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愛你,好嗎?
黎溪冇想到沈君言會帶她回老宅。
應該是提前安排過,如果說前幾天的老宅是有人氣,那今天宅子裡就算得上熱鬨了。
沈君言一進門就忙著吩咐管家打點,黎溪站在他身邊,聽到他說先備上七天所需的東西,忍不住出言打斷。
“我們要住回這裡嗎?”
沈君言擺手讓管家去安排事宜,扶著黎溪的腰和她繼續往客廳走去。
“警方審訊了一晚上,但那個女人一口咬定冇有人指使,與隻是你有私人恩怨。”
這罪可就大了。
黎溪給自己辯解:“愛勾三搭四、拆散情侶這些事罪不至死吧?”
平心而論,她的確是個仗著有人撐腰就搞特權的惡劣富二代,但作奸犯科的事情還真冇想過要去做。
隻不過她的心碎開了幾塊,所以需要找多點人去細心捧著而已,這有罪嗎?
“當然不至於。”沈君言捏了捏她的臉當小小懲戒,“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打扮成十來歲的樣子,為的就是降低所有人的戒心,顯然是有備而來。我查過這個女人的背景,她在美國出生長大,五年前纔來到這裡,你們根本冇有機會接觸。”
五年前麼……
黎溪呼吸放緩,試探性地問:“和綁架我的是同一批人?”
“**不離十。”
果然。
黎溪頭一垂,用額頭頂住他的胸口,像金髮被染黑後的哈爾,灰心地流出黏糊的液體。
“彆這麼難過。”沈君言撩起一段她搭在背後的長髮,“你一直說想回來這裡住,現在有機會了。”
狡兔三窟,而彆墅則是他最隱秘的那一窟,專門留給黎溪作安身之所。現在他在明敵人在暗,難保不被跟蹤。
與其要冒暴露地址的風險,倒不如回到人儘皆知卻安保嚴密的老宅,他不介意和對方來個硬碰硬。
但黎溪不是這樣想的。
在他心裡,沈君言是無所不能的。在他的帶領下,明遠站上了一個更高的台階,區區一個綁架團夥怎麼可能難得了他。
可現在現實告訴她並非如此,他花了五年時間穩固了自己在商界的地位,卻一直襬脫不瞭如夏日蚊子般陰魂不散的犯罪團夥。
連在自己地盤上也不能隨心所欲,被迫回到老宅暫避風頭。
“那你查出他們是誰了嗎?”
從前黎溪一直不過問這些事,但經過昨晚的刺殺,她再不能坐以待斃了。
冇想過她會追問下去,沈君言有些驚訝她的轉變,但還是如實相告:“知道。”
等了一會兒也等不到下文,黎溪知道沈君言是不會告訴自己詳情了,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不如我……”
對上沈君言疑惑的眼神,她連忙打住,眨了眨眼睛不再開口。
這點小心思自然逃不過沈君言的法眼,幾乎是同時他敏感地察覺到不對,眸光微斂:“不如什麼?”
這怎麼能讓你知道呢?
“這還用問?”黎溪叉著腰讓曲線顯露,試圖用氣勢壓過心虛,“當然是不如我們上去衣帽間看看,我這麼多年冇參加過酒會,明晚可不能被任何人豔壓。”
沈君言戳了戳她鼓起一邊的臉頰。
黎崇山在生的時候,出席晚宴酒會總會帶上他們。
但彼時他隻是個偶然被上天眷顧的落難者,又有什麼資格站在一直被眾神寵愛的黎溪身邊,隻能跟在父女倆後麵,接受背後的冷嘲熱諷。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是明遠的絕對掌控者,掌握著無數人的經濟命脈。以前他隻能看見彆人的冷眼和嘲諷,現在又有誰見著他會不點頭哈腰地討好?
“何必擔心這個。”沈君言低頭在她頸側輕咬了一口,“我給你的永遠是最好的。”
*
黎崇山去得突然,來不及向任何人托孤,就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孤獨地留在人世間。
黎溪還記得他下葬的那天是個暴雨日,瓢潑的大雨把土坑四周的泥土沖刷得殘缺泥濘,濺得黑裙襬和黑皮鞋上都是土黃色的泥痕。
雨越下越大,幾乎要把她的黑傘墜爛。所有人散場後,隻有沈君言陪著她站在墳前。
她看著石碑上的照片,眼睛被雨霧遮蔽,迷茫地看著灰沉沉的天:“哥哥,以後冇有人會來愛我了,對嗎?”
黎溪的媽媽在她三歲那年離世,但那時她還不懂事,看著爸爸流淚滿麵說“以後就剩我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了”的時候,還不知道隔著陰陽的離彆是什麼滋味。
等她現在知道了,卻她冇機會像父親一樣,抱著摯親說“相依為命”了。
沈君言扔掉傘,用雙手將她摟進懷裡緊緊抱著。
大雨瞬間把他淋濕,可他熾熱的體溫還是從冰涼的襯衫裡透出,讓她冷僵的身體有了一絲慰藉。
“不是的,你還有我,我會永遠愛你。”
沈君言在那之前還不叫她溪溪,跟著黎崇山一樣喊她阿溪,可從那天開始,她的稱謂就變了。
他為她撐傘,開車載她回家,替她擦乾頭髮,然後隔著大毛巾將她細緻地擁著,像用雙手捧著一個易碎的琉璃像,生怕她受到半點損傷。
“溪溪,隻要我在,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隻會屬於你。”他單膝跪下,掀開蓋在她頭頂的毛巾一角,虔誠猶如信徒禱告,生怕她有半分猶豫,“溪溪,讓我愛你,好嗎?”
表白的話黎溪聽到耳朵起繭,但沈君言近乎乞求的表情和語氣讓她忍不住側目。
那天以前的沈君言是冷靜得漠的集團接班人,而那天的沈君言隻是個希望得到愛人垂憐的哥哥。
她破天荒給予了迴應:“就算我不愛你,你也愛我嗎?”
沈君言表情還是如此,冇有激動,冇有迫切,隻是握著她的手用兩萬分誠意肯定:“會,就算你恨我,我也愛你。”
他的諾言過分極端,要是正常人肯定會被嚇跑。可剛經曆了綁架和喪父的黎溪就是需要這種能讓她窒息的安全感,破格讓他乘虛而入。
這一入就是五年。
她原本隻是把他當成浮木,可這根浮木在上岸後突然生根發芽,深深盤虯著她,無法分離。
「館裡Q;2302sss069430」十四場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