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悄悄地進入了縣衙後院的內宅中,粗粗一眼看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但是靈覺之中卻另有感應。
他察覺到了一個陰靈正藏於這內宅之中,應該就是罪魁禍首了。
他推門進屋,就看到了一個十歲小兒陰惻惻地盯著門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時周圍沒人,恐怕這內宅中的下人們也不是很願意麵對這小兒吧。
蘇白塵幻術遮蔽自身,走上前去,眼中和靈覺中所見卻是一副交疊的畫麵:眼前的人,半邊臉是十歲小兒,半邊臉卻是個精緻到詭異的陰沉麵孔。
這是哪裏來的鬼魅?
蘇白塵猶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沒學什麽解決附體鬼魅的辦法。
他想了一下,忽然靈光一現。
他對著郭縣令的兒子施展了一個幻術。
這幻術很簡單直白,就是刺激這小兒的思維感官,讓他的意識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他的幻術不隻是可以把人的意識囚於黑籠,也能放大周圍的感知,讓人意識清醒。
這算是他自己想到的一種幻術化用,也算是別出心裁。
那小兒精神一振,體內純陽氣息被徹底激發,那鬼魅就這麽被彈出了身體。
蘇白塵正準備點出一道玄陰劍氣將這鬼魅擊殺了事。
結果它居然絲毫不留戀,直接原地消失了。
蘇白塵見狀有些意外,正要追去,就見那郭家小兒軟倒下來……顯然是陽氣迸發之後身體虛弱。
他隻能上前將他扶住了,在其丹田注入一縷純陽真氣。
待其臉色紅潤,他再將其放在床榻上使其昏睡。
蘇白塵快步出了縣衙,隨後靈覺中感應著那陰靈離去的軌跡用上了踏波行法追了上去。
還好他能隱約感覺到方向,否則是真要被一下甩開了。
既然答應了楓林子師兄要幫忙解決一下縣中發生的問題,那他自然要把事情做到位。
他一路進入郊外山林之中,很快就接近了那個鬼魅所在的位置。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在這裏先看到的是一個狹窄的樹洞。
在樹洞裏,是一具小巧的白骨藏在其中。
其骨頭已經被野獸啃食打亂,散落在周圍許多地方。
而那鬼魅就在不遠處徘徊,並未散去。
蘇白塵一看就明白,這鬼魅是怎麽來的了。
“怎麽會有人死在這裏?”
那樹洞極狹窄,蘇白塵身骨寬大自然是進不去的。
他就將樹洞掰開了一些,將裏麵的白骨都取了出來。
是個小孩的骨頭。
他歎息一下,心說都已經上手了,也就當做是一次做好事吧。
他想了一下,拿出了木劍,而後劍氣匯聚在木劍中……下一刻,一劍刺於地,便在樹下翻開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地穴。
蘇白塵將周圍散落的白骨盡可能地收集起來,再將它們埋在了這地穴中。
泥土蓋上,堆起一個小土包。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順手又從旁邊摘了一朵野花,將之放在了土包上。
忽的有一陣陰冷的旋風圍繞著蘇白塵轉了三圈,隨之散於四周。
蘇白塵驚訝地張望四周,他原本是心生憐憫想要把屍骨處理好了再解決這個鬼魅的,可沒想到他隻是處理好了這屍骨,那鬼魅就自己散去了。
他在這小土包前站立了好一會兒,心中忽然有所感觸:世人怕鬼魅作祟,實則鬼魅隻求解脫而已!
如此念頭閃過,他體內的劍氣就變得柔和了許多。
世間劍修都喜歡把自己的劍氣磨礪得鋒銳強大,但蘇白塵卻覺得柔和的劍氣沒什麽不好。
他感悟片刻,便繼續走入山林中,徑直迴玄妙觀去了。
那郭縣令不招待也好,蘇白塵正好可以逍遙自在。
隻是,他這邊剛剛解決了那徘徊的陰靈,縣衙內宅中那小兒的異狀也終於被發現。
郭縣令火急火燎地衝入內宅,關切地過問兒子的狀況。
旁邊還有一醫者問診,一名美婦泫然欲泣。
郭縣令可以說是老來得子,一輩子的指望都在這孩子身上了,他關切問:“大夫,小兒如何了,怎會忽然在白日昏睡?”
那仙遊縣的大夫正在診脈,半晌才露出驚訝之色道:“小公子身體大好,連前日的陰虛之症也一並消除了,這當是……遇到貴人了!”
那美婦立刻問:“若是大好,又怎的會忽然昏睡?”
大夫答道:“從脈象看,是有心力消耗之故。不過待我揉搓百會,應當很快能蘇醒。”
“那就勞煩大夫施為了。”
郭縣令按捺心中焦躁,肅然說道。
那大夫就給郭家小兒推宮活血按摩了起來。
或許他本就是到了該醒的時候,隻是片刻就‘哼唧’一聲悠悠醒轉。
“吾兒,你可算醒了。”
婦人高興地撲了上去。
郭縣令維持著天塌不驚的肅然,但明顯臉色也鬆快了許多。
但小郭睜眼卻茫然問:“娘,爹,小姐姐呢?”
郭縣令意外追問:“什麽小姐姐?”
小郭迴過神來,煞有介事地說:“就是那個帶我迴來的小姐姐啊。”
“我前日在山中迷路,幸而遇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姐,她拉著我的手送我出山的……”
這一刹那,在場眾人聽著都是手足冰涼寒毛直豎。
隻是小郭的話還沒完:“這兩天小姐姐一直在家裏陪我玩,怎麽忽然就不見了?”
眾人聞言都是惶恐,心說這小公子先前肯定是被鬼魅上了身。
還是郭縣令更有定力,他難得地放下了自己刻意維持的威嚴,低聲詢問:“吾兒仔細想想,那小娘去哪裏了?”
小郭仔細思考,這才恍然:“哦,我睡著前看到一個小哥哥來過,他笑得很溫暖,還讓我好好睡了一覺。”
“應該就是這個小哥哥接走了小姐姐吧。”
郭縣令心中一動,連忙問:“你還記得那小兄弟模樣嗎?”
小郭努力迴憶著描述出來。
但隻是聽到一半,郭縣令心裏麵就已經有了答案。
蘇白塵的形象一下子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同時他也明白這白塵子是真的有水平的!
他不動聲色地寬慰妻兒,謝過大夫,又讓仆人做飯款待。
而自己則是匆匆來到衙門堂前找到了張師爺。
“張先生,那白塵道人呢?”
張師爺為難道:“學生不知,那白塵道人已經不知所蹤。”
“學生這就安排人去尋找。”
郭縣令立刻伸手製止:“不必,那是個真正的奇人,給我備上厚禮,我要親自拜訪。”
蘇白塵這裏,則是一夜好睡,絲毫不在意縣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