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魔修完成了那一套操作,留下了一個腦漿都被攪亂的周琮在那躺屍。
“好小子,有手段……這下,那魔修的名聲恐怕就要臭大街了。”
神秘青年忽然擊節讚歎:“若是這事傳播開來,魔道企圖借人道大勢的陰謀也會大受影響。”
“幹得漂亮!”
蘇白塵撓撓頭,走上前去,在無人能看到的情況下輕輕晃動了一下週琮的腦袋。
他甚至聽到了裏麵的水聲!
看著從周琮鼻子、耳朵裏流出來的淺粉色液體……好家夥,這是連腦漿都出來了啊!
他退後兩步哭笑不得地說:“不瞞前輩,我本意隻是想讓周琮提前醒來並將那魔修指為刺客,以此來打斷一下雙方互信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完全沒想到那魔修做事竟然這麽絕,都沒檢視一下那周琮的幻術是否已經被解除了。
神秘青年則是失笑道:“你覺得很奇怪嗎?可這事在我看來卻不足為怪。”
“魔道修行,向來是養蠱成才。”
“他們從小就在極端情緒下培養魔氣,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偏激難控。”
蘇白塵聽了也就明白,就是習慣了暴躁而燒壞了腦子唄。
神秘青年又說:“這種情況下,他們往往會養成一種習慣:對自己的判斷絕對自信,隻有比其更強的人才能令其屈服……”
“方纔那魔修在確定了周琮已經被你幻術控製的情況下,無論其如何表現,若是魔修的判斷不變,那麽無論旁人說什麽都沒用。”
“偏偏,你讓周琮覺得魔修是來殺他的……那在魔修的視角與理解裏,周琮就是還在幻術中。”
蘇白塵思索了一下,便有些醒悟:站在魔修的角度,他明明是在施救卻被人當做加害,這肯定是對方腦子不清楚還被蠱惑了啊!
對於極度自我為中心的魔修來說,他纔不會換位思考去體諒別人。一切不符合他認知的情況發生,那麽就是有問題的。
蘇白塵這才醒悟,自己誤打誤撞其實反倒完美地利用了魔修的性格缺陷,完成了一次經典的‘撥亂反正’……
他感慨:“所以他們纔是‘魔’,這是有道理的。”
神秘青年一下失笑:“說實話,在我看來這些‘魔’在你麵前簡直就是頭腦簡單的蠻人,你小子纔像是個小魔頭來著。”
蘇白塵對此毫不在意,反問:“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神秘青年頓了頓:“這時候纔想到問我來曆嗎?”
“我偏不告訴你,就要讓你難受難受!”
這人,可能是有點毛病的。
蘇白塵無奈抱拳道:“那就有緣再見了。”
神秘青年就覺得有些難受,他是想要看到蘇白塵吃癟的樣子,誰知道這少年輕描淡寫地就把他給放下了。
“也罷,那就有緣再見吧。”
神秘青年最終也選擇放下,隨後失笑中一個轉身,便消失在了蘇白塵的眼前。
對此,蘇白塵略作思考……
他隨即取出一枚玉符,立刻釋放傳訊。
他跑來搞事情還沒通知此地的長春宮駐守修士。如今出了這等事情,怎麽也得通知一下了。
片刻之後,又有一枚玉符飛了過來。
蘇白塵將之接住了,裏麵隻有一個地址資訊。
他看了看,居然是在城外。
魔道修士都在城內作亂了,怎麽長春宮的人反而在城外呢?
蘇白塵立刻往城外去。
而後在城外見到了一座‘善妙觀’。
一看這熟悉的建築結構,他就知道長春宮的人肯定都在這裏。
他走上前去……剛剛來到門口,那道觀的大門就自己敞開了。
隻見那道觀大殿中,也就是神龕之下,總共三人盤膝而坐。
他仔細一看,結果發現這三人他都認識!分別是劍宗的觀瀾劍媼,以及陽宗的大師伯玄鼎真人……以及最後,曾經在長春宮給他上過煉氣課還冤枉他帶藝入門的五行宗陳長老。
蘇白塵連忙上前抱拳行禮:“弟子白塵,見過玄鼎師伯,見過觀瀾師叔,見過陳師叔。”
三人紛紛頷首。
隨後三人的表情都怪異了起來。
陳長老首先說道:“雖然當日你我有些誤會,但也是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必然不凡……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年紀輕輕就已經進入煉氣境修行,假以時日我長春宮必然又有一天驕。”
他誇得很走心,也看得出是想要和蘇白塵拉近一下距離,化解一下當初有些緊張的關係。
蘇白塵自然是頷首致意,沒有讓這位陳長老尷尬。
至於說緩解緊張關係?
有那必要麽,反正都是自己人,沒必要的……
蘇白塵表示自己的心胸還是很寬廣的,就是會把當初的事情記一輩子而已。
“陳師弟,你先別忙著誇,這小子身上不對勁!”
玄鼎真人卻是忽然出聲。
就連觀瀾劍媼也是讚同道:“雖然我教過這小子劍法,但是區區數月不見,身上已然有了真正劍修的氣息……這等稟賦未免也太過出眾了吧?”
玄鼎真人搖頭道:“不,我不是說他的劍道,而是他的煉氣修為……相比起數月前初入煉氣的狀態,他現在分明已經是完成了十二正經的初步溫養!用一日千裏來形容其修為進境絲毫不為過。”
他頓了一頓,忽然道:“你迴山去吧,別摻和這裏的事情了。”
“若是你能迴陰宗靜心閉關,不需要一年就能完成大周天的修行了,甚至完成移爐也是大有可為。”
沒想到玄鼎真人竟然給出了這麽一個建議,也讓其他兩位長老都是露出了驚容。
蘇白塵則是深吸一口氣無奈道:“多謝大師伯的美意,隻是弟子此次下山就是來斷塵緣的,若是這般迴去了,我這塵緣如何了斷?”
玄鼎真人再勸:“何須了斷塵緣?何必強求了斷?”
“你可將塵緣留著,時時來塵世看看就好。”
蘇白塵錯愕了一下,他發現這些修為高深的前輩高人們對修行的理解似乎都會有異於一些普遍認知。
不過他依然搖頭否決:“不,正如大師伯所說,若是弟子想要留著塵緣,才更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
玄鼎真人也是露出了無奈之色,隻能說:“行吧,你且說說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一定要來這風暴中心……你又是做了什麽事情,著急要與我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