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從東大回到市區，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顧川一路唉聲歎氣，臉色奇臭無比。
許倩媛走在他身邊，感覺下午就像做了場夢。
雖然顧川講的東西她冇有聽懂，但兩位校長搶著要他，這可騙不了人。
這還有什麼好擺臭臉的嘛。
“唉。”顧川又歎了口氣。
“不要歎氣了嘛。”許倩媛鼓起勇氣，主動拉起他的手，“你真的超級厲害啊。”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顧川順勢就跟她十指相扣，“說不定叔叔都能聽說我的名字了。”
“你到底寫了什麼呀？”許倩媛有一捏捏不好意思，“我都冇聽懂。”
“母豬的產後護理罷了。”顧川揉著她的手，心情好了一點，“我原本還想跟多玩幾天的。”
“沒關係啊。”許倩媛嘿嘿笑，“你們學校領導可是說，你可能能上國際期刊哎。”
“是吧…但我還是想多陪陪你。”顧川看著路上為數不多的汽車，“你難得回來一趟。”
許倩媛心裡發甜，嘟了嘟嘴，“誰讓你高中就在我旁邊，還不抬頭看我一眼。”
誰知道我上輩子在想什麼呢。
顧川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可就早戀啦。”
“你怕早戀呀？”許倩媛眯眼笑，“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怕你爸揍我…”顧川笑著頓住腳步，“要不然…你去浙大那天，我送送你？”
“不要啦。”許倩媛甩了甩他的手，“我爸在的。”
“能上國際期刊也不能被你爸知道嗎？”顧川感覺風裡都是少女的體香，“就不能破例嗎？”
“那也要等你上了再說嘛。”許倩媛歪著頭仰著下巴，“等到時候，我可要叫你顧博士啦。”
“我問你啊，為什麼要先弄專利呀，我看你們學校老師臉上都掛不住了。”
“當然是為了賺錢啊。”顧川搖著頭，“要不然怎麼養你。”
許倩媛臉頰驀然泛起一抹穠麗的緋紅。
“我纔不要你養…”她輕輕揮拳，打了一下顧川的胸口，“我要自食其力。”
“那我可以吃軟飯嗎？”顧川問道。
“不可以！”許倩媛噘著嘴，“你要是吃軟飯，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
“我就…不給你洗衣服了！”許倩媛憋了半天，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看著明顯憋著笑的顧川，羞得跺腳腳，“…我要回去了！”
“哎，等等。”顧川拉著她，“你忘了你答應過什麼啦？”
“我…”許倩媛這纔想起答應顧川抱抱，手指僵了一下，“這…這麼多人…”
“就一下嘛。”顧川柔柔的說道。
許倩媛低著頭，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她就發出一聲輕呼，整個人埋進了顧川的懷裡。
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相擁，但確實是兩個人為了擁抱而擁抱。
少女的擁抱像大福，軟軟糯糯，又如春天的微風，弄的人心裡癢癢的。
顧川眼神和心裡一樣軟，內心深處彷彿有什麼被輕輕的撫平了一點。
“顧川…”許倩媛聲音悶悶的，“我要喘不過來啦…”
“哦…對不起…”顧川剛剛下意識的抱緊，手上不免失了些分寸。
“弄疼你了嗎？”他把下巴抵在許倩媛頭頂，“你真好。”
“抱抱就好啦？”許倩媛不懂他的心思，但感受得到他的依戀，“顧川…我們會一直這麼好嗎？”
“我…”顧川張著嘴，心裡有個傲嬌的大小姐突然浮現。
她哼了一聲，抱著胸扭過了頭，嘴巴嘟嘟的。
正是易芙彤。
“會的。”顧川壓下心緒，恨不得把懷裡的人揉進身體裡，小聲迴應，“我喜歡你，許倩媛。”
“哎呀，你這麼說我會害羞…”許倩媛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又小了幾分，“我也是…”
“你在浙大好好的。”顧川捧起她的臉，“我會去看你。”
“你也是…”許倩媛不知為何，鼻子有點發酸。
可是誰又願意讓喜歡的人看到自己哭鼻子呢。
雖然她已經在顧川麵前哭了不止一次。
“等你來看我，我帶你吃…吃…”她本想笑著說話，但眼角還是忍不住有點濕。
“小哭包”顧川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晶瑩，“等下次去，給你帶鹽水鴨。”
“我纔不要…”許倩媛又撲進了他的懷裡，“讓我再抱一會兒。”
“巧了。”顧川仰望天空，“我也想抱抱。”
“你就像隻大金毛。”許倩媛皺著鼻子，“暖和。”
“那你像什麼，”顧川笑著想了想，“嗯，像…”
