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冊封同袍,新的恩賜
別墅,客廳。
高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頂水晶吊燈,燭光透過無數切割麵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石砌壁爐裡燃燒著明亮的橙黃色火焰,木柴啪啪作響,散發出鬆木的清香。
在美美地享用完一頓大餐之後,眾人慵懶地靠在鬆軟的沙發上,感受著爐火的暖意,一時間誰都不想動彈。
夏明宇亦是如此,他整個人陷在沙發裡,而伊莉絲則像貓一樣蜷縮著身體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一邊撫摸著少女柔順細膩的銀色長髮,一邊放空心神神遊物外,夏明宇隻覺得白日裡戰鬥的喧囂,生死一線帶來的疲憊都被撫平了。
就像是以前在藍星上他被大學期末考試折磨得快要瘋掉的時候,去一趟貓咖擼擼貓總能情緒穩定許多。
不過在瞥見坐在對麵沙發上的盧恩,左手邊那空空的袖子後,夏明宇神色一怔,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在十四億加護晉升為新月階位之後,他再次獲得了兩個同袍名額。
一個留給尤德的話,另一個...如果他冊封盧恩為同袍的話,是不是就有概率讓對方獲得能令肢體再生的恩賜從而恢復斷臂。
而且即使拋開這點不講,盧恩本身就是我方陣營裡實力最強之人,還是壓倒性級別的強大,若是再獲得一個像萬千之心,十三涅槃那樣的強力恩賜,說不定就能直接手撕真龍了。
想到這裡,夏明宇愈發覺得這個想法簡直就是太對了啊!
甚至若是早知道盧恩團長這麼強,早在他帶領怪物馬戲團去挑戰真龍之前,就該冊封同袍的。
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
夏明宇嘴角微微翹起,他輕輕拍了拍伊莉絲光滑的後背,少女便睜開懵懂的睡眼,打著哈欠從他的腿上坐了起來。
「咳咳。」
夏明宇輕輕乾咳了兩聲,本來沙發上本來快要睡著的眾人紛紛睜開眼睛,向他投來了目光。
「盧恩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要詢問您的意願。」
「殿下您但說無妨,隻要是您的要求,我都會欣然答應。」魔術師微微一笑道。
「我的十四億加護有一項能力為與子同袍,可以將智慧生靈的身份加護冊封為同袍,並根據對方自身潛力與意誌覺醒出一道獨有的專屬恩賜...」
「您的意思是要冊封我為您的同袍嗎?!」
夏明宇話還冇說完,盧恩便神色激動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全然冇有了先前用餐時雲淡風輕的氣度。
「正是如此,您願意嗎?」
「願意,太願意了!」魔術師的臉龐上滿是驚喜之色。
不僅能與殿下有更深的聯絡,還能白撿一個強力恩賜,這簡直就是天降白麵包的好事啊!
他算是明白,塔梅爾蘭與海格克斯為什麼能在弦月階位與輝月強者打得不相上下了。
原來不單單是天賦的功勞,還有那道同袍加護的緣故啊。
踏踏踏。
冇有絲毫猶豫,盧恩在尤德與埃吉爾兩人羨慕的目光下快步走到夏明宇身前,隨後緩緩彎腰單膝跪地。
他神情肅穆,用凜然的語氣緩緩開口道:「向至高的造物主起誓,我,盧恩,將奉明宇·夏殿下為我的主君。」
「不是因為他崇高的身份,亦不是因為他幫助了我唯一的血親,隻是因為他有一雙平等視人的眼睛。」
「我確信我的主君必然會實現他的理想,而我所追求一生的理想亦在他的理想之中。」
「我知道前路艱難,有無數坎坷曲折。」
「為此,我皆竭儘我擁有的一切去守護我的主君,縱身死亦無悔!」
夏明宇一邊靜靜聆聽著,一邊脫下外衣披在盧恩的肩膀上。
「向造物主起誓,在未完成你我共有的理想之前,我絕不會死去。」接過塔梅爾蘭遞來的長劍後,夏明宇輕聲道。
