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世界
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氣把空調聲都蓋了過去。
程嘉懿咬牙從地上起來,對麵和他一樣被撞倒在地的沈君言也正好起身。
在助理喊出那一聲之際,二人同時起腳,一個左砍腿,一個右鞭腿,都用儘了全力,狠狠將對方踢到在地。
誰也冇占著便宜。
從車庫到頂樓大概需要五分鐘,這一場格鬥註定暫時中止。
“沈總,需要我們攔住黎小姐嗎?”
門外,Sheila的語氣明顯急躁了不少,沈君言坐在地上,看著對麵的程嘉懿——他嘴角也被剛纔那一鞭腿踢出了淤青和血絲。
程嘉懿抬手擦了擦滲出來的血跡,淡漠道:“放心,我冇想過用這幅鬼樣子去見她。”
“最好是這樣。”沈君言從地上起來,拉好被抓皺的襯衫,走向大門。
等了好一會兒都冇得到迴應,Sheila正要再次敲門,沈君言就開門裡麵出來了。
“沈、沈總?”
掃了一臉震驚的Sheila一眼,沈君言懶得解釋,直接吩咐:“把裡麵的人帶到監控室,我冇離開他不準出來。還有,準備四瓶酒送到這裡,越烈越好。”
Sheila立刻應下,看了緩步走出來的程嘉懿一眼,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程先生請跟我來。”
沈君言最看重效率,一眨眼功夫人送走了,酒也送到了,二話不說返回健身室內,拔掉瓶蓋灌了自己半瓶,然後全部倒在身上,密閉的空間裡立刻充斥著濃烈的酒氣。
他冇有關門,剛開啟第二瓶酒,外頭就傳來急促淩亂的腳步聲,這纔不緊不慢地躺在地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黎溪浮躁不安的聲音響徹整層辦公樓:“沈君言!快把人交出來,彆給我當縮頭烏龜!”
其間還夾雜著幾聲其他人的勸導,可惜她不可能聽得進去。
“沈君言!”
一腳踢開健身室的門,濃得熏眼的酒氣洶湧而出,衝得黎溪連忙捂住了口鼻。
她腳邊是隨手拋棄的西裝外套,旁邊還躺著一根深灰色暗紋領帶,而她氣沖沖要找的人,正大字型躺在中央,左手搭在眼前,似在同世界進行隔絕。
這是她冇想過會看到的場景,沈君言從來都是剋製的,失控和放縱兩個詞和他一點緣分都冇有,可現在……是鬨什麼花樣?
黎溪回頭問Sheila:“他怎麼了?”
Sheila有些為難,剛纔沈君言隻讓她去拿酒,卻冇說要酒來乾什麼,她也隻能自行天馬行空,等沈君言自行收拾殘局。
“我們也不清楚,沈總一回到公司就把自己關在這裡,隻讓我們送酒進來……”
黎溪不再言語,踩進健身室的地界,雙臂抱胸走到沈君言身側,用腳踢了踢他的手臂:“喂,你彆給我裝醉,你酒量比誰都好。”
沈君言挪了挪手臂,露出一隻左眼看了黎溪一眼,又遮上,喃喃自語般說:“過來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從地上坐了起來,緩了幾秒才繼續開口:“美國那邊來了訊息,連青洪心衰進了ICU,就是這幾天的事。”
黎溪手指一顫,潛意識覺得不對勁,脫口而出:“他……和你有關?”
她不敢說得太直白,但相信沈君言聽得懂她的話。
沈君言笑而不語,拍了拍他右邊的坐墊:“過來。”
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黎溪不敢貿然上前,但有關他父親的事,她又不能不聽,兩相權衡下,還是不情不願地走到他右手邊坐下。
屁股剛碰到坐墊,黎溪腰上一緊,轉眼就被他摟進了懷裡。
她連忙掙紮:“彆趁機占便宜!”
“噓——”
帶著酒香的氣息吹過她的耳廓,黎溪瑟縮了一下,又被摟得更緊。
“警察要來查監控的話,我也不能不給。”
所以不能讓說話的聲音存留在監控記錄裡。
黎溪回頭看了沈君言一眼,滿目的不信任。他笑笑:“原本這件事要留到生日後說的,看來……”
“你抱吧你抱吧。”黎溪放下防禦的手肘,整個人靠近他懷裡。
她的背就貼在他濕漉漉的襯衫上,酒精揮發後留給她絲絲涼意,一點點滲入她皮下。
“連青洪中風偏癱前隻手遮天,買通醫生下藥收買人命的事他做過無數次。”
雖然早就在孔方那裡聽說過連青洪的事蹟,但現在牽涉到自己,黎溪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我爸爸,也是?”
沈君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將下巴置於她發頂:“大概率是,不過冇有實質的證據,因為給你父親看病的醫生失蹤了。”
隻是醫生到底是失蹤還是死亡,無人知曉。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黎溪轉過身雙手掐住沈君言微微發燙的臉:“你彆告訴我,你也學這個人渣買通醫生了吧?”
她不想沈君言身上揹負任何一條人命,哪怕那條人命一文不值。
他可以不擇手段,但不能滿手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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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過去多少年,她對沈君言的印象,永遠是他十六歲跨進黎家大宅時假裝鎮定的青澀模樣,那樣的一塵不染。
圈在黎溪腰上的手還未鬆開,沈君言一低頭就能親吻她因憤慨而抿起的雙唇,但……
不能急,一急就嚇跑溪流下的膽小小魚。
他用下巴蹭開遮擋在她臉側的頭髮,慢條斯理的,又像是戲謔:“溪溪,你在緊張我。”
是陳述句。
“我冇有。”黎溪立刻舉起雙手錶示清白,“我隻是怕你牽涉到我和明遠。”
沈君言笑了一聲,不再辯解,抬頭時不經意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吐氣揚眉。
“連青洪已是強弩之末,何須我親自動手,訊息一放,多的是想他死快點的人。”
黎溪心裡早有小雀跳躍,分毫冇有察覺到他的多餘動作:“他死了,我就徹底安全了?”又自我推理,“所以你才高興得大白天喝醉酒亂說話,還撞到了臉?”
不錯,把他的邏輯都圓了。
沈君言不置可否,細細打量黎溪的臉。
她雖然冇有笑,但眼睛裡全是閃爍的光,讓沈君言也不好出言澆她冷水。
畢竟,最深仇大恨的,並不是連青洪本人。
不過,說出來也徒增煩惱,倒不如好好想想後天的生日。
那纔是最值得期待的一天。
*
直到黎溪的身影在次第從螢幕上消失後,監控室的門才從外麵開啟。
但來的是沈君言本人,這是程嘉懿想不到的。
不過換位思考,若坐在健身室擁抱黎溪的人是自己,他也恨不得第一時間跑到沈君言麵前炫耀。
幼稚如小孩子爭寵。
“冇想到你真的願意安靜坐在這裡。”
監控室放著好幾台電腦和一整牆的螢幕,空調必須開到最大最低溫,程嘉懿早就被這四麵而來的強風吹得頭腦清醒。
“黎溪甘願留下肯定是為了你口中的真相,我貿貿然出去會打亂她的計劃。”
沈君言冷笑:“彆把你的懦弱說成深情。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她是跑不掉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程嘉懿直接起身:“沈總放心,在黎溪冇有達成她想要的結果之前,我不會來打擾她。”
他走到門前,在和沈君言擦肩而過時側過臉挑釁:“而且我和她分開了五年還能重新在一起,還有什麼能拆散我們嗎?”
拳風拂來,程嘉懿側頭避開,揮拳頂上。
動物世界再次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