“不許像…”許倩媛扭了扭身子，“你肯定又想使壞…”
沙沙…
“起風啦。”顧川輕聲說道。
“是啊，”許倩媛緩緩從他懷裡鑽出來，看著頭頂泛黃的梧桐樹葉，“秋天真的來啦。”
是啊，秋天真的來了。
顧川的國慶假期也結束了。
他的論文當晚就被東南大學冠上了“內部學術交流首次披露”的名頭。
為此，東南大學還特意出了一份書麵證明。
好在顧川的論文從頭到尾隻有方向，冇有具體實施方法，有屬於空子可以鑽，要不然先寫論文後申請專利，多半會被新穎性牢牢卡住。
第二天，顧川中午才極不情願的來到學校本部，四牌樓校區。
“小顧啊。”羅俊舟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冇什麼架子的跟他邊走邊聊，
“其實按照我的意思，你可以直接跳級，直接來四牌樓。”
“不過顧校說，還是希望你有點少年氣，不要年紀輕輕就像我們一樣暮氣沉沉的。”
“反正你的課，想上就上，學工處那邊已經接到通知了。”
“啊？”顧川確實冇料到還有這種事，“不影響拿學位證？”
“說實話，要不是政策上不允許，你現在就該拿到，甚至不應該隻是一張學士學位證。”羅俊舟笑著搖頭，
“顧川啊，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你那個分散式，真的精妙。”
他十分坦然，“說實話，自愧不如。”
“我們這一代做學問的，有時候會有很多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拿你說的冪等性來說。”
“你知道，如果你隻是一個學生，提交這個論文，會怎麼樣嗎？”
“…會被打回？”顧川歎了口氣。
“是啊。”羅俊舟頗有感慨，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告訴你，要找個大樹抱著，隻是希望你知道，學校很多時候，看起來霸道，但顧校，我，包括左偉，楊主任，大家都是出於保護你。”
“好歹我還是能分清的。”顧川點頭，“其實昨天我在那裡說那種話，挺冒犯的。”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想法…不過這話你彆在顧校麵前說，”羅俊舟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學校給你分配的機房。”
“還有顧校特意批覆給你的東西。”
“嗯？”顧川有些好奇，“什麼東西？”
“錢，”羅俊舟開啟了一間機房。
裡麵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幾台酷似雙開門冰箱的機器。
“嘶…”顧川做夢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玩意兒。
“sun，e450？”顧川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謔，你居然知道？”羅俊舟本準備和他好好說道說道，這家公司的厲害之處，“是e4500。”
“我靠。”顧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說起sun
enterprise這家公司可能有人不熟悉，但JAVA這種程式語言，隻要對網際網路有所瞭解，就不會不知道。
JAVA就是這家公司發明的。
毫不誇張的說，在01年網際網路泡沫時期，這家公司就是網際網路的唯一神。
而e4500，正是他們生產伺服器，每一台，都價值幾十上百萬。
也就是說，這邊任意一台，都是顧川家好幾套房子的價值。
“我們學校這麼富有？！”顧川簡直不可置信。
“你不要太看不起我們學校了。”羅俊舟臉色有點古怪。
實際上這是顧校擔心顧川被隔壁勾搭走，特意撥給他用的。
“還有這個。”羅俊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擺在桌上，
“學校知道你的狀況，這是顧校從經費裡撥出來的，算作獎學金，不會上公告。”
“啊？”顧川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多少聲啊了。
他輕輕拿起桌上的支票。
個，十，百，千，萬，十萬？！
二十萬？
我靠，你早說這麼搞就有二十萬，我乾嘛去抵押房子對敲？
我腦子裡還有很多演演算法，無數論文，你要不看看值多少錢，打個包唄大哥。
顧川深切的理解了什麼叫書中自有黃金屋。
“怎麼樣？”羅俊舟看著眼睛發直的顧川，心裡想笑，“學校對你是有期待的。”
“嘿。”顧川把自家兩套房揣進口袋，“您看人真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