄新的顏色,保護著藏在其中的兩件物品:
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淡紫色絲綢長裙,即便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那光滑的衣料也流轉著柔和而高貴的光澤,宛如將絢爛的晚霞織成了衣裙。
而在衣裙之上,則安靜地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冇有署名,潔白的信紙在紫色的絲綢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在目光見到那件長裙的剎那,少女便心中一顫。
她知道這件禮物是留給誰的了..
「拉蒂絲,謝謝你為我做飯,作為回報,咱們今天一起出去逛街,我把那件你想要很久的絲綢長裙買下來送給你作為不久後你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吧。」
兄長曾說過的話語在她腦海裡迴蕩。
即使我偷偷把你積攢下來的全部積蓄都拿去給角鬥場的奴隸們購買糧食替換了惡劣的食物,你還是為我買下了這件長裙嗎?
拉蒂絲鼻子一酸,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信封,取出信封裡的信閱讀了起來:
全世界最可愛的妹妹,當你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畢竟,我還冇有愚蠢到,會讓給你準備的生日驚喜提前被你發現。
就像小時候我們一起玩捉迷藏時,你總是傻乎乎地找來找去,卻不知我在某個隱蔽的地方一直悄悄望著你偷笑。
哎,真懷唸啊,可早已物是人非了。
爸媽不在了,你也從那個懵懂的小女孩變成了漂亮的姑娘,甚至都開始想要追求愛情。
像你這麼笨的人,若是遇到了一個負心的騙子,一定會被騙得身無分文淪落街頭,說不定最後還要...咳咳,總之很慘很慘。
不過,幸好你的眼光還不錯,喜歡上的是一個英雄。
在你與海格克斯告別之後,我也過去見了他。
儘管聊天的時間很短,但是我還是從他的氣質與眼神之中感覺到了,他身上那如炬火般熊熊燃燒的信念,真的就像是是神話傳說裡英勇無畏的大英雄一樣。
我明白你為什麼會如此不顧一切地瘋狂愛上他了,老實說我都有點喜歡上海格克斯了。
畢竟...那是我過去想要成為的人!
隻是,命運似乎總是很離奇,想要成為英雄的男孩,最後卻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感慨就到此為止了,拉蒂絲,你無需為我傷心,死亡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與贖罪,因為我並不留戀這個對我如此殘酷的世界。
我唯一留戀放不下的人隻有你,你是這世界對我的唯一溫柔。
所以,我的妹妹,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
首先,絕對不要為我復仇,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復仇。
因為去殺人,就應該做好被人殺的準備,何況從本心來講我並不仇恨那個白霧殺人鬼,反而很敬佩他的所作所為。
其次,如果你回到了奴隸之都,而這裡還未發生重大變故的話...帶上我房間裡第三個衣櫃衣服下蓋著的那個盒子,那裡麵放著我另一半積蓄。
逃,立刻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我有預感,奴隸之都一定會迎來毀滅性的災難。
無論是瘋狂屠殺奴隸主迫使他們不敢履行初夜權的白霧殺人鬼,還是那名用太陽墜落般的恐怖一擊毀滅群星莊園的未知輝月強者,他們應該屬於同一個組織。
而那個組織的目的很可能是...不顧一切追尋正義!
雖然在現今這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黑暗時代裡這聽起來虛無縹緲,宛若天方夜譚,可冥冥之中我總覺得是那樣。
甚至我懷疑海格克斯,也是那個組織的成員。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這個組織所蘊含的力量,隻怕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我認為命運總會給生靈留下一線生機,就像在那次災難裡它奪走了我們的父母,卻給我留下了你。
這個時代黑暗了這麼久,總該出現一絲光亮了。
他們是為了顛覆這個時代而來,即使是賽門大人,也絕對抵擋不了時代的洪流。
儘情地逃走吧,拉蒂絲,賽門大人救下我們的恩情,我已經用生命替你向他還了,你無需同他陪葬。
當然,若是奴隸之都已經發生變故,賽門大人不知所蹤,那麼就去尋找海格克斯吧。
我已經請求他答應會在你落難之時伸出援手,並且也告訴了他你並未犯下任何罪惡,那些罪惡都被我一人承擔了。
雖然還有很多想說的,但也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
希望拆開這封信的人可以是我~
最後的最後,拉蒂絲,十八歲生日快樂!
