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大半夜,蘇白塵才和虞鄉客一起出了府尹的書房。
這裏的公文他翻了個遍,看到了不少事情。
包括在臨仙府選擇地方建造宮室的方案,還有征調多少勞役,今年加征稅收……
許許多多的公文,都可以看作是這位臨仙府尹的政績,但對於臨仙府的百姓們來說卻無不是噩耗。
蘇白塵臉色不是很好看,真要是將這些公文裏的內容都執行下去,恐怕這臨仙府就要民不聊生了。
他的蘇家村,能在這種苛政之下維持多久呢?
同時他還看到了臨仙府諸多礦場的名錄資料,這些礦場歸屬不同,但其中一些產量高易開采的都被標注了出來,估計是要有什麽操作。
而這些礦場的歸屬中,蘇白塵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王富貴。
這王富貴名字有些俗,卻是河口鎮那邊的大名人……河口鎮首富,也是蘇白塵另一個同期夥伴王行遠的父親。
他看著這份檔案開始琢磨了起來。
旁邊的虞鄉客看到了,不以為然道:“朝廷要搬遷過來,那些朝廷大員總要在這邊置辦些家業吧?”
“這些礦場都是很優質的財產,被盯上一點也不奇怪。”
蘇白塵瞭然頷首。
“果然,魔頭在人間啊。”
他感慨了一句。
虞鄉客大約是被觸動到了,也跟著說了一句:“簡直和當年一模一樣。哪怕是換了一個國家換了官職名稱,這些人就從沒有變過。”
蘇白塵正要接話,門外忽然傳來了動靜,是有人要進來!
蘇白塵一緊張,結果看見虞鄉客一副安然模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也犯不著緊張啊。
他隻是憑著記憶,將這書房內的擺設快速恢複成了原狀。
沒過多久,書房門被開啟。
打著哈欠的老頭走了進來。
這就是臨仙府的府尹了。
隻是他現在顯得很煩躁,在書房內點燃了燭台,然後坐在書桌前一聲不吭。
“府尹看起來很憔悴啊。”
蘇白塵暗暗嘀咕。
他和虞鄉客這兩個大活人就一左一右站在府尹的兩邊,可府尹卻絲毫不能察覺。
同時這位府尹看起來也不像是剛爬起來的樣子,而是一夜沒睡,身上還穿著官服呢。
他閉目養神了一陣子,才鋪開一張信紙然後拿起筆來書寫:暌違日久,學生甚念。恩師音容,曆曆在目……
府尹一字一頓地書寫著,顯得很動感情。
但實際上這就是一篇寫給相府的‘免責宣告’!
這封信裏將周琮之死的前因後果都寫了一遍,其中他這個‘千幻真人’的名頭頗為響亮。
也說了那周琮因為火燒玄妙觀,引來了報複以至於臥床不起。
結果那相府官家找來的修士不靠譜,救治的時候直接把人弄死了。
這部分內容他全程如實匯報,隻是最後寫道:此間蹊蹺,學生實難為也。
這就是把自己摘出去了,表明自己對這種修行界的奇人異士完全沒辦法解決。
如此寫完之後,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隻是依然鎖眉如川,久久不能平複。
等到紙上墨跡已幹,他才將之小心折疊放入信封,並帶著走出了書房。
虞鄉客揶揄道:“看了這封信,恐怕你就摘不幹淨了。”
蘇白塵無所謂地說:“那我就從此不再出現在世俗之中,他們就算知道我這個人也拿我沒辦法。”
虞鄉客一愣,隨後感慨:“幻術好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來吧,站了這麽久有些累了,我們去廚房找點吃的。”
“這府衙的後廚可是臨仙府一絕,來都來了千萬不能錯過。”
蘇白塵從善如流,就跟著一起去廚房找吃的。
這虞鄉客帶著他來到了府衙的後廚,這裏有一支廚房團隊正在準備早飯。
“看起來我們來得早了些。不過稍等一會兒就好。”
虞鄉客倒是顯得很有耐心,對這口飯還真是執著,一點都不像是個修行中人。
蘇白塵聽了則是稍稍動了下腦筋,而後道:“那等下,我給他們加個幻術。”
虞鄉客驚訝:“我們隻是蹭些吃的,何必那麽麻煩?”
蘇白塵搖頭道:“蹭吃的,總會讓人察覺到不對勁,至少食物的數量上會有差距。”
“我以幻術讓他們多做一些就好。”
虞鄉客看過來:“多做些他們就不會發現了?”
蘇白塵道:“這麽大的宅子,這府尹家又都吃得奢侈,每天泔水就有不少,誰會在意那麽點耗損呢?”
虞鄉客這才明白蘇白塵的意思,同時察覺到不對勁:“你該不會是想要在這裏長住下去吧?”
蘇白塵點頭:“畢竟這裏吃得好住得好,還方便探查訊息。”
“至少在相府那邊再派人過來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了。”
虞鄉客又一次感慨:“這幻術還真是好用,讓我都有些想要去學些幻術了。”
兩人閑聊之中,廚房已經出餐。
那都是精緻的糕點,還有香噴噴的肉粥。
蘇白塵和虞鄉客各自取了一點就吃了起來。
而吃完這一頓,虞鄉客就準備走了。
他說:“難得遇上你這麽個能聊得來的晚輩,以後你若是要找我就去城外的山神廟吧,在那喊我名字,我就知道你來找我了。”
說完,就如同他出現得突然一樣,也是無比突兀地消失了。
蘇白塵愣神一下,隨即失笑。
看起來他已經與這位還凡心未泯的大前輩搞好關係了。
吃飽喝足,蘇白塵起身在這府衙逛了一圈,隨後在一間角落裏的廂房住了下來。
這裏平時沒人來,在幻術作用下,仆人們來附近打掃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避開,足以保證蘇白塵在此安穩地待上一陣子了。
甚至於,在他發現人道大勢對修行界有壓製力而對他沒用的時候,寄居在這等大官的家中反而更令人安心啊。
他安排好了這些事情,這才以靈訊銅指接通了與玄鼎真人的元神通訊。
“大師伯,弟子已經得到了一些資訊,請大師伯過目。”
說著,他就將自己這一夜看到的所有公文都一股腦兒地傳輸了過去。
他自己有判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好處都已經拿了,情報該給還是得給全纔好。
“等等,你這一大堆東西整得我頭暈……”
誰知玄鼎真人在那求饒了。
一下子把整晚的收獲給過去,資訊量好像是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