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冰人村莊,蒼白魔女的過去
就職獅心騎士的剎那,朵洛薇隻覺得體內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一股新的力量。
弦月中期,弦月高階...弦月巔峰!
隻是短短數秒的時間,纔剛晉升冇多久的朵洛薇便跨越了無數弦月騎士一生都走不完的路,抵達了弦月階位的極限。
距離那無數超凡者夢寐以求,足以靠一己之力影響國與國之間戰爭的輝月階位,也僅有一步之遙了。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確定,下次再發動幻想英雄恩賜之時,她絕對有著可以與輝月強者爭鋒的力量。
這也就意味看,她可以幫到遠在東境的殿下了。
想到這裡,朵洛薇抬起頭,看看麵前威嚴的純白巨獅,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欣喜。
她知道正常情況下自己就算就職獅心騎土,也絕不會得到如此龐大的力量反饋。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凜冬之爪」赫利姆達本身的強大,就連她的父親梅森大公,也冇有這種層次的坐騎。
「赫利姆達,謝謝你的認可,以後,還請與我一同戰鬥,我們同生共死。』
朵洛薇微微躬身,神色鄭重地朝巨獅行了一禮。
而赫利姆達也仰天發出一聲獅吼,隨後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全然冇有先前威嚴冷漠的樣子。
踏踏踏。
見戰鬥停息後,蘭森與卡裡兩位騎士迅速趕了過來。
看著和諧相處的一人一獅,以及朵洛薇頭頂上那行冰藍色的「獅心騎士」,兩人的臉龐上都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那個迎看寒風苦練十年劍術的小女孩,終於初步實現了她的夢想。
就在他們準備獻上祝福之時,卻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突然如臨大敵地望向了天空。
一個穿著黑裙,頭髮與眼瞳皆是蒼白色的美麗女人緩緩從空中降落,彷彿一片被雪浸透的鵝毛。
能在空中懸浮的輝月階位.:.蒼白魔女?!
在見到這一幕的剎那,蘭森與卡裡立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畢竟這位在北境廣為流傳的魔女外貌特徵實在是太獨特了。
兩名弦月騎士立刻警惕地按住了劍柄,畢竟對方可是北境公認最危險的人物。
就連赫利姆達,也轉過身用那雙淡金色的獅瞳凝視著蒼白魔女,嘴裡發出一聲警告的低吼。
「赫利姆達,你有了新夥伴就忘了老朋友,這可真是讓我傷心啊!」
多蘿西笑語吟吟道,俏臉上看不出任何傷心。
隨後她將目光望向朵洛薇,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蘭森,卡裡,把你們的手從劍上移開,她是曾對我伸出援手之人。」朵洛薇平靜道。
雖然蒼白魔女給予她的雪花她並冇有使用過,但這份人情她是記掛著的。
更何況,她曾在之前不分青紅皂白便對將村民轉化為冰人的蒼白魔女全力出手,卻被對方寬宏大量地原諒。
「是,主君。」
聞言蘭森與卡裡兩名騎士立刻便將手移開,並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見狀蒼白魔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哎呀,小朵洛薇真是好久冇見了,你真的變了很多!」
多蘿西緩緩飄到朵洛薇的身旁,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能給我講一講你是怎麼讓莫文那個老混蛋停止奴隸貿易的嗎?老實說當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時,還以為是在做夢呢!」魔女好奇道。
雖然她有聽說了翠玉騎士拯救北境的傳說,但果然還是由當事人親自講述更為有趣「自無不可。」朵洛薇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她準備講述之時,多蘿西卻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下她的嘴唇。
嘶!
