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用了三年時間給自己打下了無比堅實的根基。
如果說尋常修士的小週天是涓涓細流的小溪,那麽他的小週天就是寬闊的大運河……唯一的問題是,他現在還沒有積累那麽多的真氣在裏麵搬運流動。
但現在已經完成了築基,那麽積累真氣就能快捷許多了。
楓林子苦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好久不見就嚇我一跳,哪有這麽隨意就突破的?要是出了差池可如何是好。”
蘇白塵笑嘻嘻地和楓林子招呼道:“師兄,你這陣子出去都幹嘛了?外麵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嗎?”
那表情,就好像是一個等待聽故事的孩子。
楓林子聞言神色卻稍稍變化了一下。
蘇白塵看他這個表情變化似乎不對勁,他連忙問:“師兄,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
他稍稍頓了一下,又問:“可是我家鄉出了事情?”
楓林子無奈:“你還是這麽敏銳……其實不隻是你的家鄉,而是整個仙遊縣都不甚太平。”
蘇白塵追問:“師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仙遊縣不是就在長春宮左近嗎?為何會……”
楓林子皺眉道:“是魔道妖邪作祟,那些魔道妖邪也不知是出了什麽毛病,竟然將許多旁門左道的功法丟入了人間。”
“這使得近些年來出現了許多左道散修,把這天下都攪得烏煙瘴氣。”
蘇白塵驚異追問:“具體點呢?”
楓林子說:“就比如,一些左道修士會偷偷摸摸地把人剛下葬的墳塋給挖了,取新鮮屍骨來煉製法器。”
“還有的,會故意害死嬰兒,抽取這些嬰兒魂魄來煉器。”
“血腥一些的,還會襲擊孕婦剖挖紫河車來煉製丹藥。”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蘇白塵聽著就覺得頭皮發麻,他問:“那蘇家村,蘇家村也遭遇了這些麻煩?”
楓林子歎息一聲:“仙遊縣還算好的,畢竟這縣城外是有長春宮弟子常駐的。”
“隻是難免會受到些波及,總有些亡命徒會流竄進來折騰……我迴來前就聽聞,你們蘇家村那邊似乎是被挖了墳……白塵,這件事,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向師父請示一下,是否要迴去一趟。”
蘇白塵動容:“師兄,我可以嗎?”
楓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是不行的,但是誰讓你現在已經是煉氣境的修士了呢?”
“煉氣初境的大周天雖然也需要靜心修煉,但至少在十二正經階段還是比較安全的,你隻要有個安靜的地方修煉,也不會太耽誤修行。”
“而修煉可以放緩,可以之後再說,但家鄉卻是隻有一個的。”
“我不想看到你在今後的修行路上留下什麽缺憾。”
斷塵緣!
蘇白塵一下子意識到了楓林子建議他這麽做的原因,就是要讓他斷塵緣!
但是楓林子的方法顯然不是讓他徹底切斷自己在凡俗間的關係,而是讓他周全自己的因果。
蘇白塵自然是很喜歡這種方式,但他依然有顧慮:“師父他老人家會同意嗎?”
“別人或許會遲疑,但我想師父他肯定是不會阻攔你的。”
楓林子對此絲毫沒有擔心,甚至顯得胸有成竹。
蘇白塵稍稍錯愕了一番,隨後恍然醒悟:這楓林子不就是玄陰真人教出來的嗎?!
“我先去師父那裏匯報情況,等我出來了你再進去說,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楓林子對他眨了眨眼,隨後就轉身向玄陰真人的袇房那邊走去。
蘇白塵有些坐立難安,等待的感覺真不是很美妙。
此時他的三師姐武鄉玉路過,她和蘇白塵相處三年,一開始再怎麽不服氣,到現在至少也能說上幾句話了。
“白塵師弟,你不在屋子裏侍奉師父,怎麽在外麵等著?”
她這話說的其實有些陰陽怪氣,就是嫉妒蘇白塵可以直接住在玄陰真人的袇房內。
蘇白塵坦然答道:“是大師兄迴來了,他正在和師父說事。”
武鄉玉聞言表情立刻變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小女兒家的神態來:“大師兄什麽時候迴來的?我怎麽不知道?他也不和我……我們說一聲,也不知道這次迴來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
蘇白塵表情有些木,這副少女懷春的樣子還真是少見啊。
他完全沒料到,自己這個三師姐原來心裏頭還是這種心思……不過想想也對,畢竟楓林子可以說是陰宗二代弟子裏麵最出色的一個了。
就這麽的,武鄉玉在外頭跟蘇白塵一起等待了起來。
她純粹就是等楓林子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屋內傳來了玄陰真人的聲音:“進來吧。”
蘇白塵立刻向前,結果他身邊的人一動,就這麽小跑著超過他先進去了!
蘇白塵眼睛瞪大了一些,他有些鬧不明白這個師姐要去見師父有什麽事?
他跟在後麵走進了袇房,就聽見武鄉玉已經在和楓林子打招呼了。
而他抬頭正好看到了玄陰真人無奈的眼神,心裏麵不由得暗笑:看起來連師父也知道自己這師姐的小心思了。
“咳咳,白塵,你有事要與為師說?”
蘇白塵精神一振,知道大師兄已經幫他提前說過了,於是連忙點頭道:“師父,弟子聽說家中不太平,想要迴去一次。”
玄陰真人神色平淡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這次外出蕩邪的人裏麵就加上你吧。”
“這次蕩邪還是你大師兄帶隊,可能會遇上長春宮別宗弟子,可別丟了我陰宗的臉麵。”
蘇白塵一喜,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師父,弟子一定好好表現。”
武鄉玉聞言連忙也說:“師父,弟子也要下山去!”
玄陰真人沒好氣地說:“你不行。”
這語氣無比堅決,一點猶豫都不帶。
武鄉玉立刻不解又氣憤地說:“可小師弟為什麽可以?”
“論修為,他才……”
玄陰真人打斷道:“他已經進入煉氣境了。”
武鄉玉稍稍一愣,更顯得理直氣壯了:“可是我也進入煉氣境了,而且弟子兩年前就是煉氣初境了啊!”
玄陰真人歎息說:“可你‘幻陰八變’隻有七品,至少也要練到五品才能下山吧。”
七品的‘幻陰八變’,其實就是一種高階障眼法而已。
武鄉玉不服地問:“那小師弟他又如何?”
玄陰真人道:“白塵在幻術一道上天賦異稟,如今已經是四品境界似真似幻了。”
武鄉玉立刻生出了一種挫敗感。
都是修煉的幻陰八變,但是七品境界與四品境界之間天差地別……
她如同敗犬一般低下頭來,沮喪道:“看起來無念子師弟說得對,我們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白塵和玄陰真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蘇白塵從中看到了一點冷意。
他們不在意武鄉玉這般咋咋呼呼的,但是對那幕後搬弄是非的人可就很在意了。
雖然這也是實話,但那無念子總讓人覺得他是別有用心的。