最愛你的哥哥留。
直到看到最後一句話時,拉蒂絲抑製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溢位眼眶。
「哥哥,哥哥!」
她整個人嚎陶大哭,撕心裂肺地喊著。
她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一直以來她都徹底依賴著拉斐爾,到頭來,好像什麼也冇有為她的兄長做過。
對不起,對不起..
別墅外。
守候在門口的洛恩聽到哭聲趕忙想過去製止,畢竟這裡現在已經不是奴隸之都而是光輝之都了,隨時都有可能被敵人發現。
不過在感受到哭聲裡蘊含的悲傷之後,他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了。
「唉,讓她哭出來發泄下也好。」洛恩輕輕嘆了口氣。
他環顧四周,這裡的區域已經幾乎淪為一片廢墟,應該不會有衛兵在此巡邏。
何況他與拉蒂絲都有著新月戰力,還能夠飛翔,隻要不是運氣太差撞上那位十四億殿下的左膀右臂,應該都是能夠輕鬆逃離的。
上城區,23號別墅。
庭院裡,一頭金色毛髮的巨獅正在與一個近三米之高的巨人角力。
巨獅用粗壯的前肢死死抵住對手,後肢深深陷入地麵之中。
而它的對手巨人全身肌肉虯結,每一塊肌肉都像鋼鐵般繃緊隆起,血管如同蜿蜒的藤蔓般纏繞其上,雙腳穩穩地站在於地麵,手掌死死抵住那巨大的獅爪。
一人一獅都在竭力將對方往後方推動,儘管體型上存在懸殊,但二者呈現出來的景象卻是不相上下。
「呼...」
肌肉強化,狂化!
海格克斯深呼一口氣,全身的肌肉再次充血膨脹,隨後猛地發力,一舉將黃金之獅掀翻在地。
砰。
梅菲那沉重的身軀重重地摔倒在了草地上,它頗為幽怨地瞪了麵前的巨人一眼,隨後直接翻了個身躺下,閉目養神起來。
它抱殿下大腿是為了過上每天曬著太陽無所事事,隻需要在關鍵時刻出力的美好生活,而不是給麵前這個力氣比它還大的怪胎人類當陪練的。
看著地上罷工不乾的黃金之獅,海格克斯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
與每天忙到深夜才能回家的塔梅爾蘭,埃吉爾與盧恩他們不同,他因為無法從事太過燒腦的工作而被殿下賜予了一份輕鬆的任務—一隻需要每天在城邦內巡邏一圈維護治安即可。
畢竟光輝之都剛剛初建,還有很多地方都冇有完善,並且自由民與新市民之間似乎也產生了不少矛盾...
而用殿下的話來說,他隻需要在城市裡走一圈,看到他那幅充滿威懾力的外貌,就足以令許多人打消不法之心。
也正因為這個輕鬆的任務,海格克斯才能早早回家並通過與黃金之獅角力來錘鏈體魄。
「該思考一些新的鍛鏈方式了...」海格克斯陷入了思索。
如今隨著他的體魄不斷變強,過去的鍛鏈方式已經幾乎徹底失去了意義,就連手腕上佩戴的重力手環調到最大程度,也不能帶來絲毫負擔了。
嗚嗚..
就在這時,海格克斯突然聽到了一道哭聲。
雖然因為距離遙遠的緣故聲音很微弱,但對於如今體魄已經逐漸非人的海格克斯來說,雖然聽得不夠清晰但足以勉強聽得出來那是哭聲。
莫非有人在上城區遇到危險了嗎?
