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狐夢 伯格晉升獵魔人
「她怎麼長著白色的毛髮?真難看。」
「好怪啊,怪胎,滾遠點!」
「聽說她的媽媽因此都不要她了,反正冇狐管,我們上去揍她一頓吧。」
痛,痛,好痛啊!
幽靜的密林裡,一頭幼小的白狐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靠在一棵大樹上茫然地望著星光閃閃的夜空。
她不理解,明明她也是赤狐,可為什麼同族的族人卻那樣厭惡她,不惜爪牙相向。
就連她的母親...也在舔乾淨她的胎液發現身上的雪白毛髮後便毫不留情地咬著她的後頸扔出了樹洞。
即使她想要靠近也會被惡狠狠地驅趕走,於是她隻能用羨慕的目光遠遠望著她的同袍兄弟們依偎在一起吮吸著母親的奶水。
肚子好餓啊,我會死嗎?
她感受著腹部好似灼燒般的飢餓感,無比恐懼地想道。
砰。
這時一塊沾著血絲的肉被甩到她的麵前,驚得她渾身一顫。
回過神來後,她猛然朝著那個方向追去,卻見不到任何身影,隻能看到一片茂密的草叢。
到底是誰,會好心地給她食物?
她疑惑片刻後,便控製不住食慾張開嘴狠狠咬住了地上的肉塊。
嗚嗚鳴,好硬!
纔剛剛長出乳牙的小白狐被肉塊磕得淚眼汪汪。
正常情況下,像她這個年齡段的赤狐應該隻需要服用母親的奶水纔對。
不過,腹中的灼燒感提醒她,再不進食等待她的便隻剩下死亡了。
於是在求生的本能下,她隻能一邊忍受著牙齒的磕痛感一邊淚眼汪汪地吃起了肉塊。
嗚鳴,當狐真的好難啊!
「怪胎,你還冇死啊。」
「白毛真醜。」
「居然還敢呆在我們的領地上,揍她!」
啪啪啪。
傷勢還冇痊癒的小白狐,又添了一身新的傷口,晚上隻能含淚舔著傷口望月亮。
砰。
又一塊肉塊被扔到了她的麵前,這次提前做好反應的小白狐連忙朝肉塊扔來的方向望去,可不管怎麼看,隻能見到一片茂密的草叢以及...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
到底是誰給她的食物啊?
小白狐疑惑了許久,最後還是默默啃起了地上的肉塊。
無論如何,吃飽肚子纔是最重要的。
之後她就重複著白天被同族毆打,然後晚上吃好心狐投餵來肉塊的生活。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月。
她的身軀逐漸茁壯起來,可同族的欺淩卻愈發嚴重,好幾次她都被撕咬得奄奄一息差點死去。
「或許該離開了。」
傍晚,感受遠處傳來的種種強大氣息,小白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
或許現在離開赤狐的領地,會遇到那些強大的領主魔獸被殺死,可她實在不想再繼續過著這樣痛苦且任狐欺辱的生活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還有一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等到了往日裡投餵肉塊的時間後,她蹲在地上假寐著,實則全力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砰。
肉塊扔來了!
在其還冇落空的時候,小白狐便猛地站起身朝肉塊扔來的方向望去一一依舊是空空如也。
除了草叢樹木外什麼也冇有。
不對,她的本能告訴她,前方明明有一個強大氣息的生靈存在,可她的視野裡偏偏又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股奇怪的矛盾感,令幼小的她隻覺得腦子好像在被撕裂般痛苦。
劇痛之下,她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一雙淡金色的眼睛。
「你很有天賦,作為這片森林的異類努力地活下去吧。」
伴隨著一道從未聽過卻又能令她理解其中含義的聲音,她感覺自己的頭被溫柔地摸了摸。
真好呀,原來她也是會被狐在意的..,
她做了狐生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美夢,隻可惜當她醒來之時,那位好心狐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並且自那之後再未投餵過肉塊。
不過這樣也好,她終於可以下定決心離開這裡了。
當那些同族再次來欺淩她之時,她惡狠狠地全力咬了領頭赤狐的左腳一口,趁對方哀豪與震驚之時,便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領地外的草叢裡。
之後,時間便如流水般一晃而過,
她與禿鷲爭搶腐肉,躲避獵人的追捕,同黑淵狼爭食,與強大的地熊周旋...經歷了無數次凶險的生死搏殺後,她奇蹟般地活了下來,並成為了一頭有了自己領地的強大魔獸。
幼年時那位好心狐說的冇錯,她確實很有天賦,
不過現有的力量還是不能令她滿意,因為...白狐望了眼遠方赤狐族群的領地,冰冷的獸瞳裡閃過一抹刻骨銘心的恨意。
她要,讓那些僅僅因為毛色不一樣,便驅趕與欺淩她的族人們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為此,百狐毫不猶豫地向這片森林裡她所知曉最強大的魔獸發起了挑戰。
在經歷了一番令她好幾次都險些瀕臨死亡的激烈搏殺後,她終於殺死並啃噬了那頭魔獸,於是世界的賜名如期而至,
烏娜。
多麼美麗的名字啊!
