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陽,墜落了!
群星莊園,主樓大廳。
數十米高的穹頂上,繪著深藍與銀箔交錯的星空,星座的連線以秘銀鑲嵌,在水晶吊燈的柔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地麵鋪著暗紅色天鵝絨地毯,牆壁上則掛滿了一幅幅可以從歷史長河裡翻閱到名字的畫作。
在這樣奢華的大廳裡,銀髮紅眸的俊美男人托著下巴靜靜地坐在主座之上,聆聽著下屬的匯報「穿刺公大人,因為前段時間白霧殺人鬼的出現,奴隸主們紛紛暫時停止了初夜權的執行.」
本森單膝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不出所料的,在他匯報完畢後,主座上的男人身上爆發出了一縷縷血紅色的魔力洪流,整座大廳也隨之搖搖欲墜起來。
「那些人,都是廢物嗎?」賽門強壓著怒火冷冷道。
「不過是區區一個殺手罷了,居然就把他們嚇成了這幅樣子,他們就這麼怕死嘛!」穿刺公憤怒地咆哮道。
難怪最近他收到的麻木之力突然斷崖式下跌,原來是後方有一大群人望風而降。
他兢兢業業地為克萊一族奮鬥,好不容易纔盤下東境這塊土地,可同族這些後輩們簡直就是爛泥扶不牆,饒他費了大力氣栽培也無濟於事!
「冷靜,賽門大人,想想建造這座大廳花的錢,那可是以金龍幣來計算的..」
眼看頭頂的水晶吊燈就要墜落下來砸到自己身上,本森連忙勸告道「呼。」聞言賽門深呼一口氣,漸漸收回了魔力。
在金錢的偉力下,縱然是已經快要抵達輝月階位最頂端的他,也要選擇退縮。
「退下吧。」他擺擺手道。
「是。」本森恭敬地行了一禮後,這才緩緩退出了大廳。
而待下屬離開後,賽門倚靠在主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那鑲滿寶石的扶手。
他望著穹頂那片虛假而璀璨的星空,秘銀勾勒的星座線條在魔力震盪後的餘波中似乎稍稍有些扭曲,就像是他此刻的心緒一樣。
最近要處理的事實在太多了,奴隸拍賣會在即,被海格克斯影響的養女,白霧殺人鬼...以至於連他都有一種心力憔悴的感覺。
說到底,還是他手上可用的人太少了。
拉斐爾他們雖然有潛力,可還需要時間發育。
而同族的後輩們,又著實冇幾個能看的,尤其是在今天他剛得知他所任命的一大群克萊人奴隸主們居然被一個殺手給嚇破了膽,「唉,商人,都太惜命了。」賽門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許,是時候把吸血鬼轉化計劃提上日程了..:」穿刺公思索道。
商人之路,第四階位新月是商會領主。
而第五階位弦月,則會普升為吸血鬼。
至於第六階位輝月,那麼就是他現在所位於的吸血鬼大公。
因為吸血鬼這個職介名字著實不好聽,所以晉升為吸血鬼以後的商人們,便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保密,包括賽門自己也是這樣做的。
這僅限於謊言商人,據說有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著誠信商人的職業,那麼他就會走上像大商人弗蘭肯那樣真正的商人之路。
而商人在普升為吸血鬼之前,其戰力在所有職業裡都是最低的,包括商會領主也是..:
畢竟哪個職業還需要靠運氣扔錢幣才能決定戰力?
那些被他任命的克萊奴隸主們,若是有著同階位裡正常職業的戰力,也不至於被一個殺手嚇破了膽紛紛望風而降。
賽門身為吸血鬼大公,有著轉化生靈為下級吸血鬼的戰力,而商人之路的超凡者們天然就親近吸血鬼,一旦被轉化相較於其他職業無疑提高的戰力更多。
一個屏弱的商人,立刻就會變成強大的戰士。
也正是基於這一點,穿刺公構思了一個吸血鬼轉化計劃。
他想要將整個東境所有冇有上升潛力的克萊奴隸主以及商人們,通通轉化為自己的下級吸血鬼如果能實現的話,那麼他的魔下瞬間便能多出一大批新月與晨星戰力,也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條手逼迫成這樣了。
「趁著他們被白霧殺人鬼嚇破膽,倒是可以先嚐試一下..」
賽門若有所思道隨後他開始思考該如何應付白霧殺人鬼,對方已經影響到了他獲取力量的根源,是必須要儘快斬殺的。
親自出馬?
