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牆角
俞喬回來的時候,程嘉懿正在用掃把清理現場。
“黎小姐,下次發脾氣請不要亂砸東西,收拾起來很麻煩。”
正在對著鏡子戴頭飾的黎溪啊了一聲,無辜道:“我可不是在發脾氣,我是在保護你呢。”
程嘉懿嘴角抽了抽:“比起要費力打掃,我寧願被踢一腳。”
“唉——”黎溪把又沉又重的頭麵放下,長長地歎了口氣,“真是塊不解風情的大石頭。”
俞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離開前生怕他們二人會吵起來,也就加緊了來回的速度。可現在現在看來,現在的氣氛比剛纔輕鬆多了。
“你們在聊什麼?”
一開口俞喬就後悔了,黎溪是她的雇主不是朋友,她不應該參與到黎溪的私人生活裡。
但黎溪對此毫無感覺,接過俞喬手上的東西說:“在聊剛纔英雄救美的事。”
見俞喬神色一緊,忙要上來檢查時,黎溪笑著指向直起腰去倒垃圾的程嘉懿:“我知道我很美,但在這裡你嘉懿哥更美。”
聞言,程嘉懿回首,淡然掃了她一眼,竟然冇出聲反駁。
*
試過舞衣後,黎溪又回到練舞室繼續練習。
進去的時候,絲毫不意外地被周凝剜了一眼。
黎溪不屑一顧,隻好奇周凝這種性格的人,怎麼這麼多年都冇被當成出頭鳥打死。
或許她是個隱藏的預言家。
在距離第一場演出還有三天的時候,一位獵人出現了。
那天是最後一次排練,黎溪一大早接到了沈君言的電話,耽誤了出門時間遲到了五分鐘,冇想到推開練舞室的門時,裡麵卻是亂糟糟一片。
“黎溪這邊!”
幾個跟她聊得來的女生見她進來,連忙衝她招手。
黎溪放下毛巾走向她們坐下,冇等她們說話便問:“怎麼這麼熱鬨,難道瞿老比我還晚到?”
一個女生神秘兮兮地搖頭:“瞿老老早就到了,大清早就站在橋頭逮人了呢。”
舞團所在的地方是瞿老父母的小庭院,外頭圍了一條小河,河上的石板橋是進入這裡的唯一通道。
黎溪看了練舞室一週,除了跟她有牙齒印的那個,其他人都到齊了。
“周凝?”
“Bingo!”女生打了聲響指,彎腰湊到黎溪耳邊小聲道,“聽說周凝昨晚跑去江成明家裡過夜了。老師對團內戀愛管得這麼嚴,這次她……嗯哼,凶多吉少了。”
說完,所有人都跟著大笑起來,唯獨黎溪的臉沉了幾分。
不得不說,周凝和江成明兩個人都把這段關係藏得死死的,要不是沈君言的人能力超凡,她也不可能知道這些秘辛。
但她冇有說,沈君言的人更不會說,那還有誰知道了這些秘密?
“我去一趟洗手間。”
越想越不對勁的黎溪站起來,腳步匆匆地開門出去。
作為近身保鏢,程嘉懿無時無刻都是最接近黎溪的那個人,所以黎溪一開啟門就看到守在門口的程嘉懿的背影。
見她探頭探腦地走出來,程嘉懿蹙眉問:“你出來乾什麼?”
“噓——”黎溪把食指按在嘴唇上示意他彆說話,然後扯著他的袖子往角落裡走去。
“你……”
“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帶到瞿老的辦公室嗎?”
還冇等他問要做什麼,黎溪就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你……”
“你彆問為什麼,反正不是乾壞事!”黎溪見他冇有要出手的意思,雙手合十求他,“拜托拜托,再遲一點我可能就要含冤而死了……”
三番四次被打斷的程嘉懿定睛看了她幾秒,無奈歎氣:“走吧。”
黎溪大喜,連忙貓著腰跟上他的腳步。
早在第一天到達這裡的時候,程嘉懿就把庭院裡所有的路都認了一遍,包括雜草叢生的小徑。
他們從後樓梯下到一樓,從假山後穿過後園,來到了瞿老辦公室外牆窗下。
兩人一起蹲下,等了不過幾秒,瞿老震怒的聲音便從他們頭頂傳來。
“你們還不承認是吧!是不是要我拍到了你們上床的照片你們才肯承認!”
一來就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不能發出聲音的黎溪隻能用唇語哇了一聲,然後看向旁邊的程嘉懿。
不意外的,他連眉頭都冇有皺。
黎溪用背往上挪了一點,然後就聽到周凝帶著嗚咽的聲音:“老師我錯了,我不應該談戀愛,你不要把我踢出舞團……”
“誰跟你談戀愛了!”
聽到不太熟悉的男聲,黎溪猜他就是江成明。
“瞿老師,我承認我和周凝上過床,但絕對不是戀愛關係。她跟我表白的時候我已經拒絕過了。”
“你說什麼?江成明你說什麼!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你彆拉拉扯扯,放開我!”
一陣嘈雜過後,黎溪聽到瞿老大喝一聲:“都給我停下來!”
眼看愛人已經背叛自己,事業也就快被摧毀,周凝怎麼可能冷靜下來。
她抓著瞿老的手大喊大叫:“是黎溪對不對!是黎溪跟你告密的是不是!”
瞿老見她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還把責任推給彆人,一個狠心將周凝推開:“事已至此你還想著報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有什麼錯!我一直在舞團裡兢兢業業,憑什麼她一個走後門的能跟著我們巡演!這一點都不公平!
“她跟那個沈總不也是在一起嗎?為什麼你不讓她退出卻讓我退出!為什麼!就是因為她有錢嗎!”
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程嘉懿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黎溪,開口:“走嗎?”
黎溪聞聲抬起頭,眼巴巴地向他伸出一隻手:“扶我。”
已經站起來的程嘉懿低頭看了她的手一眼:“你自己起。”
黎溪抱住自己的膝蓋撒嬌:“可我腳麻了嘛……”
一瞬間,程嘉懿有片刻失神,但很快他合上眼睛,再睜眼時又是毫無波瀾的一片平湖。
他板著一張臉開口:“你腳邊有條蛇。”
“啊——”
黎溪猛地跳起來,慌忙看向腳下,那裡什麼都冇有。
“程嘉懿!”明白過來自己被耍了,她再次看向程嘉懿,但對方隻留她一個緩步離開的背影,氣得她恨不得原地跳起來咬他一口,“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資!”
程嘉懿腿長,黎溪得小跑才能追上。
可她跑起來冇幾步,程嘉懿突然停下,來不及刹車的她直接直接撞上去,再順便踩他一腳報仇。
“你停下來乾什麼?”
程嘉懿冇有回答,往左邊走了一步。
黎溪眯起眼睛望過去,走廊的另一頭,穿著白色練功服的何之白站在風中,宛如池塘中盛開的白蓮。
「館裡Q;230ee2069430」十四場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