這是她存活於這個世界的證明,她不是一隻白色毛髮的赤狐,她是烏娜。
除此之外,體內湧現出的強大力量以及頭頂長出的霧之獨角,也令她的信心一下子便膨脹起來了。
是時候,該來一場暢快淋漓的復仇了!
她舔了舔獠牙,瘦削的狐臉上閃過一抹興奮與期待。
次日。
一場大霧襲向了赤狐的領地。
那粘稠如液態的蒼白霧氣好似魔鬼的迷煙一般,再強大的赤狐在被霧氣淹冇後,也變成了聽不到,看不見,甚至連身體都站不穩的廢物。
一片寂靜中,隻是時不時響起幾聲哀豪,而一些僥倖逃到霧氣外的赤狐們知曉,每一聲哀豪都代表著一名同族的死亡。
是誰,到底是誰這麼殘忍,居然大肆殺戮他們這些與世無爭的狐狸們?
在赤狐們恐懼的眼神中,一個全身沾滿鮮血的狐影緩緩從大霧中走了出來。
「媽媽,你看我現在的顏色紅了嗎?」
烏娜微笑著,朝著為首的雌性赤狐問道。
赤狐們:「???」
接下來,便又是一場新的屠殺。
她的母親在被她撕碎心臟時,依舊呆呆地望著她,也不知生命的最後一刻在想著什麼。
到最後,偌大的赤狐群,便隻剩下了幾隻幼年赤狐依偎在一起看著鮮紅皮毛的她瑟瑟發抖。
這幅模樣,像極了她小時候被欺淩的時候,因此也令她一時間動了絲隱之心。
高高舉起的爪子,怎麼也放不下來。
那幾隻小崽子似乎也發現了這點,於是全部都擠出淚水,淚眼汪汪地望著她。
烏娜猶豫了,理智告訴她應該全部殺了以絕後患,可某種身體裡的本能又在勸告著她寬恕。
刷!
正遲疑之時,烏娜突然感覺到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危險感。
她立刻投去目光,卻隻能在茫茫大霧中見到一雙淡金色的眼眸。
是好心狐!
烏娜急切地追了過去,而那幾隻赤狐幼崽也趁機趕緊往反方向逃跑了。
她追了很久很久,卻未曾見到對方的絲毫身影。
真是...遺憾啊!
剛剛完成了復仇夢想的白狐此刻卻滿臉失落地低下了頭。
她多麼想去見一見兒時的救命恩狐呀。
然後如果那狐不是太老或者太醜的話,她也不介意以身相許為其繁衍子嗣作為昔日救命之恩的回報。
嗯,到時候族群的名字就叫烏娜狐好了。
隻可惜對方不知為何,這麼多年也不願意讓自己見到他。
之後,實現了一直以來追求目標的烏娜便選擇了躺平,整日裡趴在水潭的巨石上曬太陽,連食物都是周邊被她打服的小弟們自己送來。
直到某一日,她正趴在巨石上假寐之時,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突然升起。
她第一時間睜開眼睛並催動霧之獨角釋放大霧,可向她襲來的卻不過是一支連她皮毛都未必能洞穿的尋常鐵箭。
就在這一愣神間,那支箭矢射中了她的背部。
明明隻是無法穿透她皮毛的脆弱一擊,可她在被擊中的瞬間,卻隻感覺體內的生機在瘋狂流逝。
該死!
