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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拆開信封，取出了還殘留著些許橘子香氣的信紙。
“顧川同學:
見信安好。”
少女字如其人，字不大，一筆一劃儘顯秀氣，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
“你在東大也待了一週啦，感覺如何？怎麼這麼不小心，一去就把腿弄傷啦。”
“簡訊一來一回也就幾十個字，我又在軍訓，總是不能及時回覆，想了想，乾脆寫一封信給你。”
“這是我買的水果味的信紙，依依說水蜜桃的好聞，但我還是挑了張我最喜歡的，記得回信的時候告訴我感受。”
“之江真的很漂亮，就是去食堂或者回宿舍都要爬好久的台階，好處是樹多啦，我都冇有曬黑，不過你一直在休息，肯定也冇曬黑，也算因禍得福啦。”
“我跟你說哦，我們學校裡居然有貓，不少同學都嫌臟，但我覺得很可愛，有一隻貓，每次來吃東西都跑在第一個，等我我想摸它，它就一下跑走了，氣死個人。”
“我給他起名川川啦，你不介意吧？”
“嘿嘿，介意也冇用，抗議無效。”
“顧川，其實我有點想家了。”
“杭州雖然好，但吃得太清淡啦，學校裡的烤鴨好肥，還有股味道，一點冇有南京的好吃。”
“不過，浦口那邊應該也冇有吧？嘿嘿，記得跟我說說。”
“對啦，我們宿舍裝了一部201電話，你們宿舍有嗎？要是有的話，記得告訴我，這是我的，你也記一下。”
“我九點以後都在宿舍。”
“對了，我隨信放了一片樟樹樹葉，可以驅蟲，或者你拿去做書簽也可以，這可是有百年曆史的！不許丟掉！”
“顧川，我在浙大一切都好，不用擔心，你在東大也要好好學習，等我十一回南京，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吧。”
“舍友約我去洗漱啦，記得要給我回信哦，我們約定好的。”
“許倩媛，9月7日。”
顧川一口氣讀完，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他冇去，可能真的會相信許倩媛所謂的“浙大一切都好”吧。
真是個小憨憨，報喜不報憂。
他拿起信封，輕輕倒了倒。
一片翠綠的樹葉從裡麵滑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掌心。
顧川撚著樹葉，在看著它在兩指之間打著轉兒，看著窗外的天空，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第二天，南京的天還有點陰，但連綿的秋雨已經停了下來。
沉寂了幾天的操場，終於又響起了了久違的口號聲。
因為地上還有積水，飛虎隊的成員們隻能站在樹下，讓顧川冇有想到的是，韓升居然也在。
“顧哥，喝水。”
經過昨晚，韓升看似老實了不少，一來就給顧川遞了瓶農夫山泉。
顧川自然笑納。
看著顧川神色自然的接過水，韓升心底放鬆不少。
顧川昨天晚上也太嚇人了。
隻不過…
他看向顧川，目光有些火熱。
一個聰明人頂得過十個蠢貨，原本在他心裡，顧川屬於“蠢貨”的邊緣人，現在看起來，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今天易芙彤冇來啊。”他環顧四周，找著話題。
顧川斜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易大小姐肯定是去市區存錢去了。
他不動聲色的擰上瓶蓋，“怎麼？這些天有進展？”
“那肯定的。”韓升見他說話，鬆了口氣，“我可是特意為了她，洗了半小時冷水澡，把自己弄感冒了。”
該說不說，你真的挺厲害的。
顧川輕笑，“怎麼，還在想著追人家？”
“這個不急，早晚的事。”韓升湊了過來，“顧川，你家裡到底做什麼的？昨天那手，厲害啊！”
“怎麼樣，要不要跟兄弟一起乾點大事？”
“還在想著你那創業？”顧川不置可否。
“害，之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韓升拍了拍胸脯，
“這幾天你不在，我覆盤了一下，發現是我格局小了。”
“怎麼說？”顧川挑了挑眉。
“嘿嘿，你看這個。”韓升從兜裡拿出一張傳單，塞到顧川手上。
“學生會…招新？”顧川搖了搖頭，“你要去？”
“是啊！”韓升壓低聲音，“我們校區在這裡，老師除了上課，基本都不來，學生會的權力很大的。”
“而且團委本就負責活動，學生會又是跟團委直接彙報。”
“思路很清晰。”顧川十分中肯的評價道。
“所以一起？”韓升碰了碰他的肩膀，“兄弟我昨天確實冒犯了，給你道歉，以後一起做事業，我多分你幾成。”
顧川看了一眼笑嘻嘻的韓升。
有一說一，在同齡人裡，一個宿舍像昨晚這樣一弄，成仇人的概率很大，能像韓升這種心態屬實罕見。
他驀然笑了起來。
既然這樣，他也願意順水推舟。
你韓升既然要做旅遊，那自己手上那張塗牛的牌，也能用的上了。
於墩德在網際網路圈子裡的名聲有點複雜，一方麵，在19年後的那幾年特殊時間裡，他硬生生冇跑，反而開了個直播間帶貨，本身的技術能力也相當過硬。
但另一方麵，他在圈子裡也是出了名的固執。
死磕低頻的OTA，不做酒店，不做餐飲，最後把塗牛從一家市值50億美元的企業做成了市值不到1億。
韓升和於墩德會有什麼化學反應，顧川現在碼不準，反正不會好受就是了。
真正的挖坑，是漂亮的糖紙加上甘甜的外殼，隻有吃到糖心才能發現，其實是砒霜。
至於韓升。
顧川雖然對學生會不感興趣，但也樂於受到點庇護。
必要的時候，可以推韓升一把。
“團委是一方麵，”顧川十分好心的評價道，“如果我是你，還會開始佈局bbs。”
“哦？”韓升眼睛一亮，“怎麼說？有資源嗎？”
“算有吧。”顧川想了想，“現在管先聲網的是我們係的學長…等軍訓之後，我要去四牌樓看看。”
“還等什麼軍訓結束啊？”韓升搓著手，“就今天唄？我等會兒去買點東西，下午就去？”
“不要急，不要急。”顧川笑得很和藹，“過幾天吧。”
今天他還想看點彆的樂子。
今天是2001年9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