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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架飛機和世貿中心的相撞還讓在場的眾人有僥倖心理,覺得這可能是一次離譜至極的重大事故。
那麼在短短17分鐘後,當第二架印著鬱金香logo的美聯航客機駛入眾人視野,最後以一個巨大的偏轉,撞在了世貿中心南塔時,所有人都瞬間明白過來。
這不是失誤,這是一次有預謀且極為惡劣的恐怖襲擊。
而襲擊的物件,正是紐約金融中心的掌上明珠、曼哈頓下城天際線上最有統治力的建築…不,應該說,是垂直小型城市,世貿中心。
這座有超5萬位華爾街精英,每天會接待超10萬名旅客,曾經短暫占據過世界第一高樓的巨型建築,正在無數人或尖叫或“No
No
No
it's
impossible!”的哀嚎聲中劇烈燃燒。
傑森呆呆地望著河對岸的濃煙,大腦短暫陷入了空白。
由大量棉絮、煙塵以及航空燃料組成的濃煙自上而下蔓延。
一旦被這些煙塵籠罩…
傑森驚恐地看向懷裡依舊哭鬨的格蕾絲。
自己或許可以苟活,但以自己小公主還未發育好的肺部來看。
必死無疑。
“Fxxk!!!!”他並非咒罵,隻是在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宣泄心中的情緒。
那個東方的騙子…不,偉大的先知,真的預料到了這場災難,也同時拯救了自己。
至於這場襲擊會不會是對方策劃的,這個想法在傑森腦海中隻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否決。
從邏輯上說不通。
那位如果能有這麼大的力量,就不會來找自己。
自己接這份活,完全是被逼無奈,對方言語之中其實也透露出了冇有完全的把握約束他。
那麼…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神蹟了。
他看著河麵上突然出現的無數小艇遊輪,它們正自發前往河對岸,把那些困在曼哈頓島上的群眾拉往澤西市和霍博肯。
可是。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頭頂。
此刻,還有數千,甚至上萬架飛機正在美國上空盤旋。
這會是最後一架嗎?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19張合約。
傑森喉嚨發乾,抱著格蕾絲逆著人群往家衝,街道上已經亂作一團,所有的車輛此刻都停在了路上,司機也好,路人也罷,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曼哈頓城區的滾滾濃煙。
“倒!倒了!!”不知是誰先喊了起來。
正在悶頭往前跑的傑森下意識回頭,眼睛裡倒映出巨樓最後的倒塌。
9點59分,第二架飛機所撞上的南塔,由於所撞位置偏低,下方受損的鋼柱群終於承受不住下壓負荷,在堅持了不到一小時後,整個樓體就像一張煎餅,突然坍塌了下來。
滿街道都是因為恐懼,瘋狂亂跑的群眾。
傑森狠狠壓著心裡的恐懼,跑回了出租屋,顫抖著插入鑰匙,開啟了房門。
他壓著腳步,把格蕾絲放在床上,然後立刻轉身去開電腦,想要聯絡那位先知。
可惜,由於網民都在瘋狂重新整理頁麵,澤西市的網路被擠爆了,他根本登不上msn。
在嘗試了多次依然失敗後,他終於放棄,起身撩開了窗簾,目光複雜地看著那棟依然在燃燒、孤零零的北塔。
10點28分。
雙子塔北塔終於難逃厄運,在全球直播中轟然坍塌。
傑森深吸一口氣。
他曾經所在的瑞信,也在不遠處的世貿5號樓租了三層。
常識告訴他,劇毒的濃煙會吞噬他們,讓他們痛不欲生。
那些無恥的高層,那些肮臟的大人物們,都將為此陷入靈與肉的折磨。
傑森捂著胸口,感受到劇烈的心跳。
比起恐懼,他內心居然有另一種近乎病態的情緒正在肆意蔓延。
是興奮。
【我會在燕京時間20日,正午,也就是你們的19日夜裡再次上線。】
【期待你到時的表情,傑森。】
那位先知的話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
那麼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傑森看向了電腦。
不知道那位先知,是否也在電視螢幕前,看著這一刻呢。
是否也瞪大了眼睛,冇想到自己的預言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展現呢?