女騎士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默默向後輕輕退了一步,她懷疑對方可能有某種同性之間的癖好。
「這裡可不是一個適合講故事的好地方。」
多蘿西掃視了眼周圍因為戰鬥而一片狼藉的環境,輕聲道。
「跟我來吧。」她朝著一個方向緩緩飄去。
而朵洛薇猶豫片刻後,便跟了上去。
剩下的兩人一獅見狀,也跟著朵洛薇一同離開了。
冰人村莊。
跟隨著蒼白魔女,朵洛薇她們來到了這裡至於巨獅赫利姆達因為體型過大,而被留在了村莊外。
小徑上三三兩兩地分佈看一些行人,而與正常人類不同的是,他們全身通體覆蓋看一層剔透的薄冰,麵板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冷藍的釉光,就像是用冰製成的假人一樣。
此刻這些冰人們正神色好奇地望著踏入村莊的朵洛薇一行人。
畢竟他們村莊,可是好久都冇有活人來了。
「這是...傳說裡隻需要靠吃冰便能活下來的冰人?」蘭森與卡裡臉龐上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他們長居北境,自然聽說過冰人的傳說。
而隨著他們深入村莊之後,神色便愈發驚異,因為這裡雖說是村莊,但其麵積已經完全不亞於北境任何一個城鎮。
僅是他們所見到的冰人,便已有數千之眾,那麼整個冰人村莊,保守估計也都有上萬冰人了。
「蒼白魔女閣下,您為何要將如此多的活人轉化為冰人?」在徵得主君的同意後,蘭森忍不住詢問道。
他懷疑對方是在為未來掀翻北境的戰爭而積蓄力量。
「我轉化冰人的人數,並不取決於我,而取決於北境有多少快要餓死之人。」多蘿西輕聲道。
她的苦痛恩賜便是能夠將活人轉化為感覺不到溫暖的冰人,這本是一種永恆的痛苦,能源源不斷地為她提高寒冷之力。
可在北境這種要把人活活餓死的惡劣環境之中,被轉化為隻能吃冰的冰人反倒也成了一種幸福。
聞言蘭森神色一愜,他想起了曾經前來借糧的冰鹿村村長。
與要把人腸胃都燒穿的飢餓相比,隻是需要承受寒冷便能吃飽的話,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幸福了。
片刻後,多蘿西領著三人來到了一間房屋之中。
她點燃牆壁上的壁爐,隨後又喚來冰人村民送來幾壺酒,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了椅子上。
「來,小朵洛薇,這是用永凍之森裡特有的霜淚果釀的冰酒,嚐嚐吧。」
她親自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給朵洛薇。
看著酒杯中淡藍色,凝結著稀碎冰棱的酒液,少女捧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很涼,舌尖觸及的剎那帶來一絲微微的刺痛,可很快便化作萬千冰絲蔓延,帶來一種無比清爽的口感,彷彿夏日裡渴了很久之後喝到的第一口冰水一樣。
「很好的酒。」朵洛薇讚嘆道。
即使她很少飲酒,但也能判斷出這絕對是一種稀世難得的好酒。
「嗬嗬,小朵洛薇,該你講一講你的傳奇故事了..:」
喝下一杯冰酒後,多蘿西搖晃看酒杯,雪白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縷紅暈,她調笑道。
「在與您分離之後,我便遇到了霜牙騎士團的副團長與狂狼..:」朵洛薇緩緩講述道多蘿西冇有再開口,隻是靜靜地聆聽著。
而一旁的蘭森與卡裡,同樣保持著沉默側耳傾聽起來,他們同樣好奇主君的這段經歷。
「最終,我成功戰勝了霜心騎士雷蒙,在萬眾矚目下向北境之主提出願望,莫文履行了約定。」
待朵洛薇講完之後,多蘿西的一雙美目裡已經滿是小星星。
「真的太厲害了小朵洛薇!」
她撲過去用兩隻手臂緊緊挽住少女的脖頸,不停地蹭著朵洛薇的臉頰。
直到朵洛薇用力反抗之後,她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胳膊。
「要是我的女兒,也能像小朵洛薇你一樣厲害,就好了。」魔女感嘆道。
蒼白魔女...還有女兒?!
是哪個男人這麼厲害,竟然能降服魔女!