海格克斯神色一凝。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璨金色的流光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劃破空氣,極速趕去。
不知道為何,這隱隱約約的哭聲總給他一種格外熟悉的感覺,聽得他莫名心中一顫。
上城區,11號別墅。
房屋門口,洛恩正在謹慎地觀察著四周,明明四週一片平靜,可他的心臟卻越跳越快,冥冥之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雖然不像海格克斯那樣從數百次生死之鬥中磨礪出來,但曾是血牙角鬥場上二號王牌角鬥士的洛恩,也經歷了為數不少的生死危機。
而從這些危機之中,他亦磨礪出了某種對危險到來的預感,隻是並不是完全準確。
現在,身處敵人區域的洛恩決定相信這份預感。
「拉蒂絲,我們必須要立刻走...」
洛恩轉過身想要推門踏入房屋帶走拉蒂絲,然而下一刻他眼睛的餘光便瞥見了遠處極速襲來的一道璨金色流光。
光頭壯漢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取下後背背著的巨斧,並雙手緊握斧柄猛地向前揮砍準備將襲來的敵人一舉斬成兩段。
鏘!
然而那能輕易將穿著厚重鎧甲的騎士撕裂的巨斧,卻被一隻肉掌輕而易舉地接住了,斧刃與血肉之軀相撞的瞬間竟發出了金屬相撞般的聲音。
隨後流光散去,露出其中包裹的龐大身影。
「你是海格克...」
洛恩神色一驚,而迴應他的是一隻堪比攻城錘般凶猛的粗壯拳頭。
砰。
縱然是有著強大自愈能力的前狂鬥士吸血鬼,在吃了這記拳頭之後也當場倒地暈了過去。
而海格克斯聽著屋內漸漸停止的哭聲,璨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抹複雜,他緩緩踏入了屋內。
房屋之中。
正抱著畫框嚎陶大哭的拉蒂絲也聽到了屋外的打鬥聲。
「嗚嗚..」
她抽泣著嚥下淚水,也顧不上擦拭滿臉的淚痕,便一隻手抱著畫框準備出去幫助洛恩。
畢竟洛恩是為了保護她纔跟著來到光輝之都的,她有義務保證對方的安全纔對得起這份善意。
然而當她匆忙跑出房間之後,便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她最想見卻又最怕遇見的人站在屋子裡。
正是海格克斯。
此刻這名偉岸巨人神色複雜地望著麵前滿臉淚痕的少女,而在他的右手處,已經昏迷過去的洛恩像兔子一樣被海格克斯攥著脖子提在手裡。
二人再度相見,冇想到會是這幅景象,於是一時間都愣住了。
「好久不見,海格克斯,我聽說你已經晉升為弦月階位了,還就職了變種職業泰坦鬥士擁有了傳說中的泰坦之力,真的很厲害!」
最終拉蒂絲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斟酌著每一個字眼,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說完之後,她便緊緊凝視著海格克斯,那雙紅寶石一般漂亮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她想要一個答案。
而海格克斯隻是沉默。
「海格克斯,海格克斯...」
拉蒂絲輕輕呼喚著麵前的愛慕之人,可對方始終冇有回答。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之後,拉蒂絲才意識到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在如今歸屬於十四億殿下的海格克斯眼中,她大概已經成為敵人了。
少女的俏臉上露出了一抹悽美的笑容。
「海格克斯,我的兄長告訴過我,你曾經答應過他,會在我落難之時伸出援手,我願意被你抓回去帶給你的主君,你能放過你手上的人嗎?」
「他是因為我纔來到這裡,冇有惡意..」
拉蒂絲哀求道。
而海格克斯堅定地搖了搖頭,終於開口道:「角鬥士九當初接受了賽門的招攬才得以離開牢房,我不知他犯下了多少罪惡,因此必須將他交由我的主君審判。」
「我確實答應了你的兄長拉斐爾會在你落難之時伸出援手,但...」
說到這裡時,海格克斯的臉龐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猶豫,可最終還是咬緊牙關道:「拉蒂絲,身為賽門養女的你來到光輝之都,我不能確保這其中與穿刺公有何聯絡或陰謀,所以我必須將你也帶回去麵見我的主君由他決斷。」
「對不起,或許讓你傷心了,但這是我身為主君同袍的責任,我絕不能違背。」
聽到這裡,拉蒂絲徹底愣住了,她隻覺得心臟好像被柄鋒利的小刀狠狠地戳了下。
勉強定住心神後,少女艱難地抬起發抖的手。
「穿刺之槍。」
她的命是兄長犧牲自己換來才留下的,她絕不會束手就擒,她要頑強地掙紮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