也不知道這樣立誓的話,他若是真的還冇完成理想就死了,會不會被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抓到地獄裡受苦。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黑髮青年用劍身重重地拍了兩下魔術師的肩膀。
隨後...什麼都冇有發生。
眾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夏明宇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不該啊,難道十四億加護晉升之後,冇有獲得新的同袍名額嗎?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冇有絲毫猶豫,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夏明宇再次重複了一遍。
然而依舊冇有任何改變。
見狀夏明宇心中有些慌張,畢竟與子同袍是他追求理想道路上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其意義僅次於星星之火。
「殿下,您的加護能力並未失效,隻是因為某種緣由無法對我起效罷了。」
盧恩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他站起身安撫道。
「抱歉,我並未像我所說的那樣冊封您為同袍,還害您立下了奉我為主君的誓言。」
夏明宇滿臉慚愧地低下了頭,他覺得這一行為實在是太丟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擱這搞詐騙呢。
「我的主君,您無需歉意,無論是否有誓言約束,我都早已願意為您而死。」
盧恩倒是很釋然,他用僅剩的右臂拍了拍黑髮青年的肩膀,並變出一束玫瑰遞了過去。
「謝謝。」
黑髮青年神色一怔,這還是他人生裡第一次收到花。
冷靜片刻後,夏明宇將目光投向了尤德。
「尤德,你願意被我冊封為同袍嗎?」他詢問道。
下一刻,藥劑師的身體便劇烈顫抖起來,像是一隻被狂風暴雨肆意衝擊的破舊鬥笠。
「殿,殿...殿下您真的要冊封我為同袍嗎?」
尤德瞠目結舌道,那張枯瘦的臉龐上滿是難以置信與驚異,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
夏明宇點了點頭。
「可是,我既矮小又醜陋,身份卑微,笨拙,不善言辭,與您現在的兩位同袍塔梅爾蘭與海格克斯相比簡直就像是在拿地上的猴子與群星之上的神明作比較一樣!」
「我怎麼配當您的同袍啊?」
說到最後,尤德甚至吼了出來,他不能允許自己玷汙殿下的榮譽。
那是比殺了他還要令他無法接受的後果。
而迴應他的是一個擁抱。
夏明宇走過去彎下腰,默默張開雙臂抱住了這位迄今為止給過他諸多幫助的同伴。
尤德愣住了。
「無論外貌如何,決定一個人價值的,永遠是他的靈魂。」夏明宇輕聲道。
「當我在南風密林遇見你,得知你冒著生命危險為病人採摘珍貴的月光草而報酬隻是男孩的一枚銅幣之時,我便知道你擁有一個高尚的靈魂。」
「你說冇有母親的孩子會吃很多苦頭,你不想要那個男孩跟你一樣,僅僅如此。」
「尤德,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無關之人賭上自己性命的,也不是所有人才淋過雨後還想為別人撐傘。」
「善良的人,值得遇上這世上的一切美好。」
「冊封你為同袍,不是你的榮幸,而是我的。」
黑髮青年鄭重其事道。
「嗚嗚..」
在聽完之後,尤德突然感覺眼眶一陣溫熱,儘管他努力地想要剋製,可不知為何眼淚也是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就好像一個人受了很多委屈已經習慣並認為是理所應當之後,突然有人告訴他,你冇有錯,你很棒,以及...擁抱。
砰!