不行,他需要坐鎮奴隸之都,萬一離開後有輝月階位的強者襲擊,比如先前那名精靈族的大魔法使,那麼造成的損失就太過巨大了!
派人的話...依靠對方展現出來的暗殺能力,隻有弦月階位的強者才能穩穩拿下,然而賽門磨下還真冇有這種級別的強者,有也隻是合作關係。
「實在不行,就去無麵者密會那裡問問吧。」
賽門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意味著他得大出血一筆了。
而就在他苦苦思索之時,另一邊,群星莊園數百米的高空上。
塔梅爾蘭望著下方奢侈至極的莊園,緩緩舉起了劍。
「斷罪的恩賜。」他默默發動了恩賜。
下一刻,他看見了無數的黑氣從莊園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磚縫裡冒出,幾乎要將整座莊園淹冇。
一個個奴隸背著厚重的大理石板,在奴隸主的鞭子脅迫下日夜不休地搭建著莊園,即使手掌磨出了層層血疝,即使肩膀被壓得血肉模糊,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因為懈怠的唯一結果就是被活活鞭打而死..
最終在耗費了數以萬計的人命後,這座充斥著無數血淚的奢華莊園才終於成功建立了起來。
「我要拆了它。」
在一瞬間瀏覽了這些悽慘的畫麵後,塔梅爾蘭的腦海裡隻餘下這一個想法。
嘩嘩嘩!
頃刻間,無窮無儘,宛如江河般洶湧的湛藍色魔力從金髮青年的身上爆發,並匯聚在他緊握的長劍之上。
「日冕斬。」塔梅爾蘭平靜道。
下一刻,他的劍刃上冒出了無比耀眼的璀璨光芒,彷彿一輪冉冉升起的大日般令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蒸騰,水汽四溢。
隨後,太陽,墜落了!
群星大廳。
主座上,賽門指尖的敲擊驟然停止,他猛地抬起頭,視線透過了層層疊疊的牆壁,看到了頭頂高空上那正極速墜落的一**日。
「不好!」賽門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瞬間,血紅色的魔力驟然爆發。
穿刺公顧不上大廳的損壞,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一頭撞破牆壁,衝了出去。
「群星天蓋!」飛到高空中的賽門第一時間開啟了莊園的防禦道具。
莊園建築上那些繁瑣的圖案綻放出了幽光,並與中心位置上的那一扇繪有星空的巨大旗幟相互呼應。
群星旗幟上爆發出一道藍光,並在高處化為無數道線條散開,最終變成一個表麵星光交織的透明屏障將整個群星莊園籠罩。
而完成這一切後,賽門的神色冇有任何放鬆,依舊用無比凝重的目光緊緊望著頭頂墜落的「太陽」,以及高空之上那名模樣俊美無比的金髮青年。
他從這一擊,以及那位敵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甚至是...生死危機感。
「血月之蛻。」
冇有絲毫猶豫,賽門立刻選擇拿出了自己的最強形態。
他本就白皙的麵板變得好似病人般蒼白,指甲無聲地生長,並變得鋒銳無比。
那雙紅寶石般無暇的眼眸,此刻鮮艷地彷彿要浸出血一樣,瞳孔也收縮成了一道狹長的猩紅血線。
身形依舊挺拔清瘦,隻是拔高了許多。
撕拉!
伴隨著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兩道黑影從銀髮男人的背後緩緩展開,那是一雙巨大的漆黑蝠翼,翼骨淩厲而優雅。
而這,纔是真正的「吸血鬼大公」,也是賽門的最強形態。
「猩紅荊棘·永劫槍葬。」賽門低聲道。
嘩嘩嘩!
如江河般澎湃的血紅魔力噴湧而出,幾乎要將下方的群星莊園給倒映成了紅色。
成千上萬柄由血液凝聚而成,槍身纏繞著暗紅色荊棘紋路的長槍紛紛從虛空中浮現,就宛若是一座血色的荊棘森林一般。
過去,他就憑藉著這一擊,在龍獅之戰裡將反叛者的一支大軍全數覆滅,這才博得了穿刺公的威名以及眼下的東境基業。
當他擲出長槍之時,也必然會帶來勝利,賽門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鏘鏘鏘!
血槍群如逆行的暴雨般向天空飈射,與墜落的「太陽」猛地撞擊在一起。
二者相撞的剎那,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然而令賽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當他喚來的無數道血槍都消散之時,那輪璀璨的大日雖然暗淡了許多,卻依舊無可抵擋地朝著群星莊園落去。
「該死!!」
墜落的「太陽」與籠罩莊園上空的群星天蓋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隨後伴隨著玻璃逐漸破碎的聲音,那星光交織的透明屏障隻抵擋了短短幾秒便轟然炸裂。
轟!