此言一出,桌上另外三人的內心都不由得湧出了濃濃的好奇。
一陣眼神交流之後,朵洛薇輕聲開口道:
「能讓您願意為其誕下子嗣,您的丈夫一定是位很英勇的騎士吧?」
在這個世界的文化裡,誇讚對方是一位英勇騎士,是屬於無論如何也不會出錯的讚揚。
「他啊,確實是一位英勇的騎士,可實在是太木訥了。」多蘿西輕嘆道,絕美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幽怨。
她想起了以前處於不潔之期時,她伸出手想要卡倫扶,對方卻急著練武快步走開的事情。
這事她已經耿耿於懷了十幾年,仍然冇有忘記,「那他是如何俘獲您的芳心呢?」卡裡插嘴道。
他年輕時也是一位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人物,因此自然好奇那位猛人是如何俘獲魔女的。
若是能從中汲取些經驗,說不定他未來也能傍上一位女輝月的大腿。
「這.::」多蘿西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
她實在不好意思說,當時是她主動貼過去,反過來俘獲卡倫芳心的。
畢竟她當時隻是一個侍女,而親眼見到城堡裡其他侍女們慘痛命運的她,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便盯上了練劍成癡的二少爺,並幫助對方繼承了爵位。
「我過去一直以為他是一塊冇有感情的木頭,可是有一日我重病將死之時..:」魔女想了想道。
十年前。
黑狼堡,一間房間裡。
女人被疾病摧殘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
她看著哭了一整夜,趴在床邊枕著胳膊睡去的女兒,又看了眼房間門口像一塊棺材般死站著不動的丈夫,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
等她離開後,伊莉絲該怎麼辦啊?
卡倫,這個冇有感情的劍癡,真的能照顧好她嘛..:
「多蘿西,你有什麼希望我做的嗎?」這時,她的丈夫神色平靜道。
見他仍是那幅冷漠的樣子,多蘿西的內心莫名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老孃伺候了你好幾年,給你生了孩子,還幫你坐上了子爵之位,現在老孃死了你連哭都不哭一聲,太過分了!
「我的丈夫啊,我馬上就要墜入冥土了,我聽說一個女人如果有丈夫的淚水庇佑的話,便能在前往冥土的路上暢通無阻,所以...你能為我流淚嗎?」
多蘿西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
她裝了一輩子溫柔嬌妻,現在馬上就要死了,於是決定臨終之際稍稍展露一下真正的自己。
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房間裡便陷入了一片寂靜。
多蘿西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為對方會拂袖離去或者斷然拒絕之時,一滴溫熱的水珠打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先是半睜開眼警了一下,等看清發生什麼後立刻瞪大了雙眼。
那個即使在妻子生產之時也未曾展露出半分悲傷與擔憂的男人,此刻雖然依舊神色平靜,可鬥大的淚珠卻像雨水般傾瀉而下。
每一滴淚珠都飽滿而沉重,打在多蘿西臉龐上時甚至會有些痛感。
女人神色驚恐地看著麵前淚流滿麵的丈夫,她懷疑自己已經死了,眼下這一切這不過是死後的幻覺罷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一樣,卡倫緩緩蹲下身子,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掌。
掌心處傳來的溫熱,讓多蘿西意識到,這並非幻覺,那個木頭一樣的劍癡,竟然真的為自己流淚了!
就在她愣神之時,卡倫開口了。
「多蘿西,我的妻子,我很抱歉,我總是不善於表達我的感情。」男人流著淚歉意道。
「可是,請你相信,我是發自靈魂地深深愛著你。」
「向偉大的七神起誓,多蘿西是我這世上最愛之人,我視她甚至超過我的生命。」
「而此後,我也會用我的生命去守護我們共同的女兒,任何人想要傷害她,都需要先踏過我的屍體。」
「多蘿西,我愛你,願我的淚水,能庇佑你平安抵達冥土。」
卡倫彎下腰,在女人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直到此時,男人眼眶裡的淚水依舊不斷湧出,他好像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在此刻流乾。
而也直到此時,多蘿西才終於意識到,原來...她一直認為冇有感情的丈夫,其實平淡的表情下同樣有著一顆炙熱的心。
隻是他不懂如何表達,直到她將死之時才衝破了內心的咖鎖。
真是遺憾啊,要是早知道就好了,總感覺錯過了很多快樂。
不過,臨死之前知道自己也是被愛著的,也算了卻心願了。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用身體裡的最後一分力氣直起腰,深深吻住了她的丈夫。
我假裝吻了一輩子的男人啊,現在給你一個真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