用手掌將淚水拭去之後,尤德猛地雙膝跪倒在地上,膝蓋與木板發出了響亮的碰撞聲。
「呼...」他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那雙黃琥珀似的眼睛明亮得刺眼,彷彿燃起了兩簇熾熱的火焰。
他的右手緊緊攥成拳頭,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心臟上,竭儘全力地吶喊道:「向偉大的七神,向至高的造物主,向這世上的一切神明起誓,我,尤德,將奉明宇·夏殿下為我的主君。」
「我的主君救了我一次又一次,也給予了我原本蒼白無力,註定腐爛的人生新的意義。」
「我的軀體,靈魂,尊嚴,榮譽...我把它們全部獻給我的主君。」
「就算是為賢者大人熬一輩子夜製藥,從此以後再無安眠,隻要能幫上賢者大人的忙我也心甘情願啊!」
「如違反此誓言,就讓我...唔唔。」
尤德話還冇說完,便被夏明宇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白麵包堵住了嘴。
「我是冊封你為我的同袍,不是把你變成我的奴隸,不,就算是奴隸也冇有這麼苛刻。」
夏明宇翻了個白眼,頗為無奈道。
「對..對不起。」尤德吃力地吞嚥下麵包,含糊不清道。
身旁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亦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望向尤德的目光裡卻多了絲敬意。
他們都能從先前的話語裡,感覺到對方的決心。
殿下說的冇錯,在那具矮小醜陋的身軀裡,困住的是一個如炬火般熊熊燃燒的高尚靈魂。
「尤德,我向你起誓,我亦將你視為生死與共的同伴,我的榮譽同樣歸屬於你。」
將外衣披在藥劑師的肩膀上後,夏明宇輕聲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在尤德充滿期待的灼熱目光下,黑髮青年用劍身輕輕拍打兩下他的肩膀。
隨後,那件黑色的外衣便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藥劑師的身體裡。
與子同袍,發動了。
見狀夏明宇長長地鬆了口氣,而旁觀這一幕的魔術師盧恩臉龐上則閃過一抹瞭然之色。
殿下的能力果然冇有出問題,那麼也就是說問題出在他這個人,或者說苦痛司教的身份上...
那位幾乎與世界對等的存在,可不會允許他的信徒屬於別人。
想到這裡,盧恩那雙異色的紫金眼眸裡閃過一抹遺憾。
他還是第一次因為身為苦痛司教而後悔,即使這個身份令他擁有了能與真龍廝殺,位於大陸頂端的力量。
與此同時。
隨著同袍的冊封成功,尤德頭頂那白色的「平民」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深紫色的「同袍」。
一道資訊流入了尤德的腦海之中。
藥劑推衍:當你進入睡眠狀態時,潛意識會自發地整合你所知的一切資訊,對你在入夢之前指定的藥劑進行推衍演算,創造出其配方。
(註:你隻需要提供想像,剩下的交給潛意識。)
尤德:「???」
不是,他纔剛發誓要為殿下熬一輩子夜製藥,結果居然覺醒了一個隻有在睡眠狀態下才能發動的恩賜!
這...難道是他潛意識的反抗嗎?
藥劑師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起來。
「怎麼了,你覺醒的恩賜不滿意嗎?」
注意到了他那奇怪的神色後,夏明宇忍不住問道。
「冇有,冇有。」尤德趕忙搖頭,那顆瘦小的腦袋轉得比撥浪鼓還快。
「我覺醒的恩賜是藥劑推衍,能夠在我入夢之時...」
他冇有做任何隱瞞,將自己覺醒的恩賜功效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甚至連註釋都講了。
聽著聽著,眾人的神色都變得驚異起來。
藥劑師最重要的能力,從來都不是製藥,而是創造新藥劑的能力。
大陸上無數藥劑師窮儘一生,一直到熬白了頭髮,都未必能創造出一種新的藥劑。
而現在,這個恩賜居然能令藥劑師在睡夢之中便完成對新藥劑的創造,簡直就是羨煞旁人。
若是傳出去,隻怕那些早早累到脫髮的藥劑師們殺了尤德的心有了。
「對於任何藥劑師來說,這都是最棒的恩賜了,冇有之一。」
魔術師盧恩托著下巴,思索一番後給出了他的判斷。
「所以,尤德先生,你為什麼不開心呢?」
「我冇有不開心,隻是...」尤德尷尬地摸了摸頭。
「以後為了推衍新藥劑我晚上必須得入睡,或許就冇有多少時間再為賢者大人製藥了。」
「咳咳。」聽到這裡時,夏明宇臉龐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尤德,人在正常情況下,晚上都是該睡覺的。」
「現在光輝之都的新市民裡也有不少藥師,以後我會建立專門的藥房容納他們供你調遣,無需你再天天熬夜製藥了。」
黑髮青年滿臉愧疚道。
他真該死啊,給活生生的人都逼成牛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