太陽炸開,化作宛如滅世大洪水般的白光席捲下方的莊園。
那華麗的高樓,優雅的噴泉,栩栩如生的雕像,奢華的大廳...都在那璀璨的白光之中漸漸被蒸發。
穿刺公賽門·克萊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尤其是當看到象徵著克萊王國群星之王的旗幟被摧毀之時,他氣得目欲裂,心臟驟停,幾乎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這可是他耗費了足足十年的積蓄,幾乎快要傾家蕩產才建造出來的群星莊園啊!
這可是能讓族人們想起群星王國的偉大而勾起復興克萊一族信唸的精神地標啊!
這可是...他的錢啊!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賽門狀若瘋狂地吶喊道,一柄血色長槍驟然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穿刺公手握血槍,化作一道紅光一瞬間便跨越數百米衝到了塔梅爾蘭的身前。
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濃重血腥味,槍尖纏繞著深紅色的荊棘狀魔力,狠戾無比地直刺向金髮青年的心臟。
「好快。」塔梅爾蘭瞳孔一縮,立刻揮劍應對。
鏘鏘鏘!
金屬撞擊般的碰撞聲如雨打芭蕉般急促地響起。
隻是短短幾秒鐘,二人便化作一紅一籃兩道流光進行了數百次交鋒。
偌大的夜幕之上,隨處可見他們戰鬥過程中所留下的殘影。
一棟鐘樓的閣樓上。
有著一雙銀綠色眼眸的精靈女人正盤坐在地上,麵朝著空中皎潔的明月進行冥想。
即使已經普升為了無數魔法師夢寐以求的魔法使,希雅芙也依舊堅持著每天晚上通過冥想來替代睡眠的習慣。
喻喻嗡。
就在這時,察覺到遠處魔力波動的希雅芙猛地睜開了眼睛,並迅速朝某個方向望去。
「一道魔力波動是穿刺公的,另一道不清楚...」希雅芙微微皺眉。
她仔細感知之後,發現這兩股魔力竟有旗鼓相當之勢,並且在互相交纏。
穿刺公正在與人交戰,並且那人在對戰中不落下風!
身為魔法使的希雅芙一瞬間便判斷出了結論,隨後她的身軀化作一縷縷離散的風,朝著爆發魔力波動的方向飄了過去。
開玩笑,穿刺公有難,她怎麼能不過去幫忙踩一腳?
群星莊園外數百米的一張長椅上。
咕咚咚。
夏明宇將一瓶血紅色的魔力藥水頃刻飲儘,原本已經被榨乾的身體裡又湧出一股新的魔力。
「這是最後一瓶了啊...」
夏明宇氣喘籲籲地看著手中一滴不剩的空瓶子,隻覺得頭暈目眩,甚至有種想要當場睡過去的衝動。
他知道,這是魔力徹底耗儘的表現。
召喚塔梅爾蘭,實在是太費魔力了,每一秒鐘都頂得上他釋放一個魔法的消耗。
「不過,應該也足夠了。」
看著遠處原本華麗無比的莊園在被璀璨白光淹冇後逐漸蒸發為廢墟,夏明宇的嘴角微微上揚,他隻覺得心中積讚的鬱氣一掃而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夏明宇知道,對於任何一個克萊人來說,再冇有比損失財產更讓他們心碎的了。
這點就算是穿刺公也不會例外,而這無疑是替那些東境受難之人所做出的一記沉重報復。
「塔梅爾蘭,萬歲!」低聲自語了一句後,夏明宇轉身離開。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鏘鏘鏘!
「混蛋,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毀掉我的莊園!」
眼看短時間內拿不下麵前的金髮青年後,賽門憤怒地質問道。
他從未記得自己有得罪過如此強者,等等,金色頭髮...莫非他是梅森大公的後裔?
賽門心中一驚,如真是如此,那他會被毀掉莊園倒也真的不冤枉。
「穿刺公,你所提出的初夜權害死了無數人與嬰兒,我想為他們討一個公道。」塔梅爾蘭平靜道。
賽門:「???」
「就為了這個?」穿刺公滿臉錯道,他想破頭也冇想到居然會有一個輝月戰力的強者為了一群平民而與他生死相搏。
「正是如此,若你不收回初夜權,那麼我還會再來的,到那時我一定會斬下你的頭顱。」
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消散後,塔梅爾蘭冷冷道。
下一刻,他便徹底虛化消失不見,隻留下空中神色陰晴不定的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