巨大的憤怒之下,她一瞬間衝向那名被霧氣淹冇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人類少年。
可就在她的利爪即將撕碎對方之時,一股恐怖的威壓襲來,她的身軀竟然變得動彈不得,那馬上就要觸及人類少年頭顱的利爪也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烏娜吃力地抬起頭望去,隻見到一個老年人類緩緩朝她走來,而對方的眼晴正是那雙她所一直追尋的淡金色眸子。
原來,好心狐不是狐是人,原來,好心狐也會拋棄自己..:
罷了罷了,反正我這條狐命也是他救下的,就當還給他吧。
隨著體內生機的徹底逝去,烏娜緩緩閉上了眼睛,而頭頂那道讓她最引以為傲,世界賜予的名字也隨之消散了。
「好姑娘,對不起。」
在她的意識即將一片漆黑之時,似乎聽到了好心狐的聲音。
真是溫柔啊,已經足夠了。
山洞裡,伯格猛地從冰涼的石床上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嬰嬰嚼~」
他張開嘴想要吶喊,可不知為何發出的竟然是狐狸的叫聲,這令伯格的內心驚慌不已。
「冷靜,你剛融合完烏娜的獨角,身軀的本能混亂是正常現象。」一道沉穩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老獵人按著伯格的肩膀,輕聲安撫道,
「我是誰?」
待伯格冷靜下來後,蛇老指著自己問道。
「好心狐。」伯格想要喊師父,可嘴裡說出的卻是一個毫不相乾的名字。
「你還是再睡會吧.」
蛇老神色一,沉默片刻後一掌拍了過去,隨後伯格便陷入到了嬰兒般高質量的睡眠之中。
「明宇殿下。」
當伯格再次從一片黑暗中醒來後,他試著去發音,這次終於不再是嬰嬰的狐狸叫了。
見狀少年長長地舒了口氣,他不敢想像若是自己以後隻能學狐狸叫後該會出現多麼令人尷尬的畫麵。
夏明宇:你是我最棒的侍從。
伯格:「嬰嬰嬰。」
夏明宇:「我的夥伴,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伯格:「嬰嬰嬰。」
幸好,這樣的景象應該永遠都不會發生。
「我是誰?」蛇老再次指著自己問道。
「您是我最尊敬的師父。」伯格脫口而出道。
「看樣子,你已經逐漸適應了烏娜的器官。」
蛇老看著這一幕,溝壑縱橫的臉龐上流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正常情況下,第一次融合魔獸器官的狩獵者都得像頭野獸般瘋個一兩天才能恢復冷靜,哪像麵前的少年這樣睡兩覺就能開始適應的。
若狩獵者都能如此,怕是早就取代騎士成為大陸上最多人選擇的超凡職業了。
「去水池那照照鏡子吧。」蛇老道。
伯格從石床上起身,走到了山洞裡麵的一窪水池前。
他低頭望去,便見到水麵上倒映著一個神色冷峻的英俊少年。
而最引人注目的,不再是少年那雙蒼鷹般銳利的棕褐色眼眸,而是額頭上那根晶瑩如玉,尖端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霧氣的純白獨角。
除此之外,還有頭頂那行深藍色的文字一一獵魔人。
伯格愣神許久,才意識到自己終於達成了前來南風密林的目標,晉升為了新月階位。
與此同時一股資訊也湧入了他的腦海裡。
死寂之霧:製造出濃稠如液態的蒼白霧氣,而被霧氣淹冇者會逐漸失去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最終在霧中淪為一具空洞的行屍走肉。
真是恐怖的能力啊.::
親身體驗過死寂之霧的伯格不由自主地感嘆道,
那種彷彿被世界隔離之外的感覺,即便是他現在回想起仍會感到一絲驚悚。
不過,還好現在這個能力屬於他了。
伯格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迫不及待趕回赤狐堡給殿下一個驚喜了。
「師父,謝謝您...」
就在伯格轉過身欣喜地開口想要向蛇老道謝之時,一些畫麵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傷痕累累的白狐,投餵的肉塊,霧中追逐的白狐...以及最後死前的對視與道歉聲。
「值得嗎?師父。」伯格沉默了許久,突然問道。
「人..總要做出取捨。」而老獵人沉默的時間更久,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突然,有點理解奧迦那混蛋當時的做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