“確實…很期待啊。”他苦笑著開啟表格,開始編寫演演算法,給自己的做空謀求合理性。
發生這種事,SEC一定會徹查所有訂單,雖然8000美元很小,SEC大概率會直接略過,但傑森不願意留下哪怕一個破綻。
“那位先知…”他看向背後床上的格蕾絲。
他已經做好準備,和魔鬼做交易了。
東南大學一食堂,雖然早已過了熄燈的時間,但食堂裡依舊人滿為患。
在第一架飛機撞向世貿中心的瞬間,無數的媒體已經開始了全球直播。
因為4月的中美摩擦,不少熱血沸騰的大學生甚至高喊出了“撞得好!”的口號。
但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當第二架飛機撞在雙子塔上時,全場寂靜。
正在用餐的學生們呆若木雞地一個一個站起了身,不可思議的看著靜音的電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不管中美立場如何,拋開宏觀敘事,兩國的普通人,在此時此刻,是能相互共情的。
易芙彤也站了起來。
顧川挑的座位本就在最佳觀影席,她甚至在模糊不清的畫素點中,看到了有絕望的人從高樓一躍而下。
緊接著又傳來了訊息,第三架飛機撞在了五角大樓上,第四架飛機墜毀在了賓夕法尼亞州。
“顧…顧川?”她看向了全場唯一一個坐在位置上,十分淡定的顧川。
“你…”
“嗯。”顧川用紙巾抹了一把嘴,語氣平靜,“我賭贏啦。”
“你?!”易芙彤甚至在他帥氣的臉龐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你怎麼一點都不害怕?”她壓著嗓音看著顧川掏出手機,若無其事地發了條簡訊,“你不會是?!”
“哎哎哎…”顧川給小憨憨發完【你未來大學所在的地方好像出事了】就收起手機抬起頭,與她對視,“你也太高看我了不是?我要有這本事,還讀什麼大學?”
“這倒也是。”易芙彤也覺得太過離譜,但嘴巴上並不服軟,“但是,你怎麼這麼…這麼…冷血?”
“美國人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顧川看著螢幕中主持人一臉凝重的神情,聳了聳肩膀,
“我更在乎的是傑森怎麼樣了。”
“…都這個時間點了,你還在乎這個?!”易芙彤不可思議,“你這個人,腦子裡是不是少一根筋啊?”
“好嘛好嘛,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顧川舉手投降,“大小姐彆罵了。”
“哼!我才懶得罵你。”易芙彤哼了一聲,把注意力轉向了電視,過了一會兒又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那你那個什麼期權,能賺多少?”
“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比我還誇張啊?”顧川鄙視地看著她,“不說了要等20號嗎?”
“還要去網咖啊?”易芙彤想到那個味道就難受。
“不去了。”顧川搖頭,“就在咱自家鋪子就行。”
“什麼咱…哼!”易芙彤咬著下唇,頭一扭,又不理他了。
顧川笑了笑,冇說話,隻是看向電視機。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對勁。
當前發生的一切,對於他而言,隻是曆史而已。
如果說申奧還有祖國加成,讓他熱血沸騰,那這次的災難對他來說,頂多是一堂有畫麵的曆史課。
他是時代的孤魂野鬼。
如果冇有錨點,顧川真的很怕自己會把世界弄得亂七八糟。
一個未來的病毒,就可能讓整個世界的網際網路倒退回90年代。
隻不過…
他看向易芙彤氣呼呼又忍不住頻頻回頭的背影,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嗚…我都睡著了,發生什麼事啦?】
是小憨憨的簡訊。
顧川無聲地看著手機,突然把它